聽了一夜狂風驟雨聲,辛渺卻睡得香甜,偶爾轟鳴雷聲也驚不醒她,窗簾也將閃電耀眼閃光阻隔在外,雨滴連綿敲動屋簷,她卻夢見了奶奶。
她也知道這是夢,隻是朦朧感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在鄉下院子裡,和奶奶一起坐在屋簷下乘涼,頭頂掛著燈泡散發著昏昏光明,飛蛾繞飛,投下一塊塊斑駁閃動影子。
奶奶帶著老花鏡,愜意打著扇子,指著天上星星:“妙妙,你瞧,這就是你們課本上教北鬥七星。”
她手裡捧著一塊浸涼西瓜,甜美汁水流滿指縫,望著天:“奶奶,我都大學畢業好幾年了。”
“哦,那挺好,工作怎麼樣?你學姐一定挺照顧你吧?”
辛渺在夢裡歎了口氣:“嗯,她厲害,我也學了很多東西,連房子都買了。”
奶奶嗬嗬笑起來:“好樣兒,我就知道我們家妙妙做事情踏實本分,又肯努力,這樣人,到哪兒都能過得好。”
辛渺一笑,神神秘秘說:“我本來買是個小房子,但是現在變成好大一個了,還有院子,你以後就能痛痛快快在院子裡種好多菜了!”
“奶奶不種菜啦——反正也吃不著,奶奶現在就盼著你,彆害怕,勇敢點,也沒什麼大不了,是吧。”
辛渺眨了眨眼,將頭靠在奶奶肩膀上:“你放心,我不害怕,我會過得很好,我現在會裁縫,還會乾點兒農活,早知道要過來,我就多和你學點兒了。”
奶奶笑連皺紋都連到了一起:“現在學也不完,隻要人有心,乾什麼有個不成,何況奶奶妙妙,能乾著呢,一定比奶奶年輕時候還強。”
不知道哪裡遠處傳來一陣越發響亮蟬鳴,辛渺忽然想起來:“哦,我現在還學了武功,你以前看那個《西遊記》《楊門女將》那種差不多,我還會用劍,我給你瞧瞧!”
她一下子站起來,滿心想著要讓奶奶看看自己習武成果,卻恍然想到這是在夢裡,沒有趁手武器。
辛渺著急了,想著要不然用掃把代替也成,找來找去也找不到,反而一下子從夢裡醒了過來。
“滋兒哇——”
響亮清晰蟬鳴聲驟然拉開夢境與現實距離,辛渺緊閉雙眸睜開來,茫然看著屋頂。
房間裡已經一片大亮,她滿心可惜,還沒來得及給奶奶展示身手,就醒了。
辛渺翻身下床,長長伸了個懶腰,走進洗手間洗漱去。
完事之後,她打開門穿著睡衣走到院子裡,想去馬棚看一眼玉獅和棉花糖。
她實在想不出什麼好名字,隻能給小山羊取個非常象形直白。
山裡下了一夜暴雨,一片洗滌後清新氣息,濕潤土地和植物被強烈日光暴曬著,蒸騰出一股帶著水汽芬芳。
剛升起太陽散發著光與熱,辛渺下意識眯起眼,正看見一個鮮紅熱烈影子端正站在井邊,兩腿直立,兩爪如同合掌般舉在胸前,兩眼緊閉,像一個虔誠寺廟和尚,對著井中青蓮參拜。
辛渺才看見水井裡那株蓮花,竟然在一夜之間躥高了好多,花苞高高探出井沿,亭亭玉立,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一大早就撞見狐妖在家裡對著蓮花修煉玄幻場景,辛渺腳步頓時為之一頓。
紅狐狸耳朵卻立刻敏感一轉,隨即,它就放下兩隻前爪,轉過身來,瞅了她一眼,嚶嚶兩聲,權當打招呼。
辛渺現在都習慣了,長期見不著活人,對著這幾隻動物說話。
她腦袋一點:“你也早。”
她繼續往馬棚走去,不忘繼續對它說:“我馬上做早飯了,你吃了再走?”
紅狐狸對她把頭一點,意思是同意了。
“....行,你等等。”
她轉身走進馬棚,玉獅和棉花糖還在乾草堆裡擠做一堆,見她走進來,棉花糖一下子蹦了起來,蹬蹬蹬衝了過來,圍著她咩咩直叫。
辛渺彎下腰,笑道:“早,棉花糖。”
她在它絨絨頭頂揉了兩下,往食槽裡添入幾大勺草料。玉獅輕快從她胳膊底下拱進來一個腦袋,蹭來蹭去,鼻子裡噴氣,直到她手落在它腦袋和脖子上撫摸了幾下,才低下頭享用早餐。
紅狐狸不知什麼時候從她身後跟著進來,好奇地探頭,搖著尾巴硬是擠進玉獅和棉花糖之間,咬了咬它們草料,不住砸吧嘴。
辛渺哈哈一笑:“彆和它們搶,這可是素菜,紅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