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 / 2)

晚飯後,周文安洗碗,噸噸拉著梁司寒,不厭其煩地介紹他的玩具和圖畫書。

左看右看,噸噸都覺得這位叔叔高大俊朗又富有耐心,很喜歡他做自己的朋友。

他趴上梁司寒後背上,貼著他的耳朵,小手捂住嘴巴,悄悄問:“叔叔,你可以住在我們家嗎?”

梁司寒反手托住小小軟軟的身子:“為什麼?”

噸噸靠在他肩頭嘀嘀咕咕:“我怕舅公明天還要來。我討厭他。但是爸爸說,他是我們唯一的親人,不可以不理他。”

“你們沒有彆的親人了嗎?”梁司寒眉頭微微皺著,將他抱到腿上,“爺爺奶奶呢?”

“沒有爺爺奶奶。”噸噸咕噥一聲。

從他記事開始,就沒有見過爺爺奶奶。

對自己好的有爸爸,經常來家裡幫忙的姨姨,小袁叔叔。

噸噸低頭去拿梁司寒拚好的樂高飛船,擺弄來擺弄去:“我隻有爸爸,爸爸隻有我。”

頓了頓,“哦,還有一個舅舅,但是爸爸還在找舅舅呢,不知道在哪裡。”

他拿著小飛船,做出一個在空中飛行的動作:“爸爸說,舅舅小時候就跟他分開了,所以我們要找到舅舅。”

梁司寒心疼地難以名狀,緊緊地摟住了噸噸,理智克製了情緒,才沒有抱得過分用力。

噸噸沒注意到梁司寒的情緒變化,隻是很喜歡他強壯有力的手臂,總是能一條胳膊就把自己抱起來。

他也想變得這麼厲害,那就可以保護爸爸了。

周文安收拾完走出廚房,望了一眼客廳的時鐘。他尷尬地站在一旁提醒:“梁先生,時間不早了。”

聽上去像是在趕客,更有些難為情。

梁司寒抬眸,注意到他低眸看著鞋尖的樣子,意識到自己可能耽誤孩子和他休息了,便點了點頭:“嗯,我一會兒就走。”

這下噸噸都難過了,小手拽住他的手腕:“不要麼,叔叔再待一會兒。”

他耷拉著眉尾,可憐巴巴地扭頭對周文安央告,“爸爸~就讓叔叔待一會兒麼。我喜歡叔叔呆在我們家裡,爸爸,好不好麼。爸爸~”

他拖長調子撒嬌,一般都挺管用的。

周文安吃這一套,他能給孩子的東西不多,不願意讓孩子在其他地方受委屈。

“那你要問叔叔是不是還有時間,如果叔叔家裡也有人等呢?”

“沒有。”梁司寒快速地接了話,對著眼神亮閃閃的噸噸說,“叔叔一個人住,家裡沒有人等。不著急。”

他對周文安說,“小周先生,那多打擾了。”

“不會的。”周文安局促地說,“你們說話吧,我去收拾下。”

“爸爸,叔叔的衣服在洗手間哦。”

噸噸低著頭把一個樂高零部件遞給梁司寒,“叔叔我們繼續玩一會。”

周文安聽見了,如蒙大赦:“好的,我去處理一下。你們玩。”

他快步走進洗手間。

等看清楚襯衣亂糟糟地丟在水槽裡,他才有些慌。

門外這位是影帝,好多年前就是幾千萬一部電影的身價,他身上的襯衣褲子何止過萬,現在就這麼皺成一團擱在水池邊,還沾了不少水漬。

周文安小心地扯開看了看,注意到衣襟內側還有英文的繡字,應該是老派的男裝定製店私人訂製的。

他想到那一萬五,瞬間覺得襯衣也變成了燙手山芋。

正要歎氣,洗手間門口忽然多了個高大的人影。

他收攏衣服,緊張地扭頭看過去。

洗手間的燈光柔和,他眸光顯得如水般溫柔,但隱隱透著忐忑。

梁司寒對著滿臉懊喪的大男孩兒說:“小周先生,你幫我稍微擰乾,打包就行。我拿回去有專人能處理。”

“是……是嗎?”周文安其實能猜得到,他多半是要扔掉的。

他趁著噸噸不在,仰麵對麵色冷沉的男人說:“梁先生,今天給我舅舅的錢,等我這個月工資發了,我一定……”

“等製片方把噸噸的片酬給你,你再給我好了。”梁司寒說,抬手按了下他單薄的肩膀,“不著急。”

的確是個很娟秀的身形,讓他想起那一晚的事情。

他收回手,指尖是肌膚的餘溫。

“嗯?”周文安完全忘了還有噸噸片酬這件事,愣了下,茫然點頭,“那好吧。謝謝你了。”

他略感抱歉地紅了臉。

梁司寒靜靜地低眸凝視青澀的年輕人,浮粉的臉頰,既是朝暾,也是夕彩,美得宛若一幅畫。“小周先生,有沒有人跟你說過?”

周文安有些意外地看他,似乎能從他幽邃的眼眸中看到渺小而單薄的自己,喃喃不自覺地問:“什麼?”

梁司寒語調低沉柔和,醇厚動聽:“你是一個很適合臉紅的人。”

如鳥兒掠過明月一般,他帶著溫度的眸光掠過了周文安白皙娟秀的臉,不等他反應過來,轉身走回客廳。

“……”

周文安惶惑地目送他的背影,眼神滿是不解。

適合臉紅?

周文安扭頭看了看鏡子,臉總是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哪裡合適?

可是再看了一眼自己通紅的臉孔與漆黑的眼睛,他驀然想起《傾城之戀》中,範柳原對白流蘇說的那句話——

“有人善於說話,有的人善於笑,有的人善於管家,你是善於低頭的。”

這聯想令周文安難以消化,實在是自己想太多,臉更是紅得似乎彩雲過境。

恨不得找個地方把自己妥善地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