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1 / 2)

在計劃做好後, 安瀾就開始數著日子期待起下次群獵的時間來。可惜的是第二次和第三次聚會時爺爺並沒有讓卡班拜把她放出去,估計還在心疼五歲雌雕被啄掉的羽毛。

羽毛對大型猛禽來說非常重要。

許多馴鷹人會在每次飛行之前用安全吹風把金雕的羽毛烘乾,即使在野外, 金雕也會把大量時間花在梳毛這件事上。

老頭子因為雌鷹掉毛發脾氣是可以想見的,不過那天安瀾的羽毛掉得更厲害,身上被啄傷得也更重,回家之後卡班拜還偷偷抹了眼淚。

短期內是找不到什麼好機會。

安瀾也不心急,反正她還有自己給自己布置的學習任務要做, 每次群獵看到就是賺到, 一點一點地,她偶爾也能在捕獵時模仿出幾個簡單的俯衝轉向動作了。

在等待中,金雕節如期而至。

儘管在所有有馴鷹傳統的國家中,蒙古並不是最出名的, 但在一部美化色彩很重的紀錄片《女馴鷹人》發行後, 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裡,蒙古也因此把一些從前名聲不顯的鷹獵比賽發展成了好幾個省的旅遊賣點。

今年的比賽吸引了超過80名金雕獵人。

這些騎馬架鷹有些還牽著獵犬的參賽者上至78歲,下至10歲, 從各個牧區趕到現場, 和驅車前來的觀眾會合到一處。

卡班拜一家清早出發,太陽升得很高時才趕到。

作為年齡最小的參賽選手,兩個小男孩從早上開始就表現異常, 阿布史臉色嚴肅, 麵部表情僵硬成了一張麵具,卡班拜也沒好到哪去, 他就是再沒興趣成為馴鷹人,也不願意在幾百個人麵前丟大臉。

比起兩腳獸,安瀾就放鬆多了。

她的主要目的是來欣賞技藝, 次要目的是等等看有沒有合適的跑路時機,還有一個小小的部分是順便測試一下技巧掌握得怎麼樣,至於成績名次什麼的,壓根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不過金雕節的組織一向比較鬆散。

牧民住在不同區域,趕到場地的時間也不同,因此從來沒有一屆比賽能夠在遊客小冊子上麵寫著的鐘點準時開始;鷹獵不是賽跑或者體操,沒有固定的得分點和扣分點,除了競速一類的項目,大部分都是評委看著打分,成績當然也不會太正規。

卡班拜跟著爺爺把馬拴好,上到山坡中間找了個石頭堆安頓下來,一人手裡抓著一個由媽媽準備好的饢餅,夾著熏肉補充能量。

為了確保等會兒能發揮出全力,四隻獵鷹都隻被投喂了一點肉條,並且這一回安瀾和五歲雌鷹都被戴上了鷹帽。

反正時間還早,陸陸續續還有金雕獵人在進場,她觀察不到地形,乾脆小憩了一會兒——

直到被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驚醒。

麥克風和喇叭製造出來的噪音哪怕隔著鷹帽都聽得很清楚,刺啦一下,驚得她差點把頸毛都豎起來,翅膀更是下意識地撲扇了好幾下。

一隻手在她翅膀上輕輕摸了摸,然後向上來解掉了皮革製成的小帽子。安瀾脫離陰影後一看,隻見卡班拜正跟做賊似的左顧右盼,生怕因為這個動作被其他家庭成員批評。

這小孩已經完全被她帶歪了。

安撫正常金雕的宗旨都是壓製住它們的身體和利爪,然後讓它們儘量少看、少聽,但在她的影響下,卡班拜的第一反應就是讓她看清楚也聽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微妙的讓人有點不放心。

不僅僅是不放心相處了半年表現一直很善良的男孩,也不放心將來可能被交到他手上訓練的其他金雕。

得想個辦法。

安瀾稍稍分出一點心思。

卡班拜並不知道獵鷹搭檔正在思考該怎麼把他“引回正途”,還自顧自仰著身體往後縮,儘量避開長輩的視線。

主持人用哈薩克語說著比賽注意事項,因為的確沒有什麼詳細規則可言,所以這個環節比起其他大型活動來顯得十分簡短。

不消多時,就有在手臂上係著帶子的人穿行在各個石頭堆上,呼喚或坐或站的獵人們攜帶獵鷹到草地上去準備進場。

第一輪比賽的內容是喚鷹。

由專人將金雕帶到幾百米開外的山坡上,而金雕獵人則站在原地不停呼喚,直到金雕振翅飛到他們的護臂上才停止計時。

這輪比賽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

說它難是因為每年都有好幾隻金雕會因為離主人太遠拒絕回應,直接朝遠方飛離,一去不回,即使是願意飛進場地的,時間也有長有短。

說它簡單是因為從頭到尾就這麼一個流程,並沒有什麼值得學習的知識。

安瀾中規中矩地卡著20秒的時間回應了卡班拜,在所有參賽者中隻能排到中遊,同樣在賽場的沙烏列是飛得最快的,它隻用了六秒鐘的時間就飛到了彆力克身邊。

在好幾個獵人高聲吆喝著騎馬去狂追自己飛走的獵鷹之後,評委們才交頭接耳地討論著分數,同時由一些成年選手下場進行表演性質的馬上羊皮拔河比賽。

約莫過了一小時,第二輪比賽才宣告開始。

這一輪是整個金雕節的重中之重,也是說服安瀾在人類世界多留一段時間的最主要原因。在本輪中,由巡獵手策馬將一塊繩索連著的狐皮筒拉在背後,讓從山上起飛的獵鷹去撲抓。

因為直線跑動太過簡單,每年的奔跑線路都會微做調整,既能給獵鷹增加難度,逼出一些狩獵技巧,又不至於太過離譜,挫傷它們的銳氣。

從第一隻金雕起飛開始,秀場的大幕就被拉開了。

原地拔升、旋轉衝刺、高速懸停、逆風急墜......安瀾如饑似渴地看著這些大鳥在空中展示出各種各樣的技藝,有的身上帶著濃重的人類訓練的痕跡,有的則野性十足,除了腿上的繩圈之外,沒有一處不像是生活在山中的個體。

那是地麵動物無法想象的動作。

那是千百年來人類抬頭看到的、夢裡期望的、付出一切乃至生命代價去求索的飛行奧秘。

如果不是場地有限製,安瀾都想站到山頂上去,親身感受那裡每時每刻都在變化的風速和風向,去更好地理解為什麼某隻金雕會在某個時間點張開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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