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第 347 章(1 / 2)

麵對二十多頭磨刀霍霍的斑鬣狗, 非洲水牛的第一反應就是調頭逃離,然而它們的速度沒有想象的這麼快, 斑鬣狗的速度也沒有想象的那麼慢, 幾個瞬息就來到了跟前。

非洲水牛順從本能做出了防禦姿勢,前蹄刨地,腦袋低下又迅速抬起,好像要把什麼無形的對手挑飛至空中。在做出這套動作時, 它們還不忘朝水塘緩慢退近, 希望借助地形之利為後背加一道屏障。

安瀾就知道會這樣。

好在三頭水牛發起反擊的時候她已經帶著小分隊跑到了後方, 此時二話不說,衝著其中一頭水牛張嘴就來了一口, 惡狠狠地咬在了它的尾巴上。

隻要是牛,下意識會做出的反應就是“把大角對準敵人所在方向”, 如果到處都有敵人,同伴的數量也足夠, 那麼就擺出花冠陣型, 尾巴朝內, 腦袋朝外。

處於當下這種情形之中,一旦擺出花冠陣型, 就總有一頭水牛需要麵對著水塘,其他水牛不可能頂著它的屁/股退進水裡, 自然就沒法用這個招數擺脫掠食者了。

狩獵計劃的第一步很順利。

安瀾接下來指揮氏族成員們進行跑動騷擾,最好顯得迫切一點、魯莽一點,必要時可以做做佯攻動作,但是不要真的傻到獨自莽上去。

有蹄動物雖然多是群居,也有首領統率族群,卻很少能做到像肉食者那樣的令行禁止、互相配合, 更彆說這裡並沒有需要拚死保護的幼崽在場了。

果不其然,斑鬣狗群隻是繞了一小會兒,三頭水牛中最強壯的一頭公牛就按捺不住進攻的衝動,仿佛鬥牛衝向紅布一樣,朝著距離最近的一隻斑鬣狗就衝了過來。

它這一衝,花冠陣型瞬間粉碎。

安瀾、圓耳朵和母親趁此機會對著獵物連連施壓,其他氏族成員也從缺口處穿了進來,試圖將脫離同伴的公牛徹底隔死在支援半徑之外。

然而非洲水牛畢竟還是能讓前任女王都掛彩的危險獵物,隻要還能衝起來,它們就不懼怕任何敵人,尤其是以追擊而不是鎖喉為主要進攻方式的敵人。

來來回回七、八趟,斑鬣狗始終未能得手。

安瀾往壞女孩那裡瞥了一眼,發現大前輩坐在獵場邊上就跟老僧入定似的,眼睛都微微闔著,全然沒有任何發表異議的意思、便知道到這裡她做的都是正確的選擇,原本就確信的態度更加堅定。

既然非洲水牛要耗,那就陪它們耗——

斑鬣狗最不缺的就是耐力和尋找食物的決心,比起獵物,它們還有尖牙利爪,在雙方都體力不濟時,誰會落入下風昭然若揭。

再一次地,狩獵隊聽從了首領的指示。

雙方在水塘邊上展開了激烈的陣地戰,一直周旋到斑鬣狗的嘴角掛上了白色的風乾唾液,周旋到水牛眼睛通紅、行動的速度越來越慢,不得不開始思考究竟該用什麼方式撤離此地。

牛群是溫情的,也是殘忍的。

安瀾在北美做灰狼時就領教它們的果決:一旦陷入無法甩脫對手的境地,便選擇將那些老弱病殘和已經受傷的成員頂翻,協助大部隊逃之夭夭。

眼下誰先突圍誰就掌握了主動權,在最後一次出擊挑動大角之後,最強壯的公牛沒有選擇回身折返、彌補陣型,而是順勢衝向遠方,向推土機一樣把路上充當了阻擋物的斑鬣狗鏟至一旁。另外兩頭非洲水牛也不是笨蛋,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看到這樣的一字長蛇陣,安瀾立刻下令讓大部隊圍住落在最後的獵物,把今天到底能不能吃上飯的懸念扼殺在搖籃了,可她叫得及時,聽音的成員們反應卻不夠及時,或者說不想去當擋路的一個,拖拖拉拉走了幾步,硬是讓這頭水牛衝了出去。

……果然要鬨到吃保底的地步!

安瀾心裡有點窩火,但也知道此刻不是找麻煩的時候,於是把幾個犯錯的成員牢牢記下,帶著多多少少流露出懊喪的大部隊追了上去。

斑鬣狗的奔跑姿態並不優美。

但那些最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它們在跑動時總帶著一種超然的從容,就像吃飯、喝水那麼自然。哪怕已經跑出十數公裡,都很難從外表判斷它們到底有沒有使出全力。

事實上,斑鬣狗的確是長距離奔跑大師。

它們的極限速度可以達到64公裡/時,並且能在最初的五公裡中一直保持這個速度,直到發覺“長距離追擊”快要變成“超長距離追擊”為止;至於極限路程……保持勻速跑上三、四個鐘頭不成問題。

非洲水牛在前麵跑,斑鬣狗就在後麵追。

在跑出三公裡時,安瀾發出了“向前靠”的指令。

大部隊這回反應還算敏捷,迅速收縮起來,那些亞成年和老弱在後方助陣,而狩獵能力較強的雌獸和雄獸則大舉前壓,均勻分散在三頭水牛背後,一邊奔跑,一邊嘯叫,無差彆地製造著恐慌。

高強度施壓之下,水牛的逃亡陣型有所鬆散。

安瀾敏銳地察覺到了進攻時機,當即帶著圓耳朵一起殺進了左側露出的縫隙當中,張口咬向獵物的側腹和後肢。因為距離太近,獵物根本沒有躲避的機會,頓時被刮下來一大塊血淋淋的皮肉。

世界上沒有兩片一樣的葉子。

世界上也沒有兩頭一樣的非洲野牛。

不同個體的反應速度和心誌強度必然存在差異,因此,在麵對攻擊時猶疑的時間和程度也會存在差異,時間長短並不重要,幾秒當然更好,哪怕是零點幾秒,對於經驗豐富的追擊者來說也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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