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邀請舒棠去看他打籃球,舒棠本來想要拒絕,結果這場球賽是班級賽,全班都要去,她也就一起去了。
小怪物看著這一幕,突然間覺得今天晴空萬裡——實在是個壞天氣。
小怪物破天荒地出現在了籃球場上。
於是昏昏欲睡的小貓,眼睛亮了起來。
她覺得奇怪: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學會的打籃球呢?
不過,在小貓的眼裡,自己的小怪物是無所不能的,小時候就可以給她抓魚吃,她許的每個願望都可以幫她實現,學會打籃球當然也很簡單了!
小貓亮晶晶的眼睛一直追著他,像是有整個夏天的星星碎在裡麵。
小怪物的嘴角上揚。
回頭又抿緊了,想要表現得矜持一點。
但還是忍不住嘴角彎起。
這場籃球賽後,她興高采烈地湊過來,他們說說笑笑地往教室走,是許久沒有的親密。
小怪物低頭湊過去,要她喂他雪糕吃。這是他們小時候經常玩的小把戲。
小貓隻有一根雪糕,著急去追著咬。
於是,他們同時咬住雪糕的時候,視線就撞在了一起。
少年運動後的呼吸聲沉重而稍顯急促,但是眼睛很清澈。
香草冰淇淋在他們的唇齒間融化。
她的心跳也開始加速。
少年專注著看著小貓濡濕的發絲還有圓溜溜的眼睛。
他垂下眸子,咬掉了一截雪糕。
他說:“很好吃。”
……
就這樣,受歡迎的小貓,身邊所有的早戀萌芽都被掐死在了腹中,一切桃花都被小怪物辣手摧花。
青澀的青梅酒,加入一點點的糖,就可以緩慢地發酵。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再也不像是從前那樣自在了,各自都有了一些心思和小秘密。
就連一起補習的時候,偶爾他蹙眉去和小時候那樣敲她的腦袋——
兩個人都會愣住,然後莫名其妙地對視在一起;
偶爾肩並肩走在一起,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摟住她、避免彆人撞開她的時候,他們都會因為這樣的接觸而不太自在。
那些從前習以為常的親昵,好像再也沒有辦法以平常心相對。
小貓理所當然地全都推到了小怪物的身上。
她抱怨他:“哎呀,你最近總是奇奇怪怪的!”
但是她說得越大聲,其實是因為自己也很心虛。
時間就這樣慢慢地滑走。
一直到這一學期考完試,搞大掃除的時候,舒棠摔傷了膝蓋。
長大了一點的小怪物就像是一座孤高而沉默的雪山,藍色的眼睛給人一種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漠感。
他沉默地看著小貓,發出了一聲冷哼。
然後把她背起來,帶去了醫務室。
少年把她放在了椅子上,拿來了碘酒和棉簽。
雖然一個字都沒有說,但是渾身上下都在說她笨。
她抱怨著他笨手笨腳,縮回來腿、不肯讓他塗碘酒。
少年蹙眉,修長好看的手抓住她的腿,輕鬆就讓她動不了了。
他低聲讓她乖乖把腿放在他的膝蓋上,不要亂動。
小貓發現,長大後的小怪物,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議,身上還有乾淨好聞的氣味。
他穿著藍色的校服,生澀的喉結已經漸漸突起,身高也開始拔高,有種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間的氣息。
小貓立馬把視線從他的喉結上移開,莫名其妙有點不好意思。
她感覺到他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身上,眼神專注得像是在解一道難題,她嘴上抱怨著,其實不太敢看他。
因為陽光下的少年,介於成熟和青澀之間的眉眼,格外的專注沉穩。
11.
舒棠的反應很慢,他們一直這樣彆彆扭扭地持續了很久。終於在高二的時候,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可能有點,喜歡自己的小怪物了。
但是這件事,小貓總是百思不得其解,她覺得很奇怪:
因為他們兩個人太熟悉了。
直到前年的暑假,他們倆還經常一個被窩裡睡覺呢;她換的牙,還是小怪物親自丟去大海裡的呢。
她小時候經常覺得小怪物是她的另外半邊身子,小怪物的魚尾就是她的魚尾。她喜歡小怪物這件事,就像是左手愛上右手一樣奇怪。
彼此熟悉到一定程度的人,還會產生愛情麼?
小貓在補課的間隙,突然奇想,問小怪物:牙刷要是愛上了牙杯怎麼辦?
少年回過頭來。
今年他又高了一點,看上去更加冷峻了。
少年認為她在胡說八道,目的是逃避寫試卷。
他讓她乖一點,寫完了這一張,等到回孤兒院就和她去海邊抓魚吃。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跟在小貓身後的小馬仔,因為身高、智商、體力等等方麵的優勢,在長大一些後,成為了他們中間更加成熟一點、扮演著“哥哥”角色的那一個人。
他總是要想的更多、照顧的更多一點。
她看了他一眼,嘀嘀咕咕起來,嘴裡說著什麼六歲那年,什麼答應她了的之類的。
小怪物蹙眉:是答應她給他當馬仔那件事,還是十匹馬,還是每周一條魚?
——六歲那年,他答應她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究竟是哪一件。
小貓卻嘀咕了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她想:六歲那年答應她給她當老婆的承諾,他一定是忘記了。
……
學業繁重,他們大部分時間裡都要不停地刷題目,寫試卷,高中的生活平凡而乏味,就像是這座城市裡的陰天和雨季。
但是偶爾,小貓也會在休息的間隙,盯著少年的側臉發呆。
有一天,小貓在他的旁邊,若無其事地問:
她要是喜歡一個人,想給他寫情書表白怎麼辦?
這是一個小心翼翼的試探。
小怪物的手一頓。
他想:喜歡誰?
小怪物捏緊了手心,強自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少年蒼白的唇緊抿,但是表麵上看不出來任何異常。
他隻是裝作若無其事,和從前一樣告訴她——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早戀影響學習。
小貓悄悄打量少年的表情,發現他看上去雲淡風輕。
長大後的小怪物很難猜出心思了。
貓看著外麵的瓢潑大雨、狂風大作,有點垂頭喪氣。
這一周都是很壞的天氣。等到了周末回家的時候,舒棠站在宿舍門口,才發現自己的雨傘被偷了。
她著急要去找祝延,因為他們答應了在十分鐘後會和。
她著急的樣子,落在了小怪物的眼中。
小怪物遠遠地看著她,沒有走上去。
她喜歡誰呢?
他為她留在了陸地上。他們一起度過了十幾年生命的大部分時間,為什麼又要丟掉他呢?
他想:壞貓。
但是在舒棠準備冒雨跑出去的時候,小怪物還是出現了。
他撐著那把藍色的雨傘,沉默地讓她拿著傘,背著她步入了大雨當中。
就算是她說她有了喜歡的人。
小怪物也無法不管她。
少年悶悶的,一聲不吭。
在風雨當中往前走。
小時候,他們都希望長大。這樣可以變得很厲害,保護他或者她。
可是等到他們長大了一點點,他們又想要回到小時候,一起窩在孤兒院的小床上,靠著彼此一起看雪花落下。
她趴在高大的小怪物肩膀上,撐著雨傘。
她恍惚間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就好像從六七歲的那年的綿綿細雨,倏忽就走到了十六七歲。
她趴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人魚熟悉的、極低的體溫,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那樣安心。
她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發現自己就像是左手喜歡右手那樣地喜歡他。
於是,她小聲地、悄悄問他:
“祝延祝延,你說不可以和彆人早戀。”
“那和你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