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霧裡看花(二合一)(1 / 2)

杜聖蘭發誓,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聽過這麼合理的廢話,待在自己的地盤不出去,遇到三災九難的概率當然低。

在場之人,各個目露沉思,好像還真的在認真考慮天機道人的廢話。

“可有破解之法?”墨蒼問。

天機道人:“世事總在變化萬千,卦象就是這麼說的,如何取舍全在個人。”

因為斂息之法,站在一眾人中不起眼的杜聖蘭聞言點頭:又是一句好有道理的廢話。

不知道是不是天機道人的卜卦不合心意,接下來的小輩論武,這些大家族的家主沒有過多關注。他們各自沉思,年輕一輩可不敢懈怠,輸的太難看家族麵子上也過不去。

看得最津津有味的當屬杜聖蘭,杜北望長|槍在手一次單挑兩人,確實神勇,不難看出天聖學宮對核心學員的重點培養。

恰逢天空中下起鵝毛大雪,銀槍配雪賞心悅目,最終杜北望毫無懸念地取得第一,裴家的年輕後輩,竟沒有一人闖入前四。

顧崖木摸著手上的扳指,身子微微斜坐著,神情冷淡看不出喜怒。

輸了論武的小輩一個個不敢說話,回到家族隊伍時,不敢抬頭去看顧崖木的臉色。

天機道人早在打鬥進行到一半時,便離開青台山,如今論武結束,眾人本該各自率隊離開。但大雪封山,誰也不想禦空而行,親身體驗雪白頭。何況他們不是在青台山第一次舉辦論武,突發過各種惡劣天氣,半山腰專門修建有一座山莊。

走到一半,杜聖蘭注意到除了琴宗其他幾支隊伍全是由族老帶回,家主不見人影。

他故意低咳一聲,顧崖木往前走了幾步,對一並過來的二長老說:“先帶他們去山莊,我還有點事處理。”

論武丟人丟大發了,二長老也沒多問,指著幾個小輩的鼻子罵,率隊繼續往前走。

……

青台山,峰頂。

三大家族家主心照不宣地同時留下來。

裴九星還活著,裴家這個新家主能不能坐穩位置都是未知數,他們討論一些重要的事情時,自然暫時不會考慮帶上對方。

墨蒼:“天機道人的卦象,你們怎麼看?”

杜聖蘭先前還詫異過這些人居然對卜算結果深思,實則天機道人和大家族之間有無數因果交集,受他們庇護頗多。測算者最忌諱利用卦象害人,尤其是結下過善因的人。

所以他們不會輕易懷疑卦象的真實性。

杜青光淡淡道:“奪寶本身就有風險,此事可以稍後再談。”

他單手搭在座椅扶手上,“籌碼不能全壓在一杆秤上,早在幾十年前,我便在琢磨有沒有另外的方法飛升。”

另外兩人頓時呼吸一緊。

“現在外麵都在盛傳黃金時代將至,這也許……”

“誰?”話音落下前,杜青光拍了下桌子,杯子裡的水珠凝成冰箭朝前方射去。

空氣都跟著震動了一下,盤天鶴和墨蒼看過去,就見顧崖木握住冰箭,下一刻冰箭在掌心中蒸發。見被發現了,大大方方抱了抱拳。

杜青光麵色一變,另外兩人臉色也是一個塞一個難看。

他們隻是隨手布下結界,有三位渡劫期在場,自然不會有人敢來冒犯,偏偏有人來偷聽,對方還頂著一個家族族長的身份。

“裴兄有事?”‘裴兄’這一稱呼脫口時,盤天鶴還有些不太適應,從前他們都是這樣稱呼裴九星。

“落下東西了。”顧崖木牽動嘴角,徑直走到剛剛坐著的位置上,拿起孤零零待在椅子上的玉扳指。他沒有及時離開,反而順勢坐下:“沒事,你們繼續。我剛走得急,可能你們叫我都沒聽見……”

“對了,現在說到哪裡了?”

“……”

眾人對裴木寒了解著實有限,除非是在家族地位高的那幾位,他們甚至很少正眼看上一下,正如今天同樣沒人關注人群裡穿鬥篷的杜聖蘭。

過去裴木寒偶爾幾次露麵,顯露的境界很一般,也隻有杜聖蘭這樣的小輩才會關注一下,依靠著過目不忘的能力在殺絕殺殿殿主時一眼認出。

杜青光答非所問:“距離我們上次說話,還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裴兄的性子與往日有些不同。”

顧崖木笑了笑:“九十八年而已。”

接下來誰也沒有輕易開口,盤天鶴忽然輕笑一聲,繞開先前談論的話題:“如此大好雪景,不如各位隨我一起去煮酒論道?”

·

論武輸了,一路上二長老都在沒好氣地數落人,杜聖蘭學著其他人的樣子,露出羞愧之態。

山莊很大,單是屋子就有上千,細致地分出六七個不同小園。裴家來的人不多,隻占了半個小園,裴家子弟自覺丟人,進屋後基本沒有再出現。

杜聖蘭可沒這種覺悟,坐在臨近門口的亭子裡正常修煉。原以為顧崖木最少也要在半個時辰後抵達山莊,不料他才剛進入狀態,靴子踩踏積雪的聲音便清晰傳來。

他睜開眼,顧崖木已經在對麵坐下。

“杜青光倒是謹慎,居然還不忘試探一下我的身份。”

杜聖蘭認為正常,杜青光生性多疑,不試探才奇怪。

“偷聽到了什麼?”

顧崖木皺眉:“杜青光留了一手,似乎還有個飛升計劃。”對視間,又輕輕搖頭:“隻聽提到一句黃金時代。”

單憑這四個字,推斷不出什麼。前段時間因為杜聖蘭頻繁多馬甲活動,是有黃金時代一說,不過幽蘭禁地開啟,鴻蒙源寶出世等不是他能操控的,就連顧崖木也懷疑過黃金時代將至。

杜聖蘭蹙眉:“曆來黃金時代都會伴隨一場浩劫,死傷無數。”

存活都很難的情況下,何談飛升?

顧崖木嗤之以鼻:“不管是什麼,必然風險不小。”

否則杜青光不至於現在才提,聽他話中的意思,先前幾十年隻是琢磨,根本沒有像是補天計劃一般早早開始部署。

兩人默契地停止討論,這裡一沒資料可供查閱,再者顧崖木族長之位不穩,尚未成功打入敵人內部,瞎捉摸也沒用。

山間暴風雪,夜晚早早拉開帷幕。

今晚很是安靜,有不少大人物在這裡,小輩們不好直接舞刀弄槍練功,擔心動靜太大惹人不悅。剛過子時,杜聖蘭正在盤腿打坐,突然目光一動,起身推開窗戶。天地間一片蒼茫,冷風拂麵,杜聖蘭沉默了稍頃,走出門去。

顧崖木同樣在房間修煉,他不怕冷,甚至可以借助冰雪天的冷氣修煉,窗戶半開著,忽地一個腦袋伸進來,輕聲細語道:“是我。”

擔心開門的動靜太大,引來近處屋子二長老的注意,杜聖蘭縮成一團天雷小人,從窗戶爬了進來。

看著那小胳膊小短腿,顧崖木起了逗弄的心思,輕輕吹了口氣,又把他像雪花片一樣吹了出去。不過片刻,杜聖蘭重新出現,一雙幽幽的眼睛冷冰冰看他。

顧崖木輕咳一聲,主動走到桌邊給他倒了杯熱茶,算是賠禮。

杜聖蘭喝茶的時候,顧崖木伸手布置結界,等著他開口。

“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杜聖蘭問。

顧崖木搖頭。

杜聖蘭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兩人境界相差大,沒理由他聽見了顧崖木一無所知。

顧崖木想了想:“有可能不是聲音,是自然界氣息的變化。”

就如同無儘海域的火山爆發,除了鴻蒙源寶,杜聖蘭是第一個有所感覺的。

自然變化?

杜聖蘭首先想道:“雪崩?”

顧崖木讓他留在屋中,去彆院轉了一圈,回來後道:“山莊內沒發現什麼。”

保險起見,這一晚杜聖蘭還是同他待在一屋修煉,天快亮時才回到自己的屋子。一夜無事,翌日雪停,二長老找到顧崖木:“今日要繼續論武嗎?”

顧崖木看了他一眼:“還嫌不夠丟臉?”

想到不爭氣的小輩,二長老麵色也不大好,通知在前院集合,準備離開。

各個家族似乎都沒有多留的意思,琴宗的人甚至先一步已經出發。可惜何長客流年不利,禦空而去沒多久,山間倒掛的冰錐從四麵八方射來,山莊外還沒出發的人也沒多幸運,地動山搖,山頭滾落的石頭比昨晚的雪花還要密集。

杜聖蘭躲過石塊,眼睛卻在看著一些連帶滾下來的樹木。樹木連根拔起,有的石塊是由土強行依靠某種力量凝聚,斷裂麵也很奇怪。

“山裂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巍峨的山體像是被一把斧頭直接從中間劈開,幾名裴家弟子掉進深淵,竟是筆直下墜。顧崖木飛身撈人回來,罵了句‘廢物’。

“……這裂口有古怪,沒辦法飛……”

顧崖木揮手打斷他說話,表示知道了,抬頭朝遠處看去。

何長客正折返而歸,口中咕噥著;“天機這混蛋……”

難怪昨天下那麼大的雪,對方壓根沒有留下的意思,冒著風雪趕路,說不準早就算到了今天會趕路不順。

杜青光淩空站在深淵上方:“不是普通災害。”

顧崖木先前救人時便有所察覺,是外力強行乾擾引發的山裂,這股力量還沒有完全散開,以至幾個修為一般的小輩掉進深淵後無法禦空。

過去許久,地麵重新恢複平靜,何長客皺了皺眉,居然沒有第二輪暗襲。先前山穀冰箭不足為懼,擔心還有襲擊,他才會選擇折返和大部隊彙合。

確定再無意外情況,各個家族分出一部分人手搜山,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