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清醒(2 / 2)

痛楚 錢子冉 13273 字 5個月前

沈詩意極想這麼回答慕寒。

小湯圓是她九死一生生下來的,又如何,她不是他最親近的人,比起她,他最需要父親和保姆。

想到這,無力感加重,她想嘲笑自己。

生她的人不要她,她最愛的人不愛她,最疼愛她的人已經去世,她生的人,最需要的也不是她。

還有無數的惡意猜測,時刻會被她聽見。

為什麼,她的生活會是這樣?

她為什麼要過這樣的生活?

水霧閃現,沈詩意用力逼回去,不讓自己紅了眼眶,保持正常的神情。

她平靜地看著走到麵前的慕寒,“我最近不工作,每天都在家陪他,不夠嗎?我出去玩一天而已,有你陪他,夠了。”

慕寒唇角微抿,拎過她手中的包,“去洗漱吧。”

男人的指尖,剛剛碰觸到她的手背,微涼的觸感,似一陣冷意,遊走在沈詩意的全身上下,將她體內中的水分,差點要變成淚水,在她的眼中流淌。

她不禁攥緊雙手,眼睛一眨不眨,決不讓自己在他麵前哭泣。

見她不動,慕寒催促:“快點,等你睡覺。”

是單純的睡覺嗎?

還是想做睡前的深入交流運動?

她對他來說,拋開孩子母親的身份,僅剩的作用,是幫他解決生理需求?

沈詩意首次發現自己原來這麼悲哀,她愛了足足七年的男人,至今沒愛上她,他和她生活在一起,不願意跟她結婚,由著他們的孩子當私生子,她被人任意嘲諷不屑。

沒有孩子,他們壓根不會再在一起,會各自回歸到原本的世界。

可有了孩子,她依舊得不到她想要的東西,以前覺得幸福的時刻,是假象!

她不踏進他的社交圈,勉強可以欺騙自己,他們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她配嗎?

她不配!她不是他的妻子!

這裡也不是她的家,她從頭到尾,就是一個住客!

像楚南風說的,遇到愛的人,都會想早點結婚,隻有不是那麼愛另一半,會遲遲不結婚,,甚至不結婚,騎驢找馬,再到更愛的,會踹掉現任。

慕寒遇到愛的人,她一定要讓出位置,他隨時隨地可以讓她滾,將她掃地出門,也可以像林影說的那樣,去母留子。

他在意的,始終隻有孩子,並未一絲一毫在意過她。

她為什麼還要奢望,他會有愛上她的那一天,會跟她結婚,過一輩子?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如果要愛,早就愛上了,需要她等待嗎?

不需要!

今晚,沈詩意從未有過的清醒,再也騙不了自己,認清殘酷的現實,

內心洶湧、悲涼,她麵上仍平靜至極,“你想睡覺,就趕緊睡覺吧,我今天和林影做spa的時候,睡了午覺,不困,暫時不想睡。”

從慕寒手中拿回自己的包包,沈詩意快步上樓,走到房間裡,拿好衣服去浴室,又飛快洗漱完,而後,拿著手機,去酒窖裡拿酒。

慕寒要睡覺,那就讓他睡覺,她沒有心情跟他深入交流。

挑好紅酒,沈詩意走出酒窖,迎麵撞上臉色微沉的慕寒。

慕寒不悅地問:“你不睡覺,又來喝酒?”

沈詩意繞開他,淡淡嗯一聲。

坐在吧台,她打開紅酒,倒上半杯。

剛想端起來喝,發現慕寒遞來一個杯子,她順手給他也倒了半杯酒。

嘗了幾口管家新買的紅酒,慕寒微微皺眉:“你已經沒有工作壓力,還這麼喜歡喝紅酒?”

沈詩意半真半假回答:“因為好喝,喝點酒,對睡眠也有幫助。”

“好喝,也不能多喝,你的身體不允許你喝太多。”慕寒不嚴格控製沈詩意喝酒的量,但她要是多喝,家裡的酒窖,他會立刻叫管家撤掉,以後不準再買酒回來。

如果是昨天以前,沈詩意還能欺騙一下自己,慕寒是在關心她的身體。

清醒地知道,他在意的隻有孩子。

她身體是生孩子所受到損傷,他說的這些話,她隻當是場麵話。

對待不愛的人,這人正好是自己孩子的母親,說說場麵話,又不吃力,沈詩意不由低聲輕笑。

麵上笑意濃鬱,她心裡十分無力,嘲諷自己。

自我欺騙,騙來騙去,終有騙不下去的一天。

她突然發出笑聲,慕寒抬起視線。

入目,女人精致無暇的笑臉,

慕寒微勾唇角:“想到開心的事情?”

望著近在咫尺的他,沈詩意心中被悲涼占滿。

自我嘲笑,竟被他問,她是有什麼開心的事情。

她也想有開心的事情。

可是,有哪件事值得她開心的?

似沒聽到慕寒問什麼,沈詩意喝下杯中的紅酒,“今天跟林影在外麵,我們說到小湯圓的生日,他馬上兩歲生日,我們要怎麼幫他慶祝?”

“帶他去遊樂場玩,再回家吃蛋糕?”孩子的出生日期,慕寒記得很牢,沈詩意不問怎麼幫孩子慶祝,他也會問她。

“好,你安排吧。”

看沈詩意連續喝了兩杯酒,不是小口小口喝,而是兩口一杯酒,慕寒在她準備倒第三杯酒時,摁住她的手,“不要再喝了。”

有什麼東西比酒精更好麻痹神經的?沒有!

沈詩意拿開慕寒的手,“我喝最後一杯。”

慕寒沒攔她,拿起酒瓶,幫她倒下小杯的酒。

喝不成第四杯酒,沈詩意定定地看了會慕寒後,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緩緩道:“等小湯圓過完生日,我要出門再旅遊一次。”

慕寒神色微變,“你回來不到半個月。”

沈詩意目光不自然地掃向他處,語氣比剛才要輕地說:“沒玩夠,我想再玩一次。”

慕寒無意識地捏緊杯子,“小湯圓下周生日,你什麼時候再去旅遊?打算玩多長時間?”

“也是下周去旅遊,至於,玩多長時間,我沒想好。”沈詩意不是想旅遊,她想徹徹底底逃離這個令她窒息的環境。

她再繼續留在這裡生活,沒有意義。

天天失眠,麵對一個不愛她的人,去哪都有可能會遇到背後說她的人,不換到新的環境生活,再在S市呆下去,她會瘋掉的。

她想放過自己,也放過慕寒,由她來主動結束他們的一切。

他們本來就不般配,戀愛是她強求來的,何必再勉強慕寒愛上她,向他索要婚姻,一生一世,這對他不公平。

何況,他認定,小湯圓是她算計他,為了坐穩慕太太的位置,而生下來的,他也不稀罕她愛他,他們就誰也彆耽誤誰,各歸各位。

她上次出門二十天,小湯圓照樣被慕寒和陳阿姨照顧得很好,小湯圓就交給慕寒單獨撫養。他是個好父親,沒有她在,他一定也會好好地撫養小湯圓長大成人,,她可以放心地將小湯圓交給他。

如果小湯圓是女兒,跟著媽媽長大,是最適合的。

但小湯圓不是,他最需要的不是她這個媽媽,慕寒也很愛他,不會虧待他。

沉思片刻,慕寒轉身,正麵對著沈詩意,“我們沒帶小湯圓出過遠門,你先不要出門旅遊,等我一陣,我把時間排出來,我們三個出去。”

看吧,孩子永遠是最重要的,她出個門,他也能想到沒帶過小湯圓出遠門,要她等他抽時間,才能去玩,沈詩意心底歎氣。

跟她在一起,慕寒隻能是好父親,不會是她的丈夫,他對她的好,是從對小湯圓的好中,拿出一點點,分給她而已。這種好,她再不需要,慕寒表麵給了,說不準背後嫌她煩人。

沈詩意佯裝無奈地道:“兩歲的小朋友,不適合出遠門,帶著他,玩不了。等他大點,可以一個白天不睡覺,不需要喝奶,光靠飯菜能吃飽,我們再帶他出去玩。”

“帶保姆,有保姆照顧他。”

“不用!帶保姆,也很折騰,不方便玩。第一次出遠門,小朋友可能還會水土不服,不適應異地氣候,會生病。”沈詩意似是分析完後,頓了頓,“我自己出去玩,你和小湯圓呆在家吧。”

慕寒被她這番話說服,道:“那你早點回來。”

沈詩意點頭:“嗯。”

她不會回來!

回來乾嘛?再一次承受先前遇到的那些?

她目前的人生,已經過得一團糟,也勉強慕寒和自己不愛的人生活在一起。

她走了,她好,他也好,皆大歡喜。

過去的六年,不過是夢一場。

既然是夢,總會有醒來的一天。

而她已經不做夢,丟掉彆人口中說的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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