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搬出柳宅以後,梁司月忙於適應新生活,與柳家再無接觸,如果不是偶爾會在學校撞見柳澤,她會以為與柳家人短短幾天的接觸隻是做了一個夢。
新學校新氣象,又能和父親時時見麵,梁司月很滿足於現在平靜的新生活。
她一向適應力強。
但學校生活,有些不那麼如人意。
首先七中尖子生雲集,梁司月原本成績隻是中等偏上,現在更有些跟不上教學強度。
其次,她與班裡的同學始終隻能算是泛泛之交,可能因為成長環境不同,她在努力融入的時候,始終覺得與他們有隔膜。比較起來,她還是更喜歡獨處,專心做自己的事。
因為長相出眾,她獲得了一些男生的青睞,但看似平易實則並不好接近的性格,漸漸勸退了大部分的人。
剛剛期中考試結束,名次張貼在了教室外的走廊。
趁著午間休息,人少的時候,梁司月去看自己的排名。
這時候擠過來一個女生。
梁司月往旁邊讓了一點,餘光看見女生正順著最後一名往前找。
找到倒數第五個的時候,她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
梁司月收回視線,從頭開始找自己的,挨個挨個數,在22名的位置看見自己的名字。
身旁女生笑說:“你考得還不差嘛。”
梁司月頓了一下,轉過頭去,“你在跟我說話麼?”
“對呀。”女生笑的時候露出兩個甜甜的梨渦,“我猜你不認識我,班上大部分人都不認識我。”
她這樣說,梁司月就知道她是誰了。
班裡有個女生,據說是服裝和雜誌模特,拍攝工作多,經常缺課。梁司月偶爾聽人聊八卦,女生是七中初中部升上來的,那時候就很有名氣了,不過是不好的名氣,因為她很傲慢,從來不跟班上的同學玩,也不太瞧得起大家。大家總用嘲諷語氣笑說:人家以後是要當大明星的。
梁司月想了想,“你是池喬?”
“你知道我呀?”
“聽過。”
池喬笑了笑,好像知道她聽到的必然不是什麼好話,但她毫不在意,“我也知道你。”
“為什麼?”
“因為你漂亮呀,也很努力。”池喬笑說,“你是不是沒注意過?前兩周換位子,我就坐在你斜後麵。任何時候抬頭看你,你都在認真做筆記。”
梁司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來新學校兩個多月了,梁司月交心好朋友的名額一直空缺。
因為這一次主動搭訕,池喬與她漸漸熟稔,並最終占了這個名額。
認識以後才發現,池喬和傳言中的大相徑庭,本人一點不高冷傲慢,不如說,甚至有些話癆黏人。
凡是來學校上課的課間,池喬就會黏過來,嘰嘰喳喳分享自己拍攝工作中聽到的八卦。
她雖然隻是個大多數情況下,隻有機會給某寶服裝店新品拍攝賣家秀的小野模,但乾得時間久了,總有機會接觸到演藝圈的業內人士,譬如化妝師。
池喬說,現在班上女生追的那幾個流量小生,不是有金主,就是私下談戀愛,或者拍一部戲換一個炮-友,“沒有切實黑料的屈指可數,可能周洵算一個吧……”
周洵。
驟然聽見這個名字,梁司月頓了一下,笑說:“周洵呀,我認識他。”
“你認識周洵,那我就認識周千越。”周千越是另一個熱度絲毫不遜於周洵的男演員,因為都姓周,兩人走的路線也相同,兩家粉絲將對方視為不共戴天的“對家”。
班上一些追星的女生,常常把一些諸如“拉踩”、“越級碰瓷”、“撕資源”、“畫餅”之類的話掛在嘴邊。梁司月是不追星的,但聽得多了,竟然也能對這些費解的術語了如指掌。
梁司月笑說:“我說真的。”
“我也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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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學期快到尾聲。
臨近期末,天氣漸漸變涼。
缺課了兩天的池喬,這一天來學校上課了。
課間,池喬過來找梁司月,問她有沒有興趣做一個兼職。一個年底舉行的遊戲嘉年華,很多展商大量急缺外形條件好的showgirl。
梁司月對這個沒什麼概念,“要穿得很暴露?”
池喬笑她:“你這是哪一年的刻板印象呀,雖然不排除有個彆展商走這種三俗路線,但是大部分都是很正規的。你知道cospy吧?”
“嗯。”
“這一次大部分的showgirl都是cos遊戲裡麵的角色。現在的遊戲角色都不怎麼暴露,不然會過不了審的……”
梁司月坦誠自己在流行文化方麵,確實是個跟不上的土包子。
池喬將中介發過來的遊戲展商的招募啟事給她看,那是個三國題材的卡牌遊戲,大喬、小喬、貂蟬、孫尚香這些女性角色,人物設計都很精美,也與三俗毫不沾邊。
但是,“……我再考慮下。”
“你猶豫的點是?”
“怕冷。”角色都是裙裝。
池喬噗嗤笑了,“到時候參展人數以十萬計的,在室內不覺得熱就不錯了。”
看梁司月依然不為所動,池喬不得已拋出最後一招,“演出兩天,一天兩千哦。”
“那我接了。”
池喬都愣了,“……早說你缺錢呀,我也不用廢話一堆。”
梁司月搖頭,很認真地說,“雖然缺錢,也不代表什麼都可以接的。”
她前兩天跟外婆通電話,外婆言辭間提到最近總覺得肩頸酸疼得很,每次睡覺前,都得捏一捏揉一揉才睡得著。
外婆生日要到了,梁司月想送她一台按摩椅,但了解了一下價格,超出預算太多了。
梁司月不想問梁國誌要錢,原本隻能退而求其次買個按摩儀的。
池喬提供的工作機會,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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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逾白下班前接到一則報喜的電話。
好友李垚運營的遊戲戰隊,剛剛在國際大賽上拿了冠軍。
柳逾白拿過pad,點開微博,下拉一刷新,果真被奪冠的消息給刷屏了。
柳逾白與這則好消息很有些淵源。
他跟李垚是高中同學,不過後者書沒讀完就跑去打電競了。那時候電競行業剛起步,李垚這水準稀爛的,也能因為出道早,混了個圈內元老的身份。
後來年紀上來了,打不動了,就退役了。
退役以後自己搞起了戰隊,起名叫“ELA”。運營了一年多,因為戰績不佳,融不到資,拖欠員工工資,又撈不到好的轉會選手,惡性循環,以至於到了解散邊緣。
李垚得知柳逾白已經混成了“資本巨鱷”、“傳媒大佬”,厚臉皮上門找老同學拉投資。
柳逾白一看這破俱樂部財務報表千瘡百孔的,哪有什麼投資的價值,但當年與李垚關係也稱得上是兩肋插刀,就說投就不投了,要不直接收購吧。
轉頭就讓手底下專營投資業務的子公司促成了這一筆買賣。
那時俱樂部估價低,柳逾白沒花幾個錢。收購以後自己也從沒插手過,讓李垚自己經營,全權決斷。財務預算這塊,隻要是合理支出,一貫是爽快簽字。
但他給了老同學一個底限,現在隨便造可以,五年以後,要是連個前三的名次都撈不著,那還是原地解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