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安初晴說話時,祁言臉上的笑意散了個乾淨,淡淡道:“要看對誰。”
安初晴:“……”
她隻能尷尬地保持微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夢中的場景突然一變,路子野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麵前這玩意兒,應該是……
一艘太空船?
路子野孤孤單單站在原地,有些懵。
“路子野女士,您已通過安檢,可以登錄太空船。”
身後突然傳來冰冷的聲音,路子野詫異地回頭,看見一個……
這是啥玩意兒?
精致的容貌,白皙的皮膚,呆滯的眸光,乍眼一看是個人,可仔細觀察又覺得不太像。
“你是……機器人?”
“是的,女士。”機器人回答地很簡潔,並不多說一個字,“請您跟我來。”
話音剛落一束帶箭頭的綠光打在地上,蜿蜒向前。
路子野一臉懵逼,下意識跟著機器人,腳剛踩上綠光,身體就自動開始前行。
穿過許多複雜通道,沒多久綠光停在一間艙房門口。
“這是您的房間,祝您旅途愉快。”
機器人按程序說完後打算離開。
“誒等等,”路子野忙叫住機器人,疑惑道:“祁言呢?”
可惜對方隻是個機器人,所以隻會一板一眼地解釋:
“整艘太空船隻有您一位乘客,女士。”
機器人向路子野行禮離開,動作恭敬。
路子野進入艙房,柔軟的床,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飛船的輪廓在太空裡泛著冰冷的光。
原本習以為常的場景,卻突然讓她覺得有些孤獨。
不久後,太空船降落地麵,艙房的門開啟。
路子野回頭,瞥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
“路女士您好,我是導路機器人,請您隨我來。”
路子野跟著機器人上了一輛她壓根兒分不清頭尾的奇怪車子,開車的司機是個機器人。
又是機器人。
車子在一個莊園麵前停下。
“這是您的住所,一共有五十個機器人負責您的日常起居。按照帝國習俗,這裡隻可供您一人居住。”
這裡難道是……開普勒452b星球?
路子野目瞪口呆地走進莊園,立刻有機器人準備好冷飲奉上。
這裡所有事情都有機器人負責,包括做飯、打掃衛生、整理家務、照顧花園,甚至給你按摩等等。
路子野好像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享受。
隻可惜還沒享受多久,管家機器人就過來稟告:“主人,祁言先生發來會麵申請。”
路子野點頭同意,她以為是視頻通話,結果……
房間的另一半突然變了個樣。
半個花園映入眼簾。
路子野嚇了一跳,低頭看看自己這邊又看看對麵,房間被一道線一分為二。
祁言站在梨花樹下,仰頭看著樹梢,不知道在想什麼。滿樹梨花,落英繽紛,在他肩頭撒下點點花瓣。
聽見動靜,祁言回頭看向路子野,一笑。
路子野有些恍惚,隱約能聞到梨花香。
不同於在地球生活的祁言,表情總是平和而溫柔。
麵前這位雖然在笑,可是卻眉眼鋒利,給英俊的臉龐平添幾分戾氣。
路子野一時間以為自己回到了過去。
祁言向來裝模作樣,是帝國的臉麵,人人稱道。
卻隻在路子野麵前流露出真性情。
“小野,”祁言靜靜地看著路子野,淡淡問道:“既然不高興我喝安初晴敬的酒,為何不說出來?”
“另外,”祁言等了片刻,見路子野沒說話,又道:“還有些話,我想聽你親口說出來。”
聽到這話,路子野突然兩耳嗡嗡作響,腦中混沌不清,頭像是被灌了鉛一般重得快要砸到地上。
她用力深呼吸,扶著身旁的機器人,卻依舊沒法站穩,兩腿一軟,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倒下之前,路子野心裡門清。
原來記憶混亂的不止祁言,還有她自己。
很明顯,通過精神同調,恢複記憶的不止祁言,也還有她自己。
原來她,也是開普勒452b星球的居民。
路子野瞬間清醒,一激靈,主動斷了精神連接,從祁言的夢中退出來。
事情的真相變得清晰起來,路子野盯著與祁言緊握的右手,像是被開水燙到似的,立馬鬆開。
靠在沙發上沉睡的祁言慢慢睜開了眼,正巧看見路子野甩開自己的手。
他臉色陰晴不定,坐直身體,端起茶幾上的咖啡杯,慢慢嘗了一口。
路子野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看著祁言。
明明麵容絲毫沒變,但周身的氣質卻完全不同。
祁言慢慢悠悠喝著咖啡,左手在路子野眼前一晃,與她綁定的係統突然被迫下線。
祁言開始秋後算賬。
“當初我聽了你的建議,封印部分記憶,來地球治病,之後發生了什麼,說吧。”
路子野想了下,斟酌著語氣道:“嗯,目前為止還沒人發現你的本體來了地球,留在帝國的隻是個擬態體。”
“通過這段時間的脫敏治療,你已經能與旁人正常接觸,證明我當初的建議是正確的。”
祁言將咖啡杯放在茶幾上,淡淡道:“你知道我問的什麼。”
路子野硬著頭皮辯解:“雖然但是,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祁言沉默片刻,直接指出:“我隻記得自己根據國家要求向你求婚,至於何時悔的婚,麻煩你幫我回憶一下。”
路子野頭皮發麻,整個人跟坐在針尖兒上似的難受。
“你沒悔婚。那個,其實,我給擬態體加載記憶的時候出了點兒岔子,導致記憶有些混亂,就、就記劈叉了……”
祁言愣了下,“以你的能力,不至於。”
路子野隻覺得被諷刺得頭暈目眩。
“不管你信不信,當時情況緊急,我學習地球知識的時候,把看代入的記憶不小心加載進了擬態體,就……搞了個烏龍。”
祁言突然笑了,問:“什麼?”
路子野臉一紅,回答:“《死對頭悔婚後每天都在社死》”
祁言:“……”
“為何急匆匆來地球?”他沉默片刻,問道:“是不是因為我?”
路子野連忙搖頭否認,“當然不是。”
祁言嗤笑一聲,將原本想說的話收了回去,端起杯子,繼續喝咖啡。
咖啡已經冷了,他卻絲毫沒有注意。
平白無故將人家戲耍了不止一回,而是好幾回,路子野全靠意誌力撐著才沒羞愧到鑽桌子。
“那個任務本,要不你收回去吧,免得以後萬一我又……”
祁言獨自喝咖啡,根本不接話。
路子野脫口而出:“或者我把我自己的任務本交給你?”
祁言怔了下,突然笑了,像是聽到什麼荒謬的笑話,咖啡嗆到氣管裡,讓他咳嗽不止,“你這是想用任務本道歉?”
如此重要的東西,關乎性命的東西,被輕易拿來道歉用。
顯得當初求婚的時候,祁言那樣慎重地將它當做定情信物交到路子野手中,仿佛是個笑話。
路子野頓了下,解釋:“不是,我隻是擔心……”
祁言收斂笑意,平靜道:“不必了,我不想要。”
路子野愣了半晌,心道國家分配的對象就是不靠譜,沒有感情基礎,溝通起來簡直麻煩得要死。
她猛得轉身跑去樓上,打開保險櫃,拿著任務本蹬蹬蹬下樓,一把扔在祁言懷中,眼眶都氣紅了。
“我也不想要,懶得擔責任。”
祁言一言不發,就這麼看著路子野,現場一陣令人窒息的寂靜。
半晌後,祁言突然饒有興味地問路子野:“你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嗎?”
路子野愕然抬眸,什麼意思?
祁言淡淡道:“是因為我辜負了你的關心?”
路子野猛得嗆了下。
祁言接著又道:“還是因為你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我?”
路子野被口水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祁言平靜地注視著路子野,“喜歡就要表達出來,彆憋著。”
路子野一臉愕然地抬頭看著祁言,被他的不要臉給驚呆了。
她拚命搖頭。
祁言神色複雜地收回任務本,垂眸藏起眼中的情緒,“算了,我不計較你用任務本戲耍我。”
路子野止住咳嗽,如蒙大赦。
祁言見狀,看了路子野一會兒,突然補充道:“你幫我辦3件事,我們就算扯平。”
條件很合理,路子野當場就同意了。
當天半夜,她突然收到祁言的微信。
【祁言】:起來給我做夜宵。
路子野揉揉眼眶,心道,我倒是敢做,就怕你不敢吃。
【小野】:好,想吃什麼?
【祁言】:意大利麵。
路子野睡得迷迷糊糊的,沒看清自己打的字就發了過去。
【小野】:中份的可以嗎?大糞我怕你吃不完。
【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