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前世番外的分割線-
母親死了。
下班回到家中沒見到母親身影,去到屋中才發現人躺在床上,沒有一點聲響。
他幾乎是顫抖著手,伸出手去探了探呼吸,沒有一點動靜。
理智和情感在那一刻分割開來,理智告訴他,人沒了呼吸就是死了,可情感告訴他,母親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死,醫生不是說中期情況還好,最起碼還能撐幾年嘛。
可這麼猝不及防就死了,高宇承認,自己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哪怕前幾天母親就說身上疼的起不來了,可他沒有放在心上,一天的工作足以讓他精疲力竭無心他顧。
鬼迷心竅般,高宇如同以往進來一樣,看了眼,然後關門出去、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視,待電視裡的電子音響遍客廳,高宇才略微心安,仿佛這樣就能告訴自己,什麼都沒有發生,什麼都沒有變化。
又過了一會兒,門邊傳來鑰匙開動門鎖的聲音,高宇知道,是妻子接兒子回來了,自從母親身體不好後,這項工作就由妻子接手了。
母子倆說話聲稀稀疏疏傳進耳朵,屋子多了幾分人氣,高宇更加心安。
兒子小石頭蹦跳著來到沙發上一起坐下,看起了電視,妻子宋靜進了廚房準備晚飯。
這項工作她已經接手好幾天了,前幾天婆婆起不來後,一家老小張口等著吃飯,她純粹是趕鴨子上架。
清閒了好幾年,宋靜乍然下廚一直手忙腳亂,做出來的食物隻勉強能入口罷了,可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婆婆已然病重,眼看著就要不行了,她推脫不掉。
做飯的同時,宋靜難免又想到了房間裡的婆婆。
自從半年前他們夫妻倆發現婆婆的檢查報告上決定隱瞞下來後,婆婆基本就待在家裡沒有出過門,一開始還能做做家務,可再後來貌似惡化了,漸漸連床都起不來,每日躺著哀嚎著痛。
可痛又有什麼辦法。
婆婆年紀已經大了,就是花大錢治療也不定能活多久,人老了總得為兒孫打算吧,兒子還小,現在上的幼兒園就花費不菲,以後要用的錢隻會更多。
再說了,人要活那麼長乾什麼呢,公公死了有兩年,指不定老人想早點地底下相聚呢。
不然沒見他們提出以後,婆婆也默認了嘛,隻是不知道能捱多久。
這麼想著的宋靜完全忘記了,是自己先提議、並且將家裡能還錢的東西以及婆婆的身份證明全部藏起來,叫人上天下地無門。
雜七雜八想了一通,半小時過去,飯也已經做好,將飯菜呈上桌,沒好氣的喊沙發上的父子倆起身,三人坐定,宋靜又起身,還差一個人呢,飯總要吃罷。
高宇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妻子進了母親的屋中,妻子的說話聲清晰傳入耳朵,高宇的心不由得顫了顫。
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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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飯好了,你起來吃吧。”宋靜態度儘量溫和,還是掩飾不住內裡的冷漠。
沒有收到任何回應,肚子有些餓了的宋靜愈發不耐煩起來,聲音也隨之加大,“媽,大家都餓了,你不吃我們就不等了。”
見還是沒動靜,宋靜本想轉身走人,卻隱隱有一絲不對勁的感覺,人躺在床上沒有一點反應,她大著膽子上前幾步,見人一動不動,她伸手推了推,即使這樣依舊沒有聲響。
她有點慌,不自覺加大力氣,不小心觸摸到對方的皮膚·,涼絲絲的感覺就像毒蛇一樣自手腕席卷而上,纏繞到她的心間。
人涼了,宋靜就是再傻也知道人這麼涼是因為什麼。
科學的角度來講是血液不流通,簡單點就是人可能似了。
甚至沒有膽子去探下鼻息,宋靜幾乎是立刻篤定了事實,婆婆,死了。
就像身後有野獸在追趕一般,宋靜倉皇轉身跑路,除了屋子,看到飯桌邊的兩人,總算有了點重回人間的感覺,剛才那簡直就是噩夢啊。
著急慌張之下,她的聲音潰不成軍,帶著明顯的驚懼與恐慌:“高宇,高宇,媽她......”
突然失語,後麵半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宋靜上前幾步拽了人就往屋子去,“你看媽......”
高宇也沒有反抗,就這麼被拉著一起進了屋,當著人的麵,宋靜更是一聲不敢吭,將人往前推了推。
高宇全程僵硬著一張臉,又重複了一遍先前進屋後的動作——伸出手去探了探呼吸,還是沒有一絲動靜。
這就像打破了什麼虛幻的假象一般,高宇徹底認識到,母親,死了。
他露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一張臉,看著身邊隻有驚懼的妻子,突然不知道哪來的戾氣,狠狠推了人一把,轉身跑了出去。
無處可去,他最終還是坐在了沙發上。
一會會後,宋靜也從屋子出來,相較剛才,她的表情完全平靜了下來,甚至還帶著一絲解脫,隻是很快隱藏下來。
她動作輕緩坐到丈夫的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高宇似是突然崩潰了般大哭出聲,宋靜都理解,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