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康康落座,艾瑞克幫她盛了飯放在她麵前的桌上。
蕭康康:“羅德勞倫又不來?”
夜:“嗯,他還是說吃完了。”
蕭康康心下疑惑,暗暗嘀咕:“昨天一天就都沒上桌,今天還不來吃……不會是不舒服吧?”
等吃完飯過去看一眼吧。
在食肆外的空地上,羅德勞倫正一下一下地重複著揮劍的動作。
在寒冷的冬天裡,他隻著薄衫,薄衫下的手臂強壯的肌肉輪廓隔著布料若隱若現;揮劍的動作勇猛有力,同時標準得每一下都像是複刻下來的。
鋒利的劍鋒在日光下反射出的冷光,一如當年——
大劍一下下舞動著,一次次重複著規矩的路徑,嚴謹得就像握著它的騎士。
騎士的頭發整齊地向後梳著,身上的騎士輕甲穿得一絲不苟,臉上表情肅穆,汗水從鬢角劃過臉龐。
不遠處陰涼的樹蔭下,毫無形象地坐著幾個兵士,撿了一片大葉子隨手扇風。
“羅德勞倫大人您不累嗎?過來一起歇一會兒吧!”
“唉,不用叫了,大人不完成揮劍一千次是不會休息的。”
“我不佩服彆人,就佩服羅德勞倫大人,咱們每次輪番對戰之後都已經累得不行了,他回回還能堅持再揮劍一千次,不服不行啊!”
“哈哈,要不怎麼人家是騎士大人,我們隻能當個普通衛兵呢……”
羅德勞倫恍若未聞,絲毫不偷工減料地完成了最後一次揮劍,才舒出一口氣收劍。
稍作休息消消汗,幾人一起從城外練武場回城。
夕陽映照著長長的街道,街上人來人往,一戶戶民居屋頂的煙升起炊煙,在外頭三五成群笑鬨瘋跑的小孩子被婦人叫回去吃飯,有不聽話的被母親扯著耳朵念叨著拎進屋去。
平民看到兵甲裝扮的大人都會下意識地避讓,但看到羅德勞倫,不少人都會敬畏中帶著些親近喜愛地向他問候。
羅德勞倫帶著幾名屬下沿路一一頷首回應,快走到一個街口,視力頗佳的幾人遠遠看到一名坐在石階上的紅發少女,正抱著籃子百無聊賴地錘著自己的小腿,似乎在等著什麼人。
羅德勞倫身後的衛兵見狀揶揄道:“這都快三個月了吧?隔幾天就來咱們的必經之路上堵著,給您送一次東西,大人您感不感動?”
另一名衛兵也接茬道:“要是換了我,有個可愛的姑娘這樣天天追著我跑,我肯定就從了。”
“哈哈,你想得美,這也就是羅德勞倫大人有這樣的魅力。話說回來,雖然這姑娘有那麼一點混血,但是看在長得這麼可愛的份上,收作個情人還是可以的……”
羅德勞倫對之前的調侃不見介懷,但聽到最後這話,略帶不悅地打斷,“彆說,這種話。”
台階上的少女也看到了他們,確切地說是看到了羅德勞倫,眼睛一亮,提著籃子站起來,迎著他們小鹿似的輕快地跑過來。
少女的紅發編成一條蓬鬆的辮子垂在胸前,她的五官不算精致,臉上還分布著小雀斑,但少女飛揚著大大笑容的臉龐顯得十分青春活力。
“羅德勞倫大人!”
羅德勞倫似乎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眼睛裡帶上些許無奈,“梅麗莎。”
梅麗莎把籃子裡的一捆蔬菜遞過去,“大人,這是我今天去山上新采的野菜,給您嘗嘗鮮!”
羅德勞倫:“謝謝,不必……”
“上次我在山上采野菜的時候崴了腳,幸虧大人您路過把我送回了家,這隻是我的一點心意罷了……”
後頭的衛兵噗嗤笑出來,善意地調侃道:“小姑娘,這個理由你已經用太多次了,換一個吧?”
梅麗莎毫不怯懦地瞪過去一眼,吐了吐舌頭,大膽鮮活得可愛。
她隨機急忙對羅德勞倫說:“這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是給您偶爾換換口味還是挺不錯的,今天摘的還新鮮著呢,您就收下吧!”
羅德勞倫看著少女急切的臉龐,終於還是接過了這捆野菜。
“謝謝。”
梅麗莎立刻露出十分欣喜的笑容。
羅德勞倫:“天色晚了,女孩子,一個人,不安全。回去吧。”
梅麗莎:“嗯!”
身著輕甲的騎士身姿挺拔,拿著一小捆青蔥的蔬菜朝她點點頭,帶著衛兵從她身旁走過。
梅麗莎依依不舍地望著他們走遠,旁邊一個賣花的年輕女孩子感歎道:“你膽子可真大,羅德勞倫大人雖然人好,但是長得那樣高大健碩,而且一看就特彆嚴肅,你怎麼一點也不害怕呀?”
梅麗莎:“羅德勞倫大人一點也不嚇人,他是個特彆溫柔的人呢!”
賣花的小姑娘不能理解地搖搖頭,拎著花籃走遠了。
羅德勞倫一行人經過鎮長的府邸,門口停著一輛馬車。從裡頭出來的人正在馬車夫的攙扶下登上馬車。
“那是鎮長老婆的弟弟。”一個衛兵小聲說道,“聽說最近城外一塊地方發現了礦山,鎮上會派人接手建礦場,他這個時候過來,八成就是為了這事情了。”
“哇,那這個礦場豈不就相當於鎮長自家產業了……”
羅德勞倫淡淡瞥過去一眼,看到那人一出了鎮長官邸之後掩飾不住的誌得意滿的小人情態,微微皺眉,收回了目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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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鳥歸林,夕陽斜照。
橙紅色的餘暉從窗口灑進室內,將牆上掛著的大劍蒙上一層暗淡的光暈。
身材頎長的騎士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身姿挺拔,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凝望著牆上的大劍,像一座亙古的石像。
羅德勞倫的腦海裡浮現起下午的一段對話——
”老師,我該,怎麼做?”
年邁的老騎士頭發花白,看著他的眼睛裡,有慈愛,也有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