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砰”地一聲,霧氣原地又變回漂亮男人模樣。
“多謝多謝!”
桃花煞靈先是愣了愣,隨即露出喜悅表情,它飛速整理好自己幻化出來衣衫,猶豫幾秒,站到了褚寧輪椅邊。
褚寧見他準備好了,便讓蘇夏青閉上眼,念起開眼咒來。
一邊,蘇夏青懷著忐忑心情,隻感覺一陣清涼微風拂過雙眸,再睜開眼,褚寧身邊就多了一個對她來說容貌即是陌生、卻又仿佛很熟悉年輕男人。
“你就是……”桃花煞靈?
蘇夏青話說一半,神色恍惚到不敢置信。
她看了眼身邊無知無覺得趙可心,緊張地拽拽她袖子:“可可,你有沒有看到褚同學身邊站了個人?”
趙可心迷茫:“啊?在哪裡?”
好友眼底迷茫是真實,蘇夏青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男人。
桃花煞靈也緊張極了,蒼白僵硬臉上微微扯出一絲笑:“青青,是我。”
“你怎麼是這個樣子啊?”蘇夏青察覺到桃花煞靈無害,忍不住壯著膽子多看它幾眼,越看,神色就越發古怪,“你眼睛、鼻子還有嘴巴……”
“眼睛是你小牆頭。”桃花煞靈眨眨眼,“你跟你十七個前男友說過,你最喜歡他眼,如果他們眼睛再好看點,那你就不會選擇分手啦。”
蘇夏青磕巴一下,差點沒咬到自己舌頭:“那、那你鼻子?”
桃花煞靈便伸手捏捏鼻梁,笑笑說:“是你男神哦,你記不記得,你曾經跟其它二十多個前男友說過,他們鼻子還不比你男神好看,大家都很喪氣呢。”
蘇夏青尷尬了,結結巴巴地解釋:“我當時隻是隨口一提,沒有彆意思。”
桃花煞靈倒是並不在意,繼續指著自己說:“……還有眉毛,嘴巴,耳朵這些,我都是挑了你最喜歡樣子捏出來。”
蘇夏青:……啊這。
桃花煞靈看蘇夏青一臉尷尬,沉默一會兒,邊點著自己眼睛,邊認真問:“青青,我執念對你是沒有惡意,隻是想問一問,如果是這個樣子我,你會喜歡嗎?”
這個“我”並非是指它自己,而是作為那四十八個前男友偏頗執念。
可麵對這個問題,蘇夏青竟一時說不上來。
桃花煞靈臉確很好看,幾乎集合了她所有喜歡優秀五官,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張好看臉放在自己麵前,她不僅沒有一絲一毫心動感覺,還覺得十分彆扭。
麵對蘇夏青沉默,桃花煞靈也大概明白了。
“原來你還是不喜歡。”
它歎了口氣,將散未散陰氣再也撐不住人形,瞬間變成一團凝而不散霧氣,生無可戀地“啪嘰”一下摔到褚寧手裡。
蘇夏青頓時大驚失色:“它、它這是怎麼了……”
褚寧垂眸,隨手把煞靈捏在手裡揉搓:“執念達成了吧?”
桃花煞靈頹喪地哭唧唧:“達成了,也失戀了。”
褚寧拍拍它身體,安慰道:“那就消失吧。”
桃花煞靈不甘心地嗚咽幾聲,霧氣般身體慢慢變得越來越透明。
它很快就要消失了,可還是一個勁地嘀嘀咕咕:“可是好奇怪啊,我明明是失戀了,卻又覺得挺開心。”
“……原來青青並不會愛上那張完美臉。”
“……可她卻曾經喜歡過我。”就還突然有點滿足???
如縹緲般,桃花煞靈在消失最後一刻,聲音陡然重疊起一道道或清朗或低沉男聲,發出沉沉歎息後又不見。
月光透出雲層,褚寧手中霧氣一消而散。
蘇夏青呆愣地看著桃花煞靈不過片刻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半晌過後,她聲音艱澀問:“它……就這樣消失了?”
褚寧平靜道:“它執念儘消,靈氣與煞氣皆重新歸還天地了。”
蘇夏青悵然若失地點了點頭。
事情終於解決,全程都在圍觀趙可心與褚明明終於長出一口氣,尤其是趙可心,雖然不清楚最後發生了什麼,卻還是激動地一把抱住蘇夏青,興奮道:“沒事了沒事了!”
桃花煞靈執念儘消,再也糾纏不了自己,蘇夏青心底也是重重鬆了口氣,但不知為何,在聽到桃花煞靈消失前幾句話後,她心裡又怪不是滋味。
“可可,我是不是特彆渣。”她自我反思道,“我以前談戀愛時候總是想,世上好看男生那麼多,我要不都儘量試試,又怎麼知道哪個才最適合我,是我最喜歡?所以交往後,我總會下意識地開始對他們進行挑剔,隻要發現不合心地方就會火速分手……”
頓了頓,她目光下意識落在褚寧輪椅一側,那裡已經變得空無一人。
“我是不是真做錯了。”蘇夏青惆悵道。
趙可心瞥她一眼,猶豫開口:“……青青啊。”
蘇夏青抽抽鼻尖:“可可,你想說什麼?”
趙可心實在忍不住了,按住蘇夏青肩膀,沉重道:“雖然你說話很有道理,但是你剛剛那幾句話,我在渣男語錄上見過一模一樣。”
蘇夏青心虛:“……我錯了。”
“你繼續反思,哪裡錯了趕緊改掉。”趙可心看著閨蜜喪喪模樣,忍不住揉揉她腦袋,“好了,都過去了,人沒事就好。”
“嗯。”蘇夏青輕輕點頭,然後起身鄭重鞠了一躬,“今晚多謝褚同學。”
褚寧麵不改色,隻把之前被風刮倒二維碼往桌前一推:“不客氣,應該。”
……
之前買符就花了八萬,桃花煞靈事情解決後,蘇夏青直接給褚寧轉了二十萬過去。趙可心也把自己買符錢轉了,隔了半天又期期艾艾地問,能不能再從褚寧這兒買些清心符。
比起驅邪避煞六甲神符,清心符要更容易畫一點。褚寧對頭兩個顧客印象還算不錯,直接抓了一把清心符送給兩人,說是做她們買六甲神符添頭了。
趙可心高興極了,跟褚寧連連道謝,打算等到複習功課時候就把清心符用上。
因為是大半夜,兩個女生單獨往回走不安全,褚寧便讓褚明明先送兩人一段路,自己在卦攤前等他。褚明明撓撓頭,見創意集市上還有兩三家攤主在打著燈收拾東西,便點頭說自己會快去快回。
夜裡風涼,褚寧捶了捶腿,抱著手機點開餘額,數了數後麵墜著幾個零,滿意彎起眼睛。
他正高興今天賺了不少錢呢,冷不防身前有陣冷氣吹過來,一抬頭就看到個熟悉身影從身邊路過。
一身玄衣,氣質溫和,胳膊下還夾著本看不清名字黃皮書,可不就是那天在公交上幫過他一回玄衣陰差嘛!
褚寧驚訝地睜大眼,忍不住出聲道:“陰差大人?”
嗯?有人看得到他?
江與檀擰了擰眉,微微偏頭,目光裡同樣染上些許驚訝:“是你。”
“你還記得我?”褚寧摸摸耳垂,心裡還挺高興,好奇道,“你路過這裡是準備去收誰魂嗎?”
“不是。”江與檀駐足,環視四周後,語氣沉著,“陰司判官算到此地今夜將有凶煞作祟,恐禍患一方,故而叫我來此處看看。”
凶煞?
褚寧愣了愣,心想不會那麼巧吧?連忙問:“是什麼樣凶煞?”
江與檀聞言,視線掃過褚寧細瘦脖頸,微微移開目光道:“生人莫管太多,那凶煞窮凶極惡,不是你能好奇。”
褚寧“哦”了一聲,不說話了,隻是眼巴巴望著對方。
江與檀感受到褚寧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實在沒忍住,便又看他一眼:“……這個地方今晚不會太平,你怎麼還不快點離開?”
褚寧又“唔”了聲,小聲解釋道:“我腿腳不大好,要等弟弟來接。”
江與檀:“……”
他蹙起眉,臉色不太好:“都這麼晚了,你弟弟怎麼還沒來?”
褚寧自然道:“他有事,要先送女孩子回學校,回來再接我。”
江與檀眉頭蹙得更緊了:“……”
這人弟弟怎麼聽起來這麼不靠譜?
他表情一變再變,褚寧沒忍住笑,覺得這陰差不僅脾性清正,還格外合自己眼緣,便大膽問:“對了,大人可否方便告知一下我姓氏身份?上回在公交車上你幫我一次,好說我也該給你進香一柱……”
“不必。”
江與檀表情沒有多少變化,似乎對香火並不怎麼貪饞,接著,他神色微動,淡淡道:“你弟弟來了。”
話音一落,就見褚明明氣喘籲籲地從不遠處跑回來:“哥,你沒等急吧?”
“沒有。”
褚寧搖頭,朝玄衣陰差看了一眼,悄悄比了個大拇指給他,然後才問起弟弟:“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褚明明說:“就送到路口,她們自己打車回去了。”
褚寧了解地點點頭,又說:“那我們也回家吧。”
褚明明:“好啊。”
褚寧笑笑,正要跟玄衣陰差告彆,卻發現原地哪裡還有對方身影。
怎麼連走都不打聲招呼?
褚寧眨眨眼,咕噥一句,莫名失落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