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後,趙今今拿出蛋糕分享,把張姨和田司機全叫到桌上,雖然時間有點晚了,吃個蛋糕的時間還是有的。
很顯然,在她來之前,可能張姨和田司機根本沒和陸崢一桌吃過東西。
兩個人僵硬的像電影裡的生化人。
一會兒撓撓胳膊,一會兒抖抖腿,一舉一動,違和的不行。
趙今今想,現在陸家把陸崢趕出來,在這裡除了他們,隻有一個保姆、一個司機,關係搞好一點,日後也好相處。
“你們多吃點,這麼大的蛋糕,根本吃不完的。”趙今今一人給切了一大塊蛋糕,其中最大的她分給了陸崢。
等她去拿飲料回來,看到陸崢跟對麵的張姨和田司機說,“吃吧。”
這倆人才敢動手,田司機大口大口地吃,張姨一小口一小口抿。
趙今今坐下來,“味道怎麼樣?”
張姨:“好吃,好吃!”
田司機:“謝謝小少爺,趙小姐。”
“客氣啦。”
趙今今轉頭小聲問陸崢,“喜歡嗎?”
陸崢:“你嘗嘗。”
趙今今吃了一口,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蛋糕和陸崢換了,她的變成最大的了。
“哎?”
她扭頭去看陸崢,“這怎麼?”
“彆動。”陸崢偏頭,向她伸出手。
趙今今不敢動,隻覺得嘴角微熱,輕輕的,被蹭了一下。
對麵田司機看到,叉子上的蛋糕,啪嗒掉盤子裡了。
他木愣愣的看著倆人,張姨埋著腦袋,一副我什麼也沒看見,我也沒眼看的架勢。
“甜嗎?”陸崢問。
她覺得嘴角在發燙,停頓了片刻才說,“甜的。”
陸崢緩緩露出一個笑來。
他精致的眉眼緩緩綻開,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吸引力,讓人的眼睛舍不得從他臉上移開。
這是趙今今第一次看到陸崢如此輕鬆和煦的笑容。
“記住這個味道。”
此後。
這世間所有的甜,都將屬於你。
*******
當天夜裡,陸崢再一次做了那個最近一直纏繞他的噩夢。
那是一個豔陽天,天氣好的不得了。
蟬鳴陣陣,沒有一絲風,陽光曬得皮膚疼。
小男孩自己一個人站在幼兒園門口,老師喊他進去等,小男孩搖頭,“爸爸答應來接我的。”
他等啊等。
等了好久,熱的不行,渴的不行,所有的家長都來了,隻有他的爸爸還沒來。
旁邊有個胖胖的男孩喊:“陸崢是騙子,他說他爸爸今天來接他,根本沒有人來,他沒有爸爸媽媽,撒謊精!”
家長訓斥孩子:“彆亂說。”
胖男孩說:“他就是在說謊啊!”
“我沒有說謊!我爸爸會來的!”小男孩大喊著,最後所有人都走了,隻有他一個人執拗的在等。
他等了好久,等到皮膚被曬紅了,碰一下都疼的時候,一輛車緩緩駛過來,在門口停下了。
他蹦跳的跑過去,興奮的喊:“爸爸!”
車上下來一個女人,高挑,纖細,穿著純白色的裙子,帶著墨鏡,嘴唇上的口紅是大紅色,色彩鮮豔。
他的興奮戛然而止,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小崢。”她用從未有過的溫和語氣喊他,“我來接你走。”
他沒動,瑟縮的小聲問:“……爸爸呢?”
女人麵皮一抖,嘴唇囁嚅了幾下,隔了十幾秒才開口,饒是如此,她的聲線依舊可以聽出明顯的不對勁。
“他來不了,我替他來了,你今天生日,媽媽帶你去遊樂園玩。”
對於一個剛剛五歲的孩子而言,無法敏感的察覺到大人語氣的怪異,更拒絕不了一直想要親近的媽媽。
他乖乖的上了車。
隻是有點奇怪,駕駛位上不是司機,是媽媽親自在開車。
“媽媽。”他忍不住低聲喊她。
心跳加速,又很開心。
他以前不敢喊的,因為她會生氣,會罵他。
可是今天,媽媽好像很高興,她來接他放學,還要帶他去遊樂園玩。
“媽媽,我們不等爸爸一起去嗎?”
他想起班上同學說,他們是和爸爸媽媽一起去遊樂園的,他也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去。
女人的手臂繃緊,胸口急促的呼氣,“他去不了了。”
“為什麼?”
爸爸從來不會騙他的。
“你能不說話嗎!”女人像克製不住,語氣恢複成平日裡的不耐。
他安靜地垂眸,有點難過。
媽媽,為什麼這麼討厭他呢。
他想起爸爸的話,他說男孩子要大度,要體諒媽媽。
他立刻不說話了,為了保險,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車子開得好快,開了很久,他有點昏昏欲睡,再睜開眼的時候,外麵的景色不再是熟悉的高樓大廈,變成了鬱鬱蔥蔥的陌生樹林。
他有點奇怪,轉頭盯著媽媽。
她一點表情沒有,有點嚇人。
他隻是很奇怪,為什麼她要戴墨鏡,他歪著腦袋找角度觀察。
好像……媽媽的眼睛腫了。
“媽媽。”
女人一改之前的態度,變得不耐煩,“乾什麼!”
“你受傷了嗎?”他盯著她的眼睛看,“你的眼睛怎麼了?”
“不關你的事,閉嘴!”
他害怕了,有點難受……
他想爸爸,想舅舅。
看著窗外陌生的樹林,他小聲說:“我不想去遊樂園了。”
哢的一聲。
車輛緊急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