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農忙過後沒啥事了,老蘇家卻依舊忙活的熱火朝天,還得請人幫忙。
“趙老太,你們種了啥,下種的時候要人幫忙,現在收成了也要人幫忙。”有一些好奇就到田邊瞅了瞅。
請來的人,歐氏示範了一下“你們彆給我挖壞了,不然扣工錢的哈,給我仔細挖,彆漏了。”歐氏不自己乾了,做起了監工的活兒。
“土豆啊,我家大牛找個買家,人家收這玩意,讓我們種,這不收成了,看著還不錯的樣子。”趙老太將土豆拿在手裡,也不藏著掖著,讓大家瞅清楚。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覺得趙老太吹牛。
“愛信不信。”趙老太擺了擺手,她還得到辣椒田看看呢。
土豆田這一邊,歐氏是個合適的監工,眼睛賊淩厲,半點不漏一個土豆。
“糖寶,你怎麼也到田裡來了。”趙老太心疼的看著蘇棠曬紅的臉頰。
蘇棠背了個背簍,背簍裡全是紅彤彤的辣椒“挖土豆不成,摘辣椒我還是可以的。”
縣學也有農忙假,加上八月節,蘇石、蘇北、蘇銀都放假了,三個人都到辣椒田裡幫忙摘辣椒呢。
蘇陶和蘇木去了州府之後,隻是送了口信回來說在州府的一碗香酒樓做學徒,一直沒回來。
因為年景好,所以土豆的收成也好,歐氏盯著蘇大牛過稱,半點都不漏,全部過完“三萬九千斤。”
“我們這兒也有一千斤。”蘇三斤送來他們的收成。
“三斤太爺,這是您的一兩銀子。”蘇大牛收下蘇三斤的土豆,給他一兩銀子。
“好,好,好啊!”蘇三斤拽著那一兩銀子。
蘇鐵柱招待這蘇三斤,歐氏這直勾勾的看著蘇大牛“他大伯……”搓著雙手,她忙活了這麼久,就為了這一天。
三萬九千斤,就有三十九兩銀子。
蘇大牛已經準備好了銀子“這是三十九兩,弟妹收好了。”
蘇大山的辣椒也開始第一次采摘,五十多畝地采摘了兩千五百斤,做辣椒醬要人手,蘇大山不打算做了,全部都賣給蘇大牛,讓他處理。
“大山……”
“大哥,等你賣了再給我也一樣,反正你又走不了。”蘇大山表示理解,剛剛一下子給了四十兩出來,應該掏空了老大的家底。
“好兄弟。”蘇大牛拍了拍蘇大山的肩膀。
這一對比,蘇大河在一旁十分的羞愧,將歐氏拉走。
兩個人因為這事又吵了一架,這一次不是歐氏要吵,而是蘇大河。
“大壯,你跟我去一趟州府吧。”這麼多貨,他一個人有一些怵得慌。
蘇大壯洗了一把臉就跟蘇大牛同行,蘇大牛並沒有裝太多,辣椒裝了五百斤,土豆裝了一千斤,驢拉起來有點兒慢。
好不容易到了州府“龔掌櫃,這一次土豆產量四萬斤,辣椒第一茬兩千五百斤,估摸著還能收四茬,一個月收一次。”蘇大牛將數量報給龔遷。
“終於等到你們了,天色這麼晚了,現在這兒休息一晚,明天我會派人跟你們到村裡去將土豆和辣椒都拉回來。”龔遷喜出望外,進了八月他就恨不得到紅柳村盯著,沒想到人家一出產就送上來了。
“成。”蘇大牛和蘇大壯點點頭“這辣椒是生的,能用來做配料,辣椒醬和辣椒乾就得你們自己製作了,六斤辣椒能曬一斤辣椒乾,剁椒醬不會少,但是剁椒醬的工序挺多的,所以算起來三斤剁一斤辣椒醬吧。”
“這個我會稟告老夫人,辣椒另外算,我們先結算土豆的錢,蘇棠小姐沒來嗎?”龔遷問道。
“糖寶跟她奶去走親戚了,所以沒來。”蘇大壯替蘇棠解釋道。
龔遷點點頭“土豆五文錢一斤,一共兩百兩。”
啥?
蘇大牛捧著二百兩銀子,有一些慌“老二……”
“大哥,我也不知道啊。”蘇大壯也是茫然的。
“這價格是老夫人跟蘇舉人和蘇棠小姐商量過的,因為第一年的產量不足,價格會偏高,若是第二年你有十萬斤,那麼價格就會逐漸下降。”龔遷給蘇大牛和蘇大壯解釋著。
兩個人暈乎乎的,侄子兒子都沒去關心,守著這二百兩提心吊膽。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龔遷招呼著蘇大牛和蘇大壯“老夫人已經跟小的說過了,辣椒按五十文一斤,這是一百二十五兩,大牛兄弟收好。”
一百二十五兩!!
兩個人身懷巨款,還好龔遷帶了一隊人馬,他們忐忑的跟著大部隊回家。
到家後,龔遷沒有多待,讓人將四萬斤土豆和剩餘的辣椒全部都裝車“大牛兄弟,剩餘的辣椒就麻煩你幫忙送到州府來了。”
“成,沒問題。”蘇大牛點點頭。
龔遷走後,蘇大牛就叫蘇大山到一旁“大山,這是辣椒的銀子,一斤辣椒十文錢,一共二十五兩。”蘇大牛立刻給蘇大山結清錢。
蘇大山十分的驚喜,已經能賣五文錢都算好了,沒想到居然是十文錢。
打發了蘇大山之後,蘇大牛和蘇大壯對視一眼,直奔兩老的屋子“糖寶,你也來。”蘇大牛沒落下蘇棠。
“爹,娘……這是賣土豆和辣椒的銀子,老三和老四都給他們了,這是剩下的。”蘇大牛拿出十五個銀錠子,蘇大壯身上也拿出十四個銀錠子,還有五兩碎銀。
蘇鐵鋤噶蹦一下,咬了自個的旱煙杆“嘶……”牙差一點咬崩了。
“這……這麼多。”他捂著牙倒吸一口氣“你們怎麼賣這麼貴……”
趙老太稍微淡定,畢竟之前的土豆辣椒也買了不少錢,何況這麼多才買這麼一點,她覺得這價格挺合理的,比之前第一批賣的要合理的多,她看了看蘇棠“糖寶,你說。”
“奶,這事我沒參與。”蘇棠眨了眨眼睛。
價格什麼的,是人家老夫人定的,若是不賺錢她也不會出這麼貴的價。
“這個是哥哥和人家老夫人定的,爹在場的,我根本沒參與啊。”蘇棠見老太太似乎還在懷疑,她連忙解釋道。
這是事實,有這麼強大的哥哥,她空無用武之力。
“是的,紅薯跟那老太太立了個契。”這事蘇大壯可以作證“跟糖寶真的沒關係。”
趙老太眯著眼睛“我看著這掌櫃就不是尋常人,能成為他的東家定是不凡的,你們怎麼就跟著老夫人扯上關係,還訂了買賣?”
蘇大壯額頭上直冒汗“這個……”
“奶,哥哥那一身氣質,說他是世家之子都有人信,何況讀書人也有交際得嘛。”蘇棠暗道糟了,老爹可不會撒謊,要是她被拐的事情被老太太知道了,那麼她可以預計到自己未來不用出門了。
蘇棠連忙給蘇大壯打圓場。
趙老太嗬嗬一笑,壓根就不理蘇棠“老二,你給我說清楚,是這樣的嗎?”
“娘……”
“說。”趙老太怒喝一聲,極具威嚴。
蘇大壯瞬間扛不住“糖寶救了她外孫,人家送謝禮上門,紅薯就邀對方吃了頓便飯,就將咱們的土豆和辣椒推了出去。”倒豆子似的,嘩啦啦的全倒出來了。
蘇棠鬆了一口氣,還好……
老爹你可要抗住啊。
“這樣啊。”蘇鐵柱拿著旱煙杆一敲一旁的桌子“糖寶一個小姑娘怎麼救人?”
蘇棠咯噔一聲“爺,糖寶有福氣嘛,順手就救了個人。”
“你閉嘴,我還沒跟你算賬呢,老二你給我老老實實說清楚。”趙老太不準蘇棠賣萌打諢,把事情糊弄過去。
蘇大牛是暈乎乎的,他來上交銀子,怎麼扯了那麼一長串的事情出來,這裡麵好像還有糖寶遇險的事?
“娘,這事怪我。”蘇大壯老老實實的,不敢有任何的隱瞞。
雖然已經過了半年了,可如今想想蘇大壯還是十分的害怕的,他怕自己晚一步,糖寶真的就……
“老二,你怎麼能這麼粗心呢,幸好糖寶沒事。”蘇大牛聽得膽戰心驚,也不免責備蘇大壯。
蘇大壯低著頭“娘,事情就是這樣的。”
“你怎麼不把自己給丟了?”蘇鐵柱直接將煙杆扔了出去,砸在了蘇大壯的頭上,氣呼呼的。
蘇棠連忙安撫著蘇鐵柱“爺,糖寶不是沒事嘛!!都是那些拍花子的錯,跟爹沒關係啦。”
“大牛,這二十兩是你的,有沒問題?”老太太反而生氣,依舊那麼的平和。
蘇大牛搖了搖頭“沒問題……”他就拉了一車東西到州府而已,啥都沒乾。
“你們出去吧,老頭子你也出去。”趙老太還是轟人離開。
蘇鐵柱生怕趙老太發飆“這事怪老二,跟糖寶沒關係。”他不樂意走。
“出去。”趙老太瞪了一眼蘇鐵柱。
三個人還頻頻回頭,趙老太直接脫了鞋高舉,趕著依依不舍的蘇鐵柱。
將門關上,一句話不說就這麼看著蘇棠。
蘇棠舉手“奶,我說!!”
“我覺得跟她有關,我跟哥哥說了,他讓我彆管,交給他,那我自然就不放在心上啦。”蘇棠聲音細小,無辜的看著趙老太。
“你哥的信裡麵是不是有這一事的內容。”
蘇棠:……奶,你能彆那麼聰明嗎?
你要知道,你隻是個普通的農家老太太!!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沉浸在名門後院的老太君呢!
“看來是有了。”趙老太一把捏著蘇棠的耳朵“老太太我對你是不是太過疼愛了,這事都敢瞞著我?”
“哎呦!!”平日裡哥哥們被老太太扭耳朵她在一旁偷樂看戲,如今落在自己身上了,這扭耳朵還真疼啊。
“彆給我裝。”趙老太壓根沒下死手,她的力道她自個兒知道。
“真的疼。”蘇棠低聲說道,帶著一絲哭腔。
趙老太的手一頓“奶沒用力。”她連忙鬆開。
蘇棠捂著耳朵,感覺耳朵燙燙的“都紅了。”
“讓你不長記性,疼一疼才長記性。”趙老太看著那紅紅的小耳朵,有一些愧疚,但是嘴上還是那麼硬,半點都不退讓。
蘇棠點頭如搗蒜“糖寶知道錯了,奶彆生氣了。”委屈的小表情,紅紅的小耳朵,可憐巴巴的小眼神。
趙老太心軟乎乎的“你呀……沒事都虧了老天爺,咱糖寶有福氣的,總能逢凶化吉,平安無事。”她摟著蘇棠,低聲的呢喃著。
夢裡糟糕的旱災現實中被一個個水井給緩解了,雖然大家也苦了一年,但是不至於絕望,終究緩了過來。
賣兒賣女沒出現,家裡沒有人受傷,全都平平安安的。
“糖寶,不管怎麼樣,你都得先顧好自己,知道嗎?”趙老太深知蘇棠這丫頭不普通,就算有莫大的福氣,總會有用完的時候,隻希望她不要總顧著彆人。
“你要知道奶會怕,會擔心的。”趙老太緊緊的拽著蘇棠的手“你要答應奶。”
蘇棠眼眶酸澀“糖寶知道的。”認真的點頭應下。
這一天蘇三斤帶著不少蘇家的人到家裡來“鐵柱啊,叔公厚著臉皮來問問,都是老蘇家的,能不能也跟著一起種些土豆。”
蘇鐵柱點點頭“當然能,不過得先說明所有種的土豆,要賣就得先賣給大牛,一斤一文錢。”
跟著蘇三斤的人臉上都透著喜色“這個沒問題。”
“三斤太爺,咱們都是紅柳村的,我想跟村長也說一下這事,到時候召集村子裡的人,有想種的就來領土豆。”蘇大壯可沒忘記蘇樹的願望,土豆和辣椒都要推廣。
“是這麼個說法,我會通知到蘇家的人,村長那兒你們去說。”
蘇大壯將蘇樹的意見告訴蘇鐵柱“紅薯的意思是,從咱們村開始,推及全縣,這樣大家夥兒都能賺錢,村子也能富裕些。”
蘇鐵柱點了點頭“紅薯的做法沒錯,這是對鄉親們都好的事情,該做。”
歐氏回娘家一雪前恥,自然錯過了村裡的情況,等她回來的時候,不少人上門那土豆。
“爹,娘你們太過分了,怎麼能讓彆人也種土豆呢。”歐氏急忙的質問蘇鐵柱和趙老太。
趙老太看了看歐氏“大家夥兒一起賺錢,有什麼問題嗎?”
“娘,土豆多了,那還值錢嗎?”歐氏氣呼呼的,她剛嘗到甜頭,怎麼能讓彆人霸占去。
“大牛壓低價錢了嗎?”趙老太掀了掀眼簾,冷冷的瞅著歐氏。
歐氏一愣,她搖了搖頭“沒有。”
“那不得了,你咋咋呼呼乾啥,田裡的活乾完了嗎,這一茬土豆種了沒?”看著歐氏,手裡的花生一腦門的扔在了她的臉上。
歐氏這才將注意力放回自己的七十畝地去,娘說得對,種土豆才是頭等大事。
雖然召集了村裡的人說了土豆的事,可沒有多少人冒這個風險,就算有也是種幾分地,一畝地這樣,隻有蘇三斤家和他要好的幾個蘇家人,下了血本除了溫飽的糧食,幾乎全種上了土豆。
“你說,我們種多少?”劉長力十分的糾結。
“人家老蘇家可種了七十畝,若是不賺錢,人家種那麼多乾啥?”他媳婦將飯端了上來,隨口應了一句。
劉長力瞬間醍醐灌頂的。
“長力,我家地不佃了,全部都種上土豆,你幫我請人。”劉老太匆匆上門。
“那個……堂姑你家地不佃呢?全種上?”劉長力咋舌,劉老太的魄力不是旁人能有的。
劉老太盯著劉長力“長力啊,彆說姑不提點你,我那死鬼丈夫的三哥可種了二十畝,你好好想想吧。”
“三斤叔?”劉長力張了張嘴,都傻了。
“不跟你嘮了,記得幫我找人種土豆,一天十五文。”劉老太不理這個蠢堂侄。
不跟著人家蘇鐵柱家走,到時候湯都喝不上了,彆說吃肉。
“堂姑呢?咋沒留老太太吃飯啊。”村長媳婦聽到了動靜,出來就沒看到人了。
劉長力回過神來“咱家十畝地全種上土豆,明個兒我就去拿種。”
啥?
村長媳婦一臉見鬼的表情“當家的,你瘋了嗎?”
第二天,劉長力親力親為表現自己沒瘋,還幫劉老太請了四個人種土豆。
來年四月,土豆收成,劉長力盯著這十畝地的土豆,連忙穿著鞋想去問蘇大牛。
結果蘇大牛率先登門“叔,你家的土豆收成應該不錯,這是定金,這兩天都挖出來,我要讓人拉走的。”
盯著二兩銀子,劉長力提著心放下了,隨著十畝地的土豆全部挖出來,過了稱之後,整個人都處於雲裡霧裡的感覺,輕飄飄的。
五千斤土豆,一共五兩銀子,交貨就付款,銀貨兩訖。
紅柳村來了不少的馬車,一車一車的將土豆拉走。
劉老太十五畝,八兩,蘇三斤二十畝,十一兩。
其他零碎的五兩,這些劉長力都看在眼裡。
蘇棠估算了一下這一次也就十萬斤左右的土豆,上官老夫人依舊按5文錢收購。
緊接著紅柳村的人,每戶人家或多或少都種了土豆,土豆逐漸開始推廣起來。
這一年方晴生了個大胖小子,蘇家有了第四代的誕生。
蘇三斤雖然年紀大,可他耳聰目明的,打探著辣椒的事情。
蘇棠告訴蘇鐵柱,這也是個機會,若是像土豆一樣將辣椒推廣出去,那麼紅柳村富裕得更快。
土豆推廣起來的這一年,蘇三斤和劉長力兩家首次種植辣椒。
第二年,土豆迎來大豐收,紅柳村的產出二十萬斤,辣椒也有了進步首次突破兩萬斤,劉長力、蘇三斤家推了舊房子,做起了青磚瓦房。
蘇棠提議,咱家不做第一個,但是有人起頭了,自然也不甘落後,緊跟劉長力的腳步,成了紅柳村第四個擁有青磚瓦房的一家。
第三年,蘇棠十三,紅柳村風調雨順,除了溫飽的糧食之外,所有人都種了土豆和辣椒,家家戶戶都富裕起來,不少人想搬到紅柳村來,可都被村長劉長力拒絕了。
如今家家戶戶的人都蓋了新屋,也有不少的青磚瓦房,其餘的再差沒動舊屋加蓋了兩間新屋。
紅柳村的姑娘、小夥都炙手可熱,十裡八村都想跟紅柳村結親。
“爹、娘,我們回來了。”蘇木和蘇陶學藝三年,他們正式出師回來。
蘇木和蘇陶已經是十八的少年,濃眉大眼的精神小夥。
“你們兩個終於舍得回來了?”趙老太一人給了一巴掌,腦袋是拍不著了,但是手臂還是可以的。
“奶。”蘇木和蘇陶看到熟悉的趙老太不由得大喊一聲。
三年未見,奶依舊那麼硬朗,半點沒有上了年紀的感覺。
“五哥、六哥,你們沒能留在一碗香當主廚嗎?”蘇棠很詫異,按道理依照他們兩個的手藝,一碗香應該不會放走蘇木和蘇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