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蘇南:啥玩意?
這男人是誰,糖寶你笑的這麼開心乾什麼?
蘇南將蘇棠拉到身後“我才是你小哥哥,不要亂喊彆人。”蘇南瞪著楚毅之,這人有點兒眼熟。
“楚……毅之?”管氏倒吸一口氣,一身玄黑長衫,金色繡線鎖邊,一步一步走上前,嘴角帶著笑意,讓他的冷峻的麵容柔和,仿佛將五年的時光倒回,那一雙似水的黑眸一如最初模樣。
楚毅之?
蘇南有一些吃驚“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他依舊擋得蘇棠嚴嚴實實的。
“兩位嬸娘,我是毅之。”楚毅之溫和的和管氏、小趙氏打招呼。
蘇棠伸出腦袋,然後笑著跟楚毅之揮揮手。
蘇南轉頭,將蘇棠的腦袋按回去“給我消停一點,什麼小哥哥。”
莫名的危機感,蘇南表示,我沒有恰檸檬,半點都不酸。
“真的是毅之啊,越來越俊了。”小趙氏打量了一下楚毅之,越看越高興,連忙笑道。
“毅之,你既然沒事,為什麼不回村裡呢,跟你一起去服兵役的人怎麼樣了,他們也沒回村裡,大家都不敢問,生怕是無法接受的結果。”管氏擦了擦眼角,這孩子一走就是五年,剛開始還有消息回來,後麵就沒了,讓人記掛著。
“他們今年就可以回家了,去的同村人都好好的。”楚毅之目光沒有移開蘇棠,就算被蘇南擋住了,方向依舊未變。
管氏和小趙氏都很高興,雖然不是自家人,但都是一條村的。
管氏笑道“那就好,回頭讓紅薯寫封信給村長,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黃夫人的臉色慘白,這些泥腿子怎麼認識楚侯爺……
而且,還十分的親昵。
他們知道楚侯爺是去年才被找回來的,可哪裡知道這些泥腿子居然跟楚侯爺曾經是一個村的。
“楚侯爺……”黃夫人定了定神,她小心翼翼的試探著。
“本侯從不知大理寺卿能這般沒有王法。”楚毅之不給黃夫人半點眼神,一字一句宛若冰柱子,紮的黃夫人心底涼嗖嗖的。
其他人都下意識的退後一步,眼前這個侯爺誰也不敢小覷。
“侯爺,小婦人知錯。”黃夫人雙腿軟了軟,要不是強撐著,估計要跪下來求饒了。
低著剛剛還傲慢的頭顱“這位姑娘,兩位夫人,都是我黃秀珠狗眼看人低,還請原諒。”她給自己打了一巴掌,乾脆利落,姿勢放的極地。
管氏和小趙氏有一些慌,剛剛囂張跋扈的,怎麼一下子就變了。
“今日事,本侯會親自拜訪李同舟。”楚毅之的聲音一落,黃夫人連帶著她女兒都癱在地上。
“侯爺……”黃夫人還沒來得及說求饒的話,就被人打斷了。
“誰敢欺負我們家夫人。都不要命了嗎?”黃夫人的婢女帶來了救兵,嘩啦啦的一大隊人馬湧了進來。
黃夫人的臉更白了,隻感覺楚毅之的視線極冷,暖春四月,而是在寒冬臘月。
緊接著冬瓜帶著人匆匆而來“我倒要看看誰不要命了。”蘇大錘聲音洪亮,一臉胡渣子,看著十分的凶狠。
在場的人倒吸一口氣“平南將軍。”跟蘇大錘有過一麵之緣的夫人驚呼一聲。
黃夫人恨不得自己現在就暈過去,她本以為是軟柿子,可沒想到是金鋼鐵板。
“大嫂、二嫂,糖寶,誰欺負你們了?誰要抓你們?”蘇大錘才不管這些婦人什麼表情。
蘇棠指了指白的像鬼一樣的黃夫人“五叔,她要把我們抓到大牢裡,還要讓我們跪下磕頭認錯。”聲音怯怯的,完全沒有剛剛火力全開的彪悍樣子。
蘇大錘那個心疼啊,把他乖巧可愛的小侄女嚇成這樣“彆怕,五叔在這,我看誰敢。”瞪大的眼睛,如牛目,一張張飛般的黑臉,顯得猙獰凶悍。
越鬨越大了,外頭不少人圍觀了,管氏和小趙氏心有靈犀“他五叔啊,算了吧。”
“對呀,鬨大了不好,瞧著旁人都在看熱鬨了。”管氏也連忙勸著。
這兒的繡樓擠成一團,黃夫人都被嚇成這個樣子了,搞得她們在欺負人一樣。
“糖寶,你說呢?”蘇大錘低聲問著蘇棠。
“聽五叔的。”蘇棠乖乖巧巧,人畜無害的笑著。
蘇大錘哼了一聲“我嫂子們大度不計較,我侄女善良也不追究,這事就算了。”他直接無事楚毅之“籃子,還不帶你糖寶回家。”
蘇南暗暗的給蘇大錘點了個讚“糖寶,咱走吧。”雙手放在蘇棠的肩膀上,人工為她立定轉。
蘇棠想回頭,都被蘇南給擋住了“看路,小心摔跤。”
楚毅之有一些無奈,好像……被發現了!!
“毅之啊,一起走啊。”蘇家的女人們對楚毅之的印象特彆好,所以當楚毅之跟自己兒子似的。
柳暗花明又一村“哎。”他應道,跟了上去。
“家裡沒做那麼多人的飯……”蘇大錘暗地裡排擠這楚毅之,這小子目的不純,這麼老了居然窺視他侄女。
小趙氏連忙推開蘇大錘“毅之啊,你怎麼光長個子,不長肉啊,瘦成這樣,是不是當兵很辛苦啊。”
蘇大錘:大嫂,你都沒問過我!
以前你把我當兒子一樣的!!
蘇南:娘,我是你親兒子,你嫌棄我就算了,你這麼關心一個外人乾啥!!
“三哥,走慢點。”蘇棠被蘇南拉著走。
蘇南氣鼓鼓的“走快點,都要開飯了,我餓了。”我要回去告訴二哥,有大灰狼來了,想叼我們家小妹。
“好吧。”蘇棠隻能小跑。
三哥飯桶被實名鑒定了,不是飯桶的話,為啥一臉生怕沒飯吃的樣子。
一路上,小趙氏和管氏都兩眼淚汪汪的“毅之啊,要不是你那後娘,你也不會吃這個苦,辛苦你了。”
“是啊,不過都過去了,現在好好的,以後也是好好的。”
所以就這樣,充滿了母愛的兩個人,直接讓楚毅之暢通無阻的進了將軍府。
蘇大錘想攔都攔不住。
雖然吧,他聽了楚毅之簡單的說了一下五年的行軍生涯,挺佩服的,畢竟不是誰都能殺出重圍平安歸來的。
但是!
一碼歸一碼,雖然有著軍旅生涯,但是不代表你一個老男人能窺視我家的小丫頭。
“來者是客,但畢竟男女三歲不同席,我們到前廳坐。”蘇大錘絞儘腦汁,最後硬生生讓他想了個借口。
可是,神助攻的小趙氏和管氏壓根覺得沒問題“毅之又不是外人,大夥兒都認識,不要擺這個儀式了。”
楚毅之嘴角帶著笑“嬸娘說得對。”
蘇大錘覺得這小子在笑自己,氣的牙癢癢的又不好跟兩個嫂子直說。
先進府的蘇南立刻和蘇樹報備了一下,讓他有所準備。
“二哥,你說……”
蘇樹原本已經快抄譽完這頁了,結果聽到蘇南的話,最後一筆硬生生的歪了。
“楚侯爺比我想象的來得要早。”蘇樹麵不改色,半點不被毀了的這張紙所影響,他放下筆,將有敗筆的整張紙給揉碎了,堆在一旁的紙簍裡。
蘇南搓了搓手臂“二哥,你……讓我瘮得慌。”
蘇樹不笑的時候,也不嚴肅,而是淡漠疏離,仿佛眼底沒有可入眼的東西。
“走吧。”拍了拍蘇南的肩膀。
飯廳內,趙老太和蘇鐵柱已經坐在主位上了,蘇大壯坐在蘇鐵柱的下首。
小趙氏直徑走到飯廳,她步伐快一步“爹、娘,您瞧瞧誰來了。”
趙老太看著門口,管氏、蘇大錘、楚毅之三人一同出現。
逆著光,趙老太眯著眼睛“好俊的一個少年崽。”
“嗯?有點兒眼熟。”她站了起來。
“娘,他是毅之啊。”小趙氏一拍雙手笑道。
毅之!
蘇大壯上前仔細的打量著,還真的是楚毅之。
“奶奶,蘇爺爺。叔。”楚毅之依次喊人。
趙老太樂了,連忙推開一旁擋地方的蘇大壯“喲,你小子……長高了,結實了,更俊了。”
蘇鐵柱也上前“好……活著就好,沒事就好。”他連說幾個好,眼眶紅了紅。
四個人圍著楚毅之,問著楚毅之這五年來的情況。
蘇大壯拉著蘇大錘“你怎麼把他帶回來了,這小子……變化也太大了。”
“你媳婦,我二嫂!!熱情邀請的,我能怎麼辦。”蘇大錘攤手,他已經經曆了。
“太可憐了。”趙老太忍不住擦了擦眼淚“都過去了,好孩子……苦儘甘來。”
兩兄弟看著趙老太一臉心疼,不由得感覺堵得慌,又被收買了一個。
“毅之啊,你既然好好的,就得回家看一看,你娘再怎麼不好,也是養了你的。”蘇鐵柱感慨,若不是於梅娘,毅之也不會有今天的造化,福禍相依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假。
“毅之知道。”楚毅之應道,半點沒有外麵看來的冷峻,十分的溫和仿佛是鄰家大男孩一樣。
“老太爺、老夫人,可以開飯了。”管家從善如流的自我改變,一開始說用膳,然後被趙老太教育了一番。
趙老太拉著楚毅之的手“來來來,先吃飯。”
“糖寶呢、籃子和紅薯呢?”大家都坐下了,發現孫子輩的都沒在。
“冬瓜你去看看小姐和兩個公子怎麼還不來。”小趙氏讓婢女去一趟。
冬瓜還沒走出飯廳呢,蘇樹為首,蘇南隨後,最後是蘇棠就到了。
“楚侯爺。”蘇樹笑的真誠,若不是笑意不達眼底的話。
楚毅之是個將士,所以他抱拳“二哥稱呼毅之名字就成。”
誰是你二哥!
蘇樹的笑都維持不下去了。
“是呀,都是自家人不要這麼見外。”趙老太招了招手,讓蘇樹幾個趕緊坐下。
不過她忽然一臉疑惑“毅之啊,紅薯叫你楚侯爺是啥意思?”
問到關鍵地方了,蘇南一臉興奮,二哥上呀,這是楚毅之的死穴。
大家夥兒都知道他是紅柳村那個爹死的早,後娘虐待的可憐孩子,根本不知道人家現在是侯爺。
“跟五叔一樣。”楚毅之四兩撥千斤,直接張冠李戴也特彆的符合邏輯。
趙老太點點頭“你也成了將軍啊,還是毅之厲害些,大錘那個棒槌用了那麼多年,你才五年。”
蘇大錘:我的親娘耶,你誇就誇,何必要踩我咧。
不僅趙老太這般認同,蘇鐵柱也是“你爹就是個身手好的,你繼承了你爹的本事,是比老五強。”
被親爹親娘紮心,蘇大錘心底有陰影了,陷入自我懷疑,難道他真的很弱嗎?
蘇大壯清了清喉嚨“爹、娘,快吃飯吧,菜都涼了。”彆再誇了,人家窺視你親孫女呢。
“是是是,吃飯。”趙老太給楚毅之夾菜“多吃點,看你瘦的。”
楚毅之笑著都沒拒絕,蘇棠跟楚毅之隔著蘇樹和蘇南,為了不讓蘇棠坐在楚毅之的對麵,蘇大壯自覺的坐在了他對麵。
“奶,爺你們吃,不用夾。”
蘇南被楚毅之的無恥給競爭到了,誰是你奶,誰是你爺……
打蛇隨棍上,半點都不害臊。
趙老太和蘇鐵柱沒覺得有啥不對勁,正常的應著。
“糖寶,你愛吃的。”楚毅之給蘇棠夾了糖醋排骨。
蘇南伸手“我愛吃,謝謝楚侯爺。”他立刻接了楚毅之的糖醋排骨。
“籃子,你愛吃不會自己夾嗎?”趙老太瞪了一眼蘇南。
蘇南默默的咬著排骨,那惡狠狠的樣子,仿佛在咬著誰的肉一樣。
一頓飯的時間,楚毅之被蘇家四個男人嚴防死守,壓根沒有跟蘇棠說上一句話。
“你們乾啥呢?”趙老太感覺不大對,就看到蘇南拉著蘇棠。
蘇南鬆開蘇棠的手。
“糖寶,你以前跟毅之很要好的,毅之經常領你上山玩。”趙老太以為蘇棠不記得楚毅之了,不然為啥兩個人招呼都不打,話也不說呢?
蘇棠點點頭“我知道啊。”
“那你……”
“奶,這麼晚了,楚侯爺也要回家的,畢竟楚侯爺這麼大年紀了,說不定娶妻生子了。”蘇南得到蘇樹的指示連忙勾著楚毅之的肩膀。
“這樣啊,是挺晚了,趕緊回去吧。”趙老太不疑有他,畢竟楚毅之都二十了,在鄉下十六七都成親了,二十的時候都有娃了。
所以套入楚毅之的年紀,趙老太沒有懷疑,還以為楚毅之真的娶妻生子了。
楚毅之還沒開口,蘇南就笑著“楚侯爺,我送你出去。”
好不容易有說話的機會,就被蘇南給截斷了。
“糖寶,你不小了,再過兩年要嫁人了,不要跟楚毅之走太近,孤男寡女的很容易惹嫌話。”蘇樹冷著臉教育著蘇棠“再說了,奶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侯爺是一品大員,就算軍功二十年,也不一定能有侯位,五叔從軍十多年,南征北戰,不也隻是個三品將軍。”
蘇棠點點頭“我知道了。”
小哥哥不是她撿的小獵戶了。
“聽說當朝六公主心悅楚侯爺,不日就會嫁到侯府,你若是跟他走得近,會害了自己,知道嗎?”蘇樹苦口婆心,可惜糖寶沒開竅,那不以為意的樣子讓蘇樹有些頭疼。
“知道了,那我得把玉佩還給小哥哥。”蘇棠掏出帶了五年的玉佩。
經過蘇棠貼身攜帶著,玉佩越發的溫潤,看著就是一塊極品白玉。
“哥哥幫你給。”蘇樹哄著蘇棠“聽聞六公主性格刁蠻善妒,就怕她刁難你。”
“可是……”蘇棠猶豫“小哥哥讓我保管的,也讓我親自還給他啊。”咱們都是守承諾的人,不能言而無信吧。
蘇樹抿了抿唇“當然,不過你還的時候,一定要叫上哥哥,或者你三哥、四哥。”他覺得不能逼得太緊,就怕糖寶忽然開竅了,那就追悔莫及。
“好。”蘇棠笑道。
眉眼彎彎,梨渦淺淺,刹那間仿佛花開了一般。
蘇樹摸了摸蘇棠的頭頂,軟乎乎的頭發,手感很好“今天逛了一圈都累了吧,快去休息。”
“哥哥也早點休息。”蘇棠看了一眼書桌上一摞摞的寫得慢慢的紙張,也叮囑了一聲。
蘇棠離開,蘇樹翻開自己所寫的策論,,忽然推翻重新再寫。
今日所遇的問題,若不是楚毅之及時出現,娘和糖寶估計被抓了。
從始至終還是他太弱了,在京都除了老師和師兄,並沒有任何的根基。
不僅是蘇樹,蘇南也開始奮進了,他不在敢於小隊長的職位,回了兵營,輪到蘇西休沐。
三日一晃而過,蘇樹今天就要麵聖,進行殿試。
“想出去就讓你四哥陪著,知道麼?”蘇樹叮囑著蘇棠,並且私底下跟蘇大壯說了,父子兩站在統一戰線。
“知道了。”蘇棠乖巧的應道“哥,衝鴨!!”手握拳,向上高舉。
蘇樹殿試,蘇大錘進宮護衛,楚毅之此刻登門。
“奶,不如我帶您逛逛京都。”楚毅之並沒有一開始就表明真實目的。
趙老太錘了錘自己的膝蓋“不了,人老不中用,昨天夜裡膝蓋骨有點兒疼,不打舒服。”
“娘,您不舒服怎麼不說,管家快去請大夫。”隻要是楚毅之在,蘇大壯必在,隻是他一個人有點兒虛。
“找什麼大夫,就是天氣變化,不舒服而已,沒事。”趙老太攔著,瞪著蘇大壯。
京都啥都好,就是啥都貴,一碟土豆絲二兩銀子,請個大夫那不得十兩!!花這個冤枉錢乾啥。
要說趙老太該摳的時候還是摳,該打賞大方的時候又半點不想農家老太太。
“娘……”蘇大壯無奈……“爹,您不勸勸。”他隻好拉友軍,幫忙勸勸。
“奶,爺,我讓府醫上門來給你們把把脈,有病咱治,沒病也能安心些。”楚毅之心想估摸著兩個老人家剛到京都,不大習慣。
剛開始覺得驚奇,過後就倦了,就開始適應不了京都的天氣了。
“成吧,還是毅之有心了。”趙老太心想,不用自個兒出錢,瞧瞧也好。
蘇大壯:我讓請大夫,您不準。
現在誇楚毅之有心,難道我沒行嗎?
蘇大壯委屈,越看楚毅之就越不順眼。
小趙氏和管氏知道趙老太不舒服,自然要來伺候的。
府醫登門給趙老太把脈。
“好好給老夫人、老太爺看診。”楚毅之交代府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