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顧川行從宮裡派遣過來的人走進院子, 和陳墨碰麵。
垂手立於房頂之上的白真漠然抬頭,看向皇宮的方向,淺色清透的瞳孔劃過一絲冰冷到具有毀滅的神性。
雖然挺想嘲諷一下的, 但實在是太低端了,他連嘴角都不屑一動。
“真稀奇啊,這幕後的boss居然不是你!”
溫一青帶著惡意的笑聲出現在他身側,不用回頭看都知道他是什麼表情。
白真也確實懶得回頭看他一眼,隻是照例警告。
“少添亂!”
“彆總是擺著一副為他好的惡心模樣!他不需要!”溫一青冷哼,“等他恢複記憶,肯定第一個先宰了你!”
白真麵色冷若冰霜, 終於施舍地分出眼角的一點目光給他:“我倒是認為,他會先把你給捏成渣!”
兩人的視線一沾到,就仿佛爆出了閃電火花。
屋內的陳墨可不知道自己房頂上正在上演著什麼, 見天機閣主過來,便把他迎進屋內。
“川行那邊情況如何?”陳墨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潤了潤喉。
“……怎麼說呢?”天機閣主眼珠子向上轉悠著,用手摸了摸鼻子,“他好不好,就看醫仙想如何應對了。”
“嗯?”陳墨抬眸。
“季閣主可否詳細點說明?”
天機閣主態度相當隨意地解釋:“就是那老皇帝用京城百姓的性命威脅顧川行,要他聽話。”
“他現在還有能力控製京城?”陳墨放下茶杯, 挑了挑眉。
顧川行之前“借刀殺人”的計謀很成功,宮外有江湖門派加天機閣和太子府, 宮內有皇後, 皇帝的勢力被壓製到了極點。
正計算起來, 現在京城內反倒是他醫仙穀一脈的勢力最大。
“明麵上的都控製住了, 也許還有暗處的?當然, 也有可能是空城計, 虛晃一槍,嚇唬嚇唬我們罷了。顧川行他年紀不大,行事到挺像老婆婆的,就這點事罷了,非要我出宮和你商量!”
天機閣主晃了晃腿,很明顯沒當一回事兒。
陳墨笑道:“這叫謹慎!川行可是要當皇帝的人,這樣不挺好的嗎?”
“哦?他?”天機閣主的小眼神轉過來。
“你怕是不知道,他之前和蘇悔商討要如何削皇室的權利,甚至調查到了我頭上,問我天機閣是如何運作的,我這麼沒有威嚴,就不擔心屬下叛變嗎?”
身為天機閣吉祥物的天機閣主很氣!
要不是當初猜拳輸了,他至於被綁在天機閣嗎?
哎,賭博毀一生啊!
陳墨喝茶的動作一頓,眨了眨眼。
學天機閣的模式?
君主立憲嗎?
這幾個小子很有想法啊!
要不,他再趁機提供幾個境界更好的……
“就這些,沒了?”陳墨瞥了他一眼,“皇後和三王那邊沒有什麼小動作?”
“他們那邊問題都不大。”
天機閣主咧嘴一笑,撣了撣手指。
“那三個皇子和老皇帝鬥了不過一個回合就被關了,皇後被老皇帝氣得不輕,一心一意要弄死他,其他的小動作倒是沒有。怪不得我們家暗樁那麼欣賞她,確實是一個少見的真誠姑娘。”
陳墨的視線瞟了眼窗台邊的藍色封皮本子,又骨碌碌轉過來看向他:“這麼一說……你確定,太子真的是皇帝親生的?”
天機閣主眼睛一瞪:“那當然!醫仙對我們天機閣的人多點信心啊!我們都是正經人,可不做那種下流的事情!”
他了解暗樁,說了是單純的異姓朋友,那肯定就是沒碰過。
陳墨無辜地笑了一下,他相信這兩人關係很單純沒用,皇帝不信啊!
天機閣主摸了摸下巴,目露同情:“不過,隻是因為懷疑,他就對太子痛下殺手,這個理由有點牽強啊。我覺得,最可能的還是因為當年的太子實在是太優秀了!”
優秀到讓不承認自己已經老了的皇帝忌憚。
便是沒見過太子的人,隻要想一想,連刺殺他的刺客到最後後悔得給孩子起名蘇悔,就可以想象當初太子到底優秀到了何種程度。
他搖了搖頭。
過而不及啊,這太子可不好當!
當過太子的陳墨在旁邊微微一笑:“也不全是因為忌憚,他後麵利用太子之死向江湖各大門派動兵,試圖徹底統一,還是很有理想的。”
“但翻車了,不是嗎?”天機閣主攤手。
他的眼神掃到杯子裡的茶葉,忽然想到:“對了,上次給你的那些茶葉好喝嗎?喜歡的話,我再給你一點!”
陳墨不由失笑道:“你剛剛不是還說局勢很緊張嗎?怎麼還有空閒與我在這喝茶?”
說真的,他真沒從這人身上看到多少危機感來。
“因為我相信醫仙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一直都被吐槽沒威嚴的天機閣主坐直身體,眼光明亮而銳利,透出智慧獨有的光芒。
顧川行若是看到這樣的天機閣主,恐怕再也不敢說他會被屬下叛變了。
“是嗎?”陳墨抬手指了指那本藍皮的本子。
“若是我記得沒錯,你在這本上麵可是寫了,醫仙徒有虛名,這幾個字吧?”
雖然原主確實是這樣的人,但陳墨就是想看看眼前人尷尬的樣子。
偏偏天機閣主聞言隻是眯眼一笑,半點不尷尬:“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醫仙的水平有了更新,但我這本卻是尚未更新的版本,新版本裡的詞兒已經改了。”
“哦?改成什麼了?”陳墨手指一動,有點好奇。
“醫仙人如其名,醫者仁心,慈悲為懷!醫術高明,不僅有回春妙手,還能活死人、肉白骨,堪稱在世醫仙!”
天機閣主當即就來了一段,流暢得讓陳墨都無法出言打斷。
“哎!好了好了!可以了!”
見他中途換氣,陳墨連忙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