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1 / 2)

密不透風的試煉場裡永遠都被黑暗包裹,樹林裡傳來細碎的聲響,幾個狼狽的男人喘著粗氣背靠在一棵樹上。

“喬盛,喝水。”

陸琛蹲在地上,將淨化過的湖水遞給他,跟其他人相比,陸琛要好上很多,除了臉上有不明顯的刮痕外,幾乎沒什麼傷口。

喬盛手撐著地,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他接過水咽了幾口,隨後道:“多謝。”

他比以前消瘦了許多,下巴長滿了胡茬,身上的白大褂臟兮兮的,還破了幾個洞,看的出來這些日子他過得很差,倒是頹喪的神色跟以前沒什麼差彆,還是一副廢柴大叔的模樣,

“抱歉,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蹚這趟渾水。”陸琛嘴角緊抿,語氣有些愧疚。

如果他沒有被帶進試煉場,喬盛師兄弟二人或許能一直維持著表麵的和諧,喬盛不用想辦法跟沈瑜希周旋,更不會惹怒對方。

“這都多久了,你還在提這件事。”

喬盛歎了口氣,對陸琛這種性子頗為無奈,他抓了抓腦袋無奈道:“彆想了,就算沒有你,他早晚也會解決我,有這時間還不如想想,該怎麼應對下一輪的畸形人偶。”

目前,喬盛已經摸清了畸形人偶出現的規律。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小本子,用路邊撿來的石墨在本子上畫了一個圈,頹廢的眼神在看到小本子的時候正經了許多。

喬盛雖然知道他師弟在搞這個試煉場,也知道這個試煉場跟地獄一樣殘酷,可親身體驗和聽說還是有區彆的。

“今天的人偶攻擊次數會比平時多四五次,雖然他們不會讓我們直接嗝屁,但我們也不會很好受就是了。”

沈瑜希對人心的把控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日複一日的折磨遠比直接死亡更加痛苦,也更容易將人逼瘋。

如果不是陸琛在這裡,喬盛或許會直接拿根繩子吊死自己了事,他起身拍了拍陸琛,“走吧,該下一輪突襲了,我們需要在這之前找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

陸琛點點頭,轉身去召集自己的同伴們準備出發。

這個空地隻剩下喬盛一個人,他扶著樹乾,目光看向樹叢的某個角落,好聲好氣地商量道:“師弟,你就心疼一下師哥的年紀吧。”

“你今年年紀也不小了,知道人歲數一大,腰就不太好,今天畸形人偶攻擊的時候,給其他年輕的試煉者多點機會,讓我們這邊歇歇行不行?畢竟年輕人身強體壯的,也受得住。”

“你看,我都沒告訴陸琛你一直在監視我們的事情,看在這個份上,今天放我們一馬可以嗎?”

喬盛現在走幾步腿就軟的不行,根本跑不動,他清楚以沈瑜希多疑的性子,肯定在命令人偶全方位地監視他們。

他們的每一句話,對方肯定會一清二楚。

喬盛被揍了這麼多頓,是真心想休息一天,甚至還示弱地搬出了年齡,企圖用共情的方式,讓師弟心軟。

就算是看在他父親的麵子上,沈瑜希也該對自己放點水。

漆黑的樹叢中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的回應。

“喬盛!”陸琛遠遠的叫了喬盛一聲。

看來真的沒戲了。

喬盛收回視線,他將本子放進口袋裡,頹喪地應了一聲,正要跟上去的時候,樹叢中突然傳出了細微的聲響。

這個聲音不像畸形人偶,更像是人類的腳步聲,聽動靜還不止一個人。

陸琛和他的隊友對視一眼,警惕地看著草叢,喬盛則識時務地躲到了陸琛的身後。

腳步聲越來越大,下一秒,四五個滿身血水身形狼狽的人類出現在他們麵前。

這並不稀奇,奇怪的是,那其中有人在看到喬盛和陸琛的時候,突然驚喜地叫了一聲,而對方周圍的人在聽到這個聲音後,也露出了驚喜的模樣,仿佛是故意來找他們的。

喬盛眼裡的疑惑一閃而逝,他走出來友好地笑著道:“你們是剛跟畸形人偶打完?”

“對。”身材有些胖的中年男人,看了眼旁邊微微點頭的老大,他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主動出聲道:“你叫我老劉就好,我們剛經過一場惡戰,按照正常情況來講,惡魔們至少半個小時內不會攻擊人類。”

喬盛視線略過老劉旁邊的年輕人身上,清楚這個年輕人應該就是他們的首領,他頹喪地笑了笑,跟個廢柴大叔似地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們也想多休息一會兒。”

老劉正想要回一句,下一秒,地麵突然震動起來,耳邊不斷地響起沙沙的聲音,就像是某種爬行生物成群地朝著這邊趕來一樣。

這種熟悉的動靜,試煉場的每一個試煉者做夢都不會忘記,他們臉色瞬間蒼白。

“它們為什麼突然出動了?”黎格臉上滲出了冷汗,“快走!這裡不能多留!”

話音剛落,幾個穿書者就玩命似的跑了起來,主角團幾人也不遑多讓,路過喬盛的時候,陸琛直接將對方扛到了肩膀上,開始狂奔。

被朋友扛到肩膀上的喬盛胃裡直犯惡心,腦中卻在思考著這次不合邏輯的人偶行動。

試煉場不允許殺人。

為了給傷員留足夠的時間養傷,人偶每次行動後都會暫停半小時左右。

這次顯然不合情理。

喬盛想了半天,都沒搞明白這次襲擊的原因,他自暴自棄地想,總不可能是因為自己惹了沈瑜希生氣吧?

不過,自己根本沒說什麼,頂多提了一嘴年齡,沈瑜希本來年紀也不小了,而且一個萬年的單身宅男,怎麼可能會在乎年紀?

喬盛一想到那個表麵溫柔,實際比誰都要冷漠的沈瑜希會開始在乎年紀這種事,忍不住惡寒了一下。

不可能,絕不可能。

這邊試煉場內主角團和穿書者們疲於奔命,另一邊,彆墅的地下室內,隱約能聽到阿骨憋笑的聲音。

“很好笑嗎,阿骨?”

昏黃的燈光下,金發的男人坐在書桌前,微微偏著頭,溫柔地看向阿骨,語氣帶著淡淡的疑惑,聲音輕柔道,“如果好笑,你可以說出來,讓父親也聽聽,可以嗎?”

阿骨瞬間挺直脊背,將自己臉上的墨鏡摘了下來,發誓道:“沒有好笑的,阿骨隻是想起了向月今天早上一直在打呼嚕,所以才一直憋笑的!”

絕對不是因為父親的年齡問題。

阿骨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不過這話他沒敢說出來,要是真吐出來,不說父親,旁邊阿予和莫斯都會直接上手削自己。

還是向月好,不論自己說什麼,他都不會生氣。

阿骨笑眯眯地想著,半點沒想起,他隨口胡亂編排向月的時候,對方根本不在場。

“是嗎?”

沈瑜希嘴角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冷冷地看了阿骨一眼,收回了視線,轉頭看向阿予出聲道:“既然今天提早讓畸形人偶們行動了,明天就讓人偶們多休息一會兒,消化能量。”

“好的。”

阿予將帽簷下拉了一下,手指遮掩住自己精致的下巴,薄唇發出細微複雜的詭異音調。

這是阿予在通過自己的監視器與外界進行交談。

沈瑜希看了一眼,睫毛微顫,手指在扶手處輕輕地敲擊了幾下,一句話沒有說,卻能讓人莫名感覺到他心裡的不虞。

“父親是在擔心他們口中的劇情嗎?”莫斯抱著手裡的布偶,全身上下隻露出了一隻黝黑的眼睛,聲音沙啞。

阿予聞言,放下手後,重新看向父親,清冷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擔憂的神色。

倒是阿骨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似乎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