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花盆?
莘燭攤手:“對,已經消滅了。”
“吧唧吧唧。”饕餮寶寶捂著鼓鼓囊囊嘴巴快速咀嚼,像是個小倉鼠。
吃了一道開胃小菜三頭犬滿足地吐出濁氣。
同吃一顆仙人球,兩隻嗅覺靈敏神獸對視,竟產生革命友誼,對彼此有了惺惺相惜錯覺。
和夫人盯著不足巴掌大小花盆:“竟然真是這一顆仙人球,唉,我朋友……”
莘燭眉梢微挑:“你朋友懷孕多久了。”
和夫人:“不到六周。”
“那無妨。”莘燭擺手,“除非是天定母子情況,剛胚胎就會有靈魂強進。”
六周胎兒鮮少有靈魂進入,它還暫時是個軀殼,被剝奪也隻是軀殼生氣罷了。
和夫人神色不佳,莘燭隨意揪了一片樹葉繪製安胎符,“隨身攜帶。”
小心翼翼地托著翠葉,和夫人緊張:“它會枯萎嗎?”
莘燭:“替你擋災會**。”
貔貅寶寶打眼一瞧,笑眯眯地道:“這個能堅持兩個月呢!明年年初您再來換新就行。”
“哦好,我明白了。”和夫人連忙點頭,經此一事,她也不敢小覷貔貅。
莘燭擺手,“回吧。”
叮鈴。
和夫人愣了一下,連忙接通電話,臉色驟變。
“什麼,小泉出車禍了?怎麼回事兒啊?鬨鬼?什麼意思啊??”
莘燭挑眉,斜睨和夫人一眼。
和夫人神色難看,焦急地掛電話,下意識瞄了莘燭一眼:“莘先生,我朋友她……”
“車禍?”莘燭側眸,也有幾分好奇,這算緣分吧。
和夫人窘迫:“是,您能不能去看看。”
好像還鬨鬼了。
說什麼小孩兒顯靈什麼。
貔貅寶寶笑嘻嘻地道:“當然是沒問題,心火事務所承接各種靈異事件。”
和夫人怔了怔,忙道:“莘先生您放心,我朋友當然不會讓您白跑一趟,我們按規矩辦事。”
莘燭“嗯”了一聲:“走吧,沒準還能趕上下午茶。”
三頭犬委屈巴巴地“嗚嗚”叫喚。
說好午間烤肉呢?
“噗嗤”笑出來,莘燭在它頭上擼了一把:“人命關天,回來補償你。”
黑仔用力搖晃尾巴,樂顛顛哈著氣:“汪汪汪!”
沒心機,特彆地好哄。
黑球:“…………”
黑蛋:“…………”
為了緩解情緒,小泉選擇自駕遊,兩天下來她還沒出省就出了車禍,現在鎮子上醫院治療。
一行人到達鎮上醫院時,已經過了兩個小時,按照號碼找到病房。
鎮上醫院牆麵刷著青綠色油漆。
稍有點九零氣息。
來到302號病房門口,一陣陣悲愴嗚咽聲高低起伏地傳來:“我,嗚嗚……”
和夫人推開房門,蹙眉擔憂道:“小泉你怎麼樣了?”
哭上氣不接下氣女人恍惚抬頭。
她長了雙漂亮桃花眼,淚水朦朧頗為蠱惑人心,水霧彌漫浸染了無儘痛苦:“怎麼辦?”
和夫人被撲了個滿懷,輕輕拍著她肩膀:“沒事了沒事了,我來了。”
本就壓抑不住淚徹底決堤。
小泉傷心欲絕,“沒了,我孩子沒了……”
它早就掉了。和夫人張了張嘴,到了舌尖話被咽下去:“彆哭了,它會不安。”
造孽,一切源頭不過是顆看似無害仙人球。和夫人憤恨地咬牙。
它果真該死。
“不,寶寶在!沒有寶寶我就真死了,寶寶就在我身邊……”
提起車禍,小泉情緒激動起來,婆娑淚眼有絕望有狂喜:“寶寶在保護我,我知道!”
和夫人:“…………”
她將求助目光投向莘燭:朋友瘋了怎麼辦?
莘燭甫一進入病房,視線就落在她肩頭,那兒坐著個布滿戾氣小鬼。
小鬼縈繞著凜冽煞氣,這是一隻未能出世可憐小崽子。
“嘖”了一聲,莘燭搓額頭。
貔貅寶寶抓了抓臉,不確定地道:“這大概就是傳說中不可能中必然事件。”
或者叫真香定律。
明明胎兒才六周,可卻已經入駐了靈魂,它和小泉是天定母子。
但天定母子緣分被一顆仙人球拆散了。
小鬼充滿殺意紅眸打量陌生人,在看到莘燭和三頭犬時,驚恐地呲牙,像個炸毛小奶獸。
醜萌醜萌。
順著和夫人視線望去,小泉下意識繃緊咬肌:“他們是……”
不知為何,她本能忌憚,或者說敬畏:“這些人是誰,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母子連心,小泉不可思議地感知到孩子害怕情緒。
和夫人:“這位是大師,他……”
“大師?”小泉一怔,驚慌地捂著肩膀:“不,我不需要什麼大師,我很好,讓他離開吧。”
她仿佛在保護著什麼無形之物,不自然地做摟懷動作,催促地道:“快讓他走。”
莘燭坐在一邊椅子上。
他微微挑眉:“小崽子,你冷靜一點。”
小崽子怎麼可能冷靜,一行人魚貫而入,房間內多出多道令它恐懼氣息。
小泉活像是個護崽子母雞,色厲內荏地叫嚷:“走,離開!”
她感受到了孩子驚恐,炸起了全身尖刺。
貔貅寶寶癟嘴,哼唧了一聲:“你要是不想見你孩子,不想救它話隨便你,我們就走了。”
什,什麼?小泉呆滯。
小鬼也狐疑地眨眼,恍恍惚惚地反應了一陣。
貔貅寶寶哼哼:“我們真想收它壓根不需要說廢話,這麼弱一個月也就消散了。”
小泉虛浮在緊急按鈕手顫抖起來,“什,什麼?消散?不可能!”
貔貅寶寶呲了呲小白牙:“沒什麼不可能。”
“它救了你,靈魂受創。”
莘燭摩挲下巴,勾了勾指頭:“小鬼,你要見一下你媽媽嗎?”
打不過,小鬼再三確認他們沒惡意,歪著腦袋盤算利弊,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昂。”
小泉心情起伏不定,此刻完全被“消散”二字震懾住:“不,救救它!”
她寶寶即便還沒出生也不應該為了她魂飛魄散。
不不不!
她接受不了這現實。
失去一次不夠,她無法承受失去第二次。
“彆動。”莘燭信步而來,指尖在她眼簾上點了一下,“看吧,它在你肩膀上。”
小泉隻感覺眼球刺痛了一下,霍然睜開眼,下意識地側頭。
然後她對上了小小一團黑炭。
這是她寶寶?
它醜幾乎看不出五官,可小泉卻覺得它那麼可愛,指尖哆嗦著碰觸了下小家夥:“寶寶……”
小泉本就嘶啞嗓音像是磨砂,兩個字最後卻吐出了氣音:“寶……”
小鬼定定看著媽媽,咧嘴露出一口尖利牙。
在外人眼中極為恐怖獰笑在小泉眼中它異常乖巧。
她捂著嘴。
如果它能活下來會有多漂亮?!
她會給它買最漂亮小衣服,將它打扮像個小紳士或者一個小公主。
她會和它說悄悄話,聽它自豪地講喜歡男孩或女孩。
然而一切那般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