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 / 2)

葉雲卿……葉雲卿他心想,他若真這麼做了,豈不是會讓人覺得他居心不良圖謀不軌?嚴重點的估計怕不是還會覺得,他想利用這種手段,拿下仙界。

再說,他就……縱然這是他心悅已久的對象,但以他的脾氣還真做不出來這種事。

所以葉雲卿隻能以萬年不變的麵癱表情遮掩住了他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與段千鈺對視的紅眸裡一片冷淡。

殊不知這樣的冷漠,悄悄蔓延到了某個人的心裡,在裡麵掀起了淺淺的刺痛。

曾經形影不離情同手足,無話不談甚至無話可談時也能和諧地處在一起的兩個人,如今隻能落得相顧無言,徒留恨意的下場。

段千鈺將他放開,溫和的聲音裡仿佛帶上了幾分涼意:“把楠風給你帶來的衣服,

換上。”

葉雲卿沒有再反抗,他心裡其實也不在意段千鈺這般待他,隻是不能被發現罷了。

先不說他們兩人如今的身份代表的不僅僅是他們自身,按天道常規來說,仙魔原本就是兩個對立方,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倘若他任性妄為,最終隻會害了段千鈺,遭受天道責罰,落得神魂俱滅的下場。

葉雲卿深深吸了口氣。

憑這一點,以及段千鈺可是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他就絕不會再送

他進去一次。

他把衣服換好,看著那身披水綠色衣袍的男子收起平日裡的溫和,神色淡然地站在桌邊,像是微微出神又像是在等候著什麼的模樣,竟錯覺般地讀出了幾分落寞。

大概是被段千鈺的情緒影響,葉雲卿還是心軟地朝他走近了幾步。

然後,他就特彆後悔自己為何總是無法拒絕這人不經意間露出的,假象般的示弱。

葉雲卿原本想著要不要說點什麼緩和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畢竟雖然為敵,但曾經也有過同門情誼在。

豈料桌邊的人在察覺他的靠近後忽然轉身,在他抬眸的時候忽然朝他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趁著他思緒遲緩的一瞬伸手掐住他雙頰,朝他嘴裡喂了顆東西。

在那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段千鈺身上一現即逝的強硬,與不容反抗的氣勢。

藥丹剛入口,便在葉雲卿嘴邊化開。與此同時,一種酥麻感在他身體裡蔓延,最後連雙腳都失去了知覺。

段千鈺在他摔落之前伸手一把將他攬入懷裡,眼中的波光彌漫著得逞的戲謔。

他臉上哪還見半點落寞,反而還笑得仿佛是個紈絝子弟,完全不見清冷仙尊該有的模樣:“你大可繼續抗拒,我自有我能夠讓你屈服的方式。”

葉雲卿:“……”

段千鈺給他喂了一顆,叫做軟骨丹的東西。它對人不會有任何傷害,最多是在一定時間內能夠使人四肢失去力氣,不能動作。這種丹藥也不罕見,更不是什麼難以煉製的東西,甚至隻會常見於下界之中。在仙魔兩界這樣的地方,隻要是稍微有點警惕心的人,都不會再意外服下這樣的藥丹。

“阿卿。”段千鈺輕笑著,帶著奸計得逞後的愉悅:“我記得我同你說過,與人交往,防備心還是重一些的好。”

葉雲卿依然沒有回話,他被動地被人抱著,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裡的萬千情緒。

雖然語氣帶著幾分欠揍,但段千鈺說話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讓他有種仿佛回到多年前,兩人還是同門關係的時候。

一切都如此靜好,他們隻是普通的修士,沒有背負什麼重大責任,沒有身份之彆。

葉雲卿閉上了眼睛,回憶如同潮水,忽然就占據了他的腦海。

男子穿著一襲白衣,手裡是作為一名劍修永不離手的佩劍。他臉上的笑容如此柔和,又像是帶著一種沉穩與大氣,讓人摸不清,卻又如此安心。

他也不記得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的段千鈺,等回

過神來時,心裡已經不小心被他闖入占據,怎麼都趕不走。

“阿卿,你知道嗎?我爹娘,都是被魔界魔修殺死的。”

“待有一日我若成為仙界的尊者,你就跟著我,助我屠儘魔界眾生可好?”

回憶裡的人麵含笑意,用的是閒聊家常的語氣。

葉雲卿忘了自己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了,隻是此時想起,他猛地睜開眼睛,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大盆冷水。

一直涼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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