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璽微微一笑:“沒事。”
另一邊,突然失去對手的滔天尋到機會正準備離開,突然看到炎璽身上靈力的變化。雖然有些不明白為何他突然變得虛弱,但這麼好的機會,他豈會放過。看了炎璽身前的琉璃一眼,滔天邪冷一笑,提起重戟就朝二人飛去。
遠遠便揮出一道靈力,直接攻向了琉璃。
炎璽察覺到身後的氣息,攬住琉璃的腰護在懷中朝旁邊飛去,身上反噬的靈力越發強大,在五臟六腑橫衝直撞,內傷越發嚴重,臉上卻絲毫不顯,護著琉璃不停躲閃,沒有停下來。
琉璃靠在炎璽懷中,怕他分心,不敢亂動。她全副心神都在炎璽身上,自然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異常,大眼裡滿是擔憂,卻咬緊唇,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滔天也發現了,出手更加肆無忌憚,每一招靈力功法都朝著琉璃而去。每每被炎璽擋下,他身上的傷就會更加更重。
炎璽抱著琉璃快速後退,不停躲避,直到擋下一招狠招後,有些站不住,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琉璃心中陡然劇痛,聲音有些顫抖:“大師兄,你放下我吧。”
炎璽卻將她護得更緊:“我再也不會丟下你。”即便是死。
不知為何,琉璃眼睛一熱,有晶瑩在眼中閃爍,她捂著脹痛的心口,心中焦急,又有些不知所措。
滔天得意大笑,身上陰冷靈力湧動,四周的溫度都冷了不少,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傳出,遠處,妖族們神色驟變,妖王竟然使用了妖族禁術。
滔天臉上浮起鱗片狀的黑氣,眼睛幾乎全然變成了黑色,重戟上,黑色的氣息從戟尖竄出,一圈圈開始往上蔓延,直到將重戟全部裹在其中。他飛起來,雙手握住重戟,黑色靈力帶著破天之勢,朝琉璃劈下。
炎璽抱著琉璃快速後退,可重戟帶出的靈力竟將琉璃牢牢鎖定,不管他們如何避開,陰冷可怕的黑色靈力都追在琉璃身後。
深眸微眯,炎璽停了下來,將琉璃護在身後,扔掉手中長劍,從空間裡取出一塊古樸的黑色玉令。抬起手,黑色玉令在手上急速旋轉,同時,他的掌心湧出一股濃如黑墨的靈力。與滔天的黑色靈力不同,炎璽的黑色靈力沒有陰冷,隻有玄奧與強大。
他身後,琉璃微驚,卻並未出聲。
黑色玉令沾染到炎璽的黑色靈力後,發出沉亮的光芒,飛起來朝滔天的黑色靈力飛去,所過之處,黑色靈力便消失不見。最後,黑色玉令輕鬆破開滔天的護身結界,重重擊在他身上,滔天飛了出去。
同時,炎璽再也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倒了下去,麵如白紙。
“炎璽!”琉璃接住他,一起跌坐在地上。看著他虛弱的樣子,晶瑩的淚水瞬間奪匡而出。從第一次見到他,他總是無所不能的強大,何曾這般過。
滔天落在遠處,雖也受了重傷,卻比炎璽好了許多。他得意地哈哈大笑,提著重戟再次朝兩人飛來。
炎璽傷重力竭,動彈不得,他推開琉璃:“放開我,離遠些。”
琉璃卻緊緊抱住他,心中痛得不行:“炎璽,我若放開你,即便治好了身體,這輩子,也不可能飛升了。”有了不可能消除的心魔,即便她曾為滿級修士,也不可能順利飛升。
到此刻,她再遲鈍,也明白了,這人於她來說,比她以為的更重要。
炎璽深眸微睜,看著她,思索著她話中之意,心底微微激動,抬手握住她抱緊自己的手。
琉璃抬起頭,看著滔天,他的重戟已經朝炎璽襲來。
琉璃大眼微睜,焦急朝遠處喊道:“師父。”轉頭看去,勿虛正護著萱璣與妖族人勉強對戰,自顧不暇。
她又看向彆住:“曲雲師伯。”此時,曲雲正與妖族兩個族長對戰,不時還要幫萱璣和柳風骨二人,一時間無法勝出,被對方糾纏著,也脫不開身。
琉璃隻得朝琉璃居的方向大喊:“長耳!”
琉璃居中,長耳正聽話地躲著。炎璽吩咐過它,若是有外人,它不可隨意出現。聽到琉璃的喊聲,再顧不得,閃電般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可距離太遠,想救已是不及。
眼看滔天越來越近,琉璃抱緊炎璽,兩世加起來,她從未這般無助過,眼中的淚水無聲流了下來。看在炎璽眼中,又心疼又有些欣喜,這個堅強又柔軟的姑娘呀,怎能讓人不喜歡。
滔天飛到兩人身邊,看著兩人仰頭得意大笑,舉起重戟就要朝炎璽刺去。
琉璃毫不猶豫彎下身,將他擋在身下,閉上了眼。明知毫無用處,她也沒有絲毫退意。
她身下,炎璽笑了。
等了一陣,疼痛沒有來,卻聽到滔天的痛呼聲,以及重戟掉落地上的聲音。
琉璃飛快抬起頭,滔天站在不遠處,左手捂住右臂,正有汩汩鮮血冒出。琉璃順著他的目光仰頭看去,睜大了眼。
天上,一個灰布修士持劍而立,麵容清俊,氣勢強大無比,與他手上的劍渾然一體,卻比他的劍更加冰冷。這人,讓人覺得很普通,卻又強大到讓人絕不會忽視,琉璃看得怔住。
灰布修士麵無表情,瞥了滔天一眼,低頭看向抱在一起的男女。對上琉璃清澈的大眼,微微愣住,古井無波的眼底悄然浮起什麼,夜色中,沒有人發現。
滔天閃過恐懼,趁灰布修士愣神之際,悄然收起重戟,身上湧出一股黑色氣息包裹他,悄然消失在原地。
此時,長耳終於跑了過來,吱吱叫著,衝到琉璃身邊。琉璃回過神,一手抱著炎璽,一手將它抱在懷中,心中滿是失而複得的喜悅。
灰布修士也回過神來,滔天已不見蹤影,轉身朝戰場飛去,所過之處,妖族儘滅。
琉璃神色微動:“他是誰?”
炎璽將長耳從她手裡提在手中,在她懷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紫禦。”
琉璃恍然:“修真界第一高手,難怪這麼厲害。”她這才注意到,有幾個從未見過的高手加入戰局,看裝扮,應該是其他幾大仙門派來的援手。有了幾人的加入,終於打破了僵持的局麵。
炎璽挑眉,不讚同她的說法:“我比他厲害。”
琉璃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方才是誰被打得連手都還不起,還險些……”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想到那種絕望,她就覺得心中喘不過氣來。
炎璽勾唇:“放心,我們不會有事。”
琉璃垂眸斜看著他,顯然不信。
炎璽輕笑,抬起右手:“出來吧。”
琉璃好奇地看著他的手,手腕處,衣袖輕動。半晌,爬出一條赤紅色的小蟲,迷蒙地打著哈欠。它抬頭四處望了望,看得琉璃,飛到她懷裡乖巧地蹭了蹭,又飛到長耳頭上,舒服地蜷成一團,繼續睡去了。
琉璃發現長耳眼中閃過一絲畏懼,腦袋動了動,卻終究沒有將小蟲甩下來。同時,她驚訝地睜大了眼,才發現,那不過兩指長的小蟲頭上,長著兩隻角。
竟然是炎龍!
琉璃終於知道炎璽的契約神獸是什麼了,她早該想到。姬赤的契約獸是青鸞,炎璽的契約獸又怎會差。
她看著炎璽,神色有些複雜,張了張嘴,看了看四周,什麼都沒說。
兩人兩獸靜靜待在一處,等待戰鬥結束。
妖族人漸漸落了下風,才發現妖王不見了。妖族人大驚,正不知所措,就聽見耳邊傳來滔天秘法傳音,讓他們趕緊離開。一股黑色的氣息突然從某處彌散開來,本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這下更是漆黑一片。
待黑色氣息消散,妖族人已經失去了蹤影。
紫禦在黑色氣息出現的瞬間便將神識重新鎖定了空中看不見的某處,是滔天的氣息。黑色氣息消失後,他提著劍朝某個方向追去,手中長劍微抖,幾道劍氣朝前方空無一物的地方飛去,隻聽嗯地一聲,有人受了傷。有靈氣波動傳來,似以更快的速度逃向遠處。
紫禦神色不變,正欲追去,卻驀然停住。他抬頭看向雲端之上,此時,黑夜終於過去,一絲黎明的光從雲層上穿透過來,微光中,一片紅色的衣角一閃而過。
紫禦常年不變的眼底浮起一道亮光,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一般。他沒有再理會滔天,收起劍,閃電般朝雲端飛去。待飛到雲頭,天色又再亮了些,雲上卻不見任何人影。
紫禦快速往前行進,強大的神識鋪開,卻沒有任何發現,許久,眼底的亮光熄滅了,他又恢複了平日的模樣,落了下去。
紫禦離開後許久,他所站之處身後不遠處的雲層中,無聲無息走出一隻黑色麒麟。一身紅衣的緋鳶坐在麒麟身上,沒有看紫禦,隻在地上抱在一處的男女身上掃了一眼,拍了拍麒麟:“走吧。”
麒麟點頭,馱著她轉身急速離開,轉眼消失在天邊。紅衣翻飛,至始至終,緋鳶未曾回頭。並未發現,她轉身的時候,炎璽朝她這邊看了一眼,複雜的目光一閃而逝,再看向琉璃的時候,仍然滿是溫柔。
天色大亮,弟子們快速打掃完戰場,各自回了洞府療傷,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經過一夜的戰鬥,浮塵派弟子不少受了重傷,有幾人甚至奄奄一息,好在浮塵派最不缺的就是救命丹藥。勿虛當即取了七級丹藥替弟子療傷。待弟子們傷勢穩定,回頭看去,已經不見了萱璣的蹤影,神色略微失落。
琉璃看見勿虛臉上的失落,笑眯了眼,想到他方才救萱璣的英勇無畏,也許,可以給師父製造更好的機會了。
晴空和遲然將炎璽扶了起來,炎璽堅持靠在琉璃身上,見琉璃並未拒絕,炎璽笑得像偷腥的貓,看得晴空遲然同時翻白眼,這樣猥瑣的大師兄哪裡還有方才半分氣勢。
忘衍送走了其它幾大仙門來幫忙的高手,每人都塞了一瓶八級丹藥。幾大仙門對他這種感謝人還不忘炫富的行徑簡直是又愛又恨,收著丹藥各自離開了。
最後,忘衍幾人對紫禦再三表示了感謝,也雙手奉上了丹藥。
紫禦麵無表情,對丹藥視而不見:“舉手之勞罷了。”
說完,轉身離開,路過琉璃二人身邊時,停了下來,看向她:“你叫什麼名字?”
琉璃恭敬地行了一禮,真誠道:“琉璃感謝紫禦真人救命之恩。”
紫禦看著她的眼睛呢喃:“琉璃,好名字。”他又看了炎璽一眼,快步離開了。
待一切歸於平靜,忘衍幾人才走了過來,笑嗬嗬看著琉璃:“小琉璃啊,既然歸塵丹已經煉出來了,就儘快服用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小琉璃修煉起來會是何等模樣了。”
空靈之體啊,他幾乎已經看到了,浮塵派不久的將來又會再出一個了不得的弟子。不知,比她身邊的變態會如何?
琉璃笑著點頭:“謝謝師父師伯,我會努力的。”
距離堯山數百裡的一處深山中,兩個妖族族長扶著滔天快速逃離。突然,滔天猛咳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兩個族長擔憂道:“妖王,您沒事吧?”
滔天撫著手上的心口,眼中閃過一道暗光,抬頭間,卻回複了正常,虛弱地感歎:“沒事。隻是沒想到,小小一個浮塵派,竟有那樣的高手。如今我身受重傷,不知多久才能痊愈,妖族又已暴露,若是修真仙門打上門來,連抵抗之力都沒有。我妖族危矣。”
兩個族長相視一眼:“吾二人願為妖王療傷。”
滔天沉吟半晌,方才歎息道:“好吧,也隻有這樣了。”
三人尋了一處隱蔽的樹叢,滔天盤腿坐下,身後兩人同時運起靈力,為他療傷。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滔天陰狠地勾起唇角。
一個時辰後,滔天步履平穩地出了密林,身上的靈力比之前還高了不少。
他走後不久,密林中走出幾個身影。暮隱往滔天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轉身走進了他方才出現的樹叢。
地上,兩個乾枯蒼老的身影倒在地上,已經沒了生息。從死狀看來,顯然是生前就被榨乾了修為。隻是想來看看炎主,沒想到還遇到這樣一幕。
暮隱嘖嘖感歎:“這一代的妖王,手段還真不是一般啊。”他翻了翻兩人的屍體,兩人的空間袋已經被滔天取走。隻在其中一人腰帶後找出了一個拇指大的空間法器,暮隱將空間法器收好,抬手祭出火焰,頃刻間,兩人的身體便化為塵土,隨著清風,飄灑到山林間。
“這裡,也算是你們的安葬之地了。”說完,帶著身後幾人快速消失在山林間。
浮塵派,炎璽居中,炎璽坐在床上運功療傷,一個時辰後,傷勢已經好了許多。
他睜開眼,琉璃正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把玩著一顆歸塵丹。長耳蹲在她懷中,炎龍還趴在它頭上,睡得正香。
炎璽笑道:“怎麼不吃?”
琉璃將歸塵丹扔來扔去,像是毫無價值的玩物,側眼看著他,帶著他熟悉的固執,幽幽道:“你告訴我你是誰,我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