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驚翼茫然回頭,隻見那妖族人不知何時,已朝他抓來。他臉色大變,連忙閃躲,已是不及,被妖族人抓到手中,鋒利的五爪捏住了他的脖子,陰鷙地笑聲在頭頂響起“想他死就過來吧。”
裴驚翼痛呼一聲,頸間流下鮮血,正想過來救他的裴家人不得不停下了手。
妖族人讚賞地看了琉璃一眼,果真是聰明機靈。
琉璃懶得再看這些人,走到裴驚羽身邊,將他扶了起來“可還好”
裴驚羽臉上的冰冷少了幾分,看著她有些激動“你,你是”
琉璃見狀,挑眉笑道“這麼激動,裴家主莫不是想要以身相許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裴驚羽張了張嘴,似不知該如何接話,臉上浮起了微紅,看得琉璃很是驚訝。沒想到,這麼冷情的一個人,竟然這麼害羞。
炎璽眸色一冷,閃身落到她身邊,將她拉離了裴驚羽身邊,惹得跟在後麵的暮隱偷笑。
另一邊,妖族人想借裴驚翼威逼離開,可裴褚卻攔住他不讓。
裴驚翼嚇壞了“爺爺,救我。”
裴乾驚道“爹,那是驚翼。”
裴褚揮出一道靈力,扇在他臉上“若不是你們引狼入室,會有今日這樣的局麵嗎虧你們還是裴家人若放他回去,裴家的秘密被妖族知道,你以為裴家麵臨的會是什麼”
裴家所有人都沉默了。
裴驚翼急道“爺爺,您把那什麼術給他,讓他走就是了。”
裴褚愣住,似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眼中的失望升到了極致,連聲音都在顫抖“裴驚翼,這就是我教導你這麼多年,你學到的東西嗎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妖族實力大增,整個修真界都沒了,你以為裴家還會在嗎”
裴驚翼驚慌“爺爺”
裴褚已經攻向了妖族人。妖族人眯起眼,在裴驚翼耳邊歎息道“真是可憐啊,可惜,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在裴驚翼恐懼的目光中,五指驟然收緊,裴驚翼沒了聲息,被妖族人扔到一邊。
裴褚閉上了眼,顫聲道“今日,必須殺了他。”
裴家人心神皆震“是。”
兩邊再次戰到一處,這一次,所有人都使出全部修為,直接拚了命。
妖族人也再無保留,一邊擋住裴褚,陰冷的妖氣不斷攻向裴家其他人。很快,便有不少裴家人受重傷,劍陣的威力也越來越小。裴褚身上幾道傷口深可見骨,氣息弱了幾分。
妖族人也好不到哪裡去,被裴褚鋒利的手抓出好幾個血洞。可他身上的氣勢不僅沒弱,反而更強了幾分。在又重傷了一人之後,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殘忍。
裴驚羽調息完畢,握緊劍,正準備攻上去,琉璃歪頭看他“你不介意”裴褚讓他當家主,明顯不懷好意,這幾年,裴家人對他也不好。
裴驚羽抿唇“這裡是我爹娘的家。”
琉璃大眼看著他,爹娘的家,不是他的家嗎
“那裴家人呢”
裴驚羽垂眸“爹娘的家人。”
明白了他的意思,琉璃佩服地看了他一眼,讓開了。
有了裴驚羽的加入,裴家的情況好了些。雖然他隻有元嬰期,但劍法超群,妖族人被壓得一退再退。
裴家人看著擋在他們前麵的裴驚羽,心中滿是愧疚。
妖族人朝站在一邊看戲的琉璃使眼色,顯然是要她再出手。琉璃卻置若罔聞,隻看著裴驚羽矯健的身姿。
妖族人不確定她是否是在想對策,等了一會兒,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再一次被裴褚抓傷肩背,妖族人狼狽退了兩步,朝琉璃吼道“還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過來幫忙。”
裴家人愣住,震驚地看向琉璃,裴乾憤怒舉劍指著她“好啊,你果然是妖族同黨,殺了她。”說完,全身靈力鎖住她,直接棄了劍陣飛身朝琉璃刺了過去。
裴乾是分神期修為,琉璃不過金丹期,原以為她不過是劍下亡魂,沒想到,她竟輕易躲開了。
琉璃負手而立,勾唇笑道“裴老爺,你這麼急著殺我滅口,是怕我將你跟妖族人合作之事說出來嗎”
裴家人震驚地看著裴乾。
裴乾手中一抖,神色強自鎮定,舉劍指著他“哼,你一個妖族人,包藏禍心,心思毒辣,以為大家會相信你的話”
琉璃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與裴褚打鬥的妖族人,挑眉一笑“誰跟你說,我是妖族人。”
裴乾嘲諷大笑“他方才的話大家都聽到了,你明明是同黨,還不承認。還有,你身上妖族的氣息,藏的可沒有他好。”
琉璃勾唇“隻是他以為我是他的同黨罷了。”
裴家人不明白,妖族人聽了卻是驀然瞪大了眼,被裴褚趁機一個重創。妖族人捂住受傷的心口,仔細打量琉璃,眼中驀然閃過恐慌,突然瘋狂朝外撲去。
裴家人被他嚇了一跳,愣神間,已被他殺出一條血路,眼看妖族人就要逃走,裴褚連忙追了上去。
炎璽冷眼看著指著琉璃的裴乾,手指輕抬,夜色掩藏下,一道黑色靈力撞到他身上。裴乾不由自主朝妖族人逃離的方向飛去。
妖族人正要跑出院門,卻發現被裴乾擋在了身前,當即憤怒地抬起武器就朝他砍去。
裴乾眼睜睜看著妖族人的武器落向頭頂,越來越近,自己卻動彈不得,嚇得雙目凸出,對緊追妖族人身後的裴褚求救道“爹,救我。”
裴褚這時才發現了他的異常,眼眸微顫,隨即眸中一狠,手上利爪閃過冷光,朝妖族人背後抓去。
裴乾直到死,都是一臉難以置信。
他的父親,在救他和殺敵之間,毫無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妖族人砍死裴乾的瞬間,裴褚的利爪也到了他身後,直接探進他的後背,掏出了他的心臟。
鮮血四濺,妖族人慘叫一聲,身形突然定住,氣息瞬間萎了下去。
裴褚站在原處,低頭看著死不瞑目的裴乾,神色不明,手中的心臟,還滴著血。
裴褚獸化,身上的氣息本就恐怖,此時裴家人看著他更是如浴血修羅,嚇得連連後退,竟躲到了裴驚羽身後,看著裴褚,神色複雜。
琉璃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蹙了蹙眉。
炎璽擋住她的眼“不喜就彆看了。”
“嗯。”琉璃並未反抗,裴家有這樣的前家主,也難怪有裴乾裴驚翼這樣的後輩。
這時,一直不曾倒下的妖族人竟慢慢轉過身來,心臟處空無一物,血流如注,卻還活著。
他看著裴褚,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我們妖族,死也要為自己報仇的。”
說完,化為一道殘影,直接朝裴褚飛去,在他反應過來前,化手為爪。左手牢牢抓住他的肩膀,五指嵌入骨血中,右手狠狠插入了裴褚的心臟,竟也要挖出他的心臟。
裴家人被這一驚變嚇住了,唯有裴驚羽飛快上前,在妖族人碰到裴褚的心臟的瞬間,一劍斬斷了他的雙手。
妖族人悶哼一聲,氣息終於徹底消散,倒了下去。
最後一刻,他看向被炎璽護在懷中的琉璃,眼中有遺憾有不解,隻可惜,他永遠不會知道答案了。
裴驚羽在裴褚倒地前接住了他,指尖運起靈力,正要為他療傷,卻被裴褚攔住了。
“沒用的,化獸術未成,我便強行而出,本就已經心脈儘斷,活不了的。”
裴褚看著躲在一邊恐懼看著他的裴家人,諷刺一笑“我一生為裴家,沒想到,最後,竟然隻有你來救我。”
裴家人看著他,低下了頭。
裴褚看著裴驚羽“可恨我逼你回來”
裴驚羽冷眸直視著他“若我不願,我不會回來。”
裴褚笑了,眼中留下的卻是血淚“好,好,我裴家,總算還沒有絕後。”
他顫抖地抬起手,趁裴驚羽不備,定住了他。
暮隱皺眉,正要出手,被炎璽攔住。
裴褚撫上裴驚羽的額頭,指尖出現一道灰色的光,裴驚羽額間亮起同樣的光印,一個被封印的晦澀光團從他眉間鑽了出來。裴褚收起靈力,灰色的光消失,光團像是失去光源一般,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裴家視為保命的東西,其實,早已化成了嗜命符。既然如此,就讓一切,到此結束吧。”
隨後,裴驚羽恢複了行動力,驚訝地看著倒在懷裡沒了聲息的裴褚。
裴褚死前,在他耳邊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的母親並未被扔到荒野,而是與他的父親合葬在了裴家祖墳中。
第二日,裴家皆披上了白綾。靈堂上,三副棺木,躺了祖孫三代人,哭聲陣陣。此事並不是什麼光彩之事,裴家並未通知親友,靈堂冷清,裴驚羽帶著裴家人上香祭拜。
琉璃三人站在靈堂外,死的人,還不值得他們上香。
裴驚羽從裡麵出來,便看到三人,眼中閃過暖色。
裴家後院,琉璃撐著頭上下打量裴驚羽,許久不停,看得炎璽臉都黑了,也沒看夠。
還是裴驚羽先受不住落在身上的寒意,出聲道“昨日多謝三位。”
琉璃挑眉“裴家主,一句謝就算啦我可是救了你的命,還喂你吃了一顆極品丹藥。”
“自然,姑娘想要什麼”
琉璃噗嗤一笑“既然我們救了裴家家主,怎麼說裴家的寶貝也該隨我們挑。對吧,斐劍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