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沒必要(1 / 2)

江晚有點愣:“什麼意思?”

這時老板把她要的奶端上來了, 熱氣騰騰的, 味道很淡,是鮮奶。

許合子歎了口氣, 小聲說:“喜歡李花的,是我們公子以前訂婚的那個沈夢瑤沈小姐……他記錯了。”

江晚有些惋惜地叫道:“怎麼這樣!”

許合子申辯般說道:“我們公子以往對夫人真的很好。夫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夫人喜歡什麼,他便一定要買給夫人。”

江晚垂眸凝視了一下自己的那碗奶,碗的邊沿有白色的奶沫子, 她歎了口氣:“或許傅公子隻是精神狀況太差了, 一時記錯了。”

他一路撐著支離病骨, 從另一塊陸地萬裡迢迢地趕來, 到達鬼城的時候精神狀態確實不容樂觀。

許合子點點頭。

但沒過幾秒鐘, 她又有些惘然, 說:“但是在見夫人最後一麵的時候出錯,也太不應該了……好像他隻是把夫人當成那個沈小姐的替身似的,夫人是很好的人, 她不應該是誰的替身。”

許合子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傅公子的病就是因為夫人而起的;不知道他們在東海上碰見的那條血淋淋、鱗片脫光的龍就是自己的夫人;不知道傅公子本來籌劃的是一場越獄, 最後卻變成了一場道彆會。

江晚問:“你們夫人發現他記錯了人, 是怎麼說的?”

許合子又歎了口氣:“我以前都不知道我們夫人是心臟不好,她心口上好大一個傷口,但是她一直笑著,她說算了,沒關係, 你要好好活下去。”

她的心頭血用來煉製那柄匕首了啊,浮山龍的心頭血,就連薛師兄都被強製剝奪了幾分鐘五感。

算了吧。

沒關係。

離開我,你好好活著。

許合子那個粗糙的瓷碗裡已經沒有東西了,她手裡拿著木筷子,戳著碗底殘留的奶花玩。

江晚默默無語,她忽而想起什麼,問:“那傅公子呢?他現在還好嗎?”

許合子搖搖頭,小聲說:“我們公子情況不怎麼好,他一直在床上躺著……他們說我會讓公子想起夫人來,讓我出去找個地方玩,不要在麵前轉。”

江晚沒什麼話好說了,她垂下眸子默默把碗裡奶白的液體喝完。

許合子說:“我以前一直很羨慕公子和夫人,我老想要是嫁個傅公子那樣的丈夫就好了。”

江晚:“青葉道長也很不錯啊。”

許合子目光放遠,她說:“其實我以前有個玩的很好的伴,小時候,我還沒來傅府的時候,他長得不是很好看,黑黑的,不喜歡說話,家裡還窮,是鄰村的,他們村子的人都欺負他。”

“我們兩家的田那個時候挨在一起,經常遇見,他就和我玩得好。他家裡沒有父母,他和奶奶過,老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去田裡乾活。有一天他和我說,第二天他要過生辰,問我去不去他家玩。”

“我想我要是去了,我娘肯定要打我,但是他就和我玩得好,肯定也沒有彆人去,這樣多不好啊。於是第二天我就偷偷跑過去了。他奶奶特彆好,用一根很粗的棍子當拐杖,比我奶奶好多了,笑眯眯的,就是腿腳不方便。我們坐在椅子上看他捏的小泥人。他家的菜園特彆荒涼,他奶奶摘了一把辣椒和一把蔥,蔥切的特彆細,辣椒用石頭搗碎了,還蒸了玉米麵,特彆好吃。”

江晚問:“然後呢?”

許合子說:“然後回去我就被我娘打了一頓,後來被送到傅府去了……十五歲之前我都沒離開過傅府,我們教習特彆嚴。後來夫人嫁進來,她嫌棄我們家鄉沒有湖,傅府就搬走了,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江晚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拍了拍她的肩膀。

許合子說:“哎呀我也沒什麼傷心的,他家那麼窮,我娘肯定不會讓我嫁過去的,而且我現在都快二十了,他肯定早就娶妻了。我就是一直記得我們坐在一起看他奶奶搗辣椒。”

她頓了頓,眼睫垂下,脖頸像一隻優美的天鵝:“要是我真的是雀妖就好了。”

“平章,粥喝完了?”許合子聽見一個男聲在身後響起,聲線偏冷。

坐在她對麵的美貌姑娘仰起頭,習慣性地笑了,笑得很甜,嘴唇上一圈奶胡子:“師兄,還沒喝。”

“嘴唇。”章姑娘的師兄亦生得一副好容貌,皺著眉頭提醒。

章姑娘用白色的手帕擦了擦嘴,從凳子上跳下來,說:“我不喝粥啦,我去找店門口的阿姨拿個茶葉蛋,師兄你再等等我。”

她蹬蹬蹬地跑遠了,身上穿著一襲青色的對襟,裙擺上繡著的鯉魚隨著她的動作一蕩一蕩的。

許合子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於是她仰頭問還沒走開的高大男人:“章……章道長,你們會成親嗎?”

一身雪白的男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們是師兄妹,以後應該還會結拜成兄妹。”

許合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過於荒謬了。

江晚站在下風口,特彆開心地聞茶葉蛋的氣味,老板給了她一個小碗和一雙筷子,小碗裡裝著剝好了殼的茶葉蛋。

她吃完之後,把碗和筷子還給老板,付了錢,轉身跟上薛師兄:“師兄,我們今天去乾嘛啊?”

薛師兄說:“去找百曉生,看看他怎麼說。”

江晚點頭。

“你這麼早跑出去,不就是為了喝那碗粥嗎?怎麼忽然又不喝了?”

江晚說:“你看見許合子了吧,她告訴我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可能傅公子確實把那個龍族的小姐姐當替身吧,也可能他隻是跋山涉水那麼遠精神恍惚說錯了。但我想,我要是那個龍族小姐姐,我還是蠻傷心的。”

不過人都死了,願不願意原諒自己所愛的人,放過他的餘生,她倒是沒想過。

愛情啊。

她老覺得薛師兄下一句就是“娶妻是一切麻煩的源頭”。

結果薛懷朔完全沒接她的話題:“說到龍族……我記得你避水決學得不好,對吧?”

江晚小聲說:“我其實根本不會避水決。”

薛懷朔:“……”

薛懷朔:“等找個時間,我必須看看你到底還有多少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