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寧的留學生活進入尾聲。
最後的幾個月, 他一邊肝論文一邊參加英國的暑期實習,忙得不可開交。
林頌安這陣子倒是閒下來了,沒事就飛到英國搞突襲, 有時候還會突然出現在談寧的教室, 坐在他旁邊, 裝模作樣地問他:“同學,你見過我未婚妻嗎?他叫談寧。”
談寧忙得腦子運行遲緩, 根本沒有精力應付他, 用胳膊肘搗他, 然後繼續寫論文, 林頌安也不想打擾他,就一個人出去走了走。
談寧出去的時候, 正好看見一個亞洲麵孔的男孩在搭訕林頌安, 兩個人站在一起。
林頌安不知道說了什麼,男孩一直盯著他笑,眼睛亮晶晶的。
談寧往前走了走, 走進林頌安的視線範圍裡,但林頌安沒有看到他。
談寧咬緊後槽牙, 又往前走了兩步,他聽到男孩子驚訝的聲音, “你男朋友也在這裡?”
林頌安說:“是啊,但他不是我男朋友。”
談寧的臉迅速冷下來。
下一秒就聽到林頌安說:“我們已經訂婚了,等他畢業就結婚。”
林頌安向男孩炫耀起自己手上廉價的戒指, 好像那是一枚價值連城的珠寶,還一臉驕傲地說:“他當時是參加了本科學校的一個培育計劃,拿了全優之後保送過來的,特彆優秀。”
談寧彎了彎嘴角。
男孩離開後, 談寧咳了兩聲,林頌安轉過頭看見他,立即向他走了過來,談寧裝出一副高冷的樣子:“聊什麼呢?聊的這麼開心?”
“我看剛剛那個男孩手上拿著寧江的特產糕點,無聊問了一句,兩個人就聊起來了,原來他媽媽祖籍是寧江的,算是半個老鄉。”
談寧“哦”了一聲。
林頌安一下子反應過來,壞笑著問:“吃醋了?”
“嗬。”
“嗬是什麼意思?”
談寧扭頭邁步往門口走,林頌安追上去,一個勁逗他,“嗬是什麼意思啊?告訴我好不好?談小貓吃醋了嗎?”
談寧覺得他聒噪,捂住耳朵。
從學校門口一直鬨到家門口,談寧拿出鑰匙的時候歎了口氣,對林頌安說:“我發現我還是喜歡你一開始的樣子。”
“什麼樣子?”
“林淇家,我一下樓,看到你站在廚房的島台旁邊,穿著深色大衣和高領毛衣,低頭不說話,很深沉的樣子。”
林頌安似乎也在回憶自己深沉的樣子。
而現在的林頌安,臉還是那張臉,身材還是那個身材,但人已經……
談寧不敢相信他當初被林頌安吸引,是因為林頌安身上的深沉、矜貴和禁欲感。
當初他費儘心思想和林頌安上床,現在他想儘辦法把林頌安踹下床。
他們在一起已經四年多了,林頌安熱情依舊,愛意依舊,談寧在他身上得到的安全感已經逐漸覆蓋了他的脆弱敏感和自卑。
晚上談寧好不容易從林頌安的束縛中掙脫出來,爬到床頭櫃旁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才歇了十分鐘,林頌安又覆上來。
最後幸虧抽屜裡的安全套用光了,林頌安才放過他。把他圈在懷裡,細細密密地咬他的胳膊,談寧看著自己胳膊上的一排牙印,想揍人都沒有力氣。
談寧睨了他一眼,眼神淡淡,又帶著天然的誘惑,像是即將成熟散著香味的果子,談寧依舊纖瘦,但不顯得羸弱,褪去了大學時期的生澀稚氣,一舉一動都惹人注目。
“寧寧長大了,越來越漂亮了。”林頌安突然冒出一句。
談寧被肉麻壞了,把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裡,林頌安卻追著他鑽進被子,“剛見麵的時候寧寧才二十歲,穿得破破爛爛。”
談寧嘟囔著:“你才破破爛爛。”
“可是臉蛋好漂亮,我一見鐘情。”
“真膚淺。”
“一個剛見麵沒幾天就想勾引我上床的小家夥還說我膚淺?你應該慶幸,得虧遇到我這種正人君子,不然像你這種傻乎乎的小貓,要被壞人啃得骨頭都不剩。”
談寧哼了哼。
“那時候寧寧好青澀啊,在床上乖乖的,接吻的時候一直憋著氣,把臉都憋紅了。”
“你閉嘴。”
“其實我也很緊張,想表現得遊刃有餘一點,又怕你誤會,最後還是做得不夠好。”
談寧覺得這句話有歧義,看了他一眼,“你是指哪方麵?”
“戀愛方麵。”
“挺好的。”
“那第一次呢?”
“很爛。”
林頌安笑著親他,把談寧欺負得躲到床邊,兩個人又鬨了一會兒,談寧主動求饒,氣喘籲籲地停下來,談寧一抬眸,兩個人忽然對視。談寧的琥珀色眸子裡映著林頌安,那裡不再有陰鬱的晦暗,林頌安湊過去,一臉純情地親了一下談寧的唇。
輕輕的、淺淺的、柔柔的一個吻。
談寧主動鑽進林頌安的懷裡。
“其實我挺高興的。”
“什麼?”
“那天晚上,你說你是第一次。”
那個雨夜,在林頌安反複嘗試失敗後,他氣餒地躺倒在談寧身上,談寧都愣住了,不知所措地摸了摸林頌安的頭發,窗外淅淅瀝瀝,雨勢漸小,空濛靄靄,空氣都是潮濕的。
談寧問他:“你……沒談過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