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2 / 2)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我呢?”

——曹文靜突然聽到從背後傳來一聲慘烈的尖叫。

跟這聲尖叫一同傳來的,還有地鐵呼嘯而過的聲音,什麼東西被刹那間碾碎的黏黏糊糊的聲音,還有液體飛濺的水聲。她甚至都感覺到了有不少帶著腥甜氣息的、熱騰騰的液體飛濺到了自己的臉上,等她抖著手去擦拭的時候,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你今日受害,我幫你一把。”葉楠看著麵前明顯已經被嚇得不輕的曹文靜,歎了口氣道:

“但是你試圖禍水東引、禍害他人這件事,是你自己的因果。”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你好自為之。”

她轉過身去,還沒來得及走遠呢,就聽到背後傳來了不少路人議論紛紛的聲音:

“剛剛那邊是不是有個人昏倒了?”

“好像是吧?人太多了,我沒看清。反正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去處理這件事的,咱們就彆管閒事了吧。”

“說的也是。”

九尾狐從山海古卷裡探出了半個頭來,為了不引起路人的注意,它紆尊降貴地把自己變成了毛絨掛件的大小。這件就算有天賦異稟的人能看得見它,也隻會覺得這是個很彆致的書簽就是了:

“既然這人不懷好意,阿楠為什麼要救她?直接讓我們吃了多好呀。”

葉楠搖搖頭,直接否決了九尾狐的提議:

“不行,這是兩碼事。”

九尾狐它們是妖怪,妖怪們從來都隨心而行,人類的這些條條框框完全束縛不住它們。它們才不管什麼“一碼歸一碼”的說法呢,如果真的有人敢讓它們不爽了,隻要它們能打得過,就要現場報複回去,才不會管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更沒有“退一步風平浪靜忍一忍海闊天空”的說法:

“可是……”

葉楠往身後看了看,便截斷了九尾狐的話語:

“她現在不也遭報應了麼?年紀輕輕的就腦溢血,就算治得好,下半輩子也要偏癱在床,我跟一個廢人計較什麼?”

“說來可真奇怪。”九尾狐甩了甩尾巴,問道:“阿楠,你覺不覺得凡是跟你有關的事情,總是因果報應得特彆快?”

羅羅鳥也興致勃勃地跟著摻和進來了:“沒準這是天道在偏愛阿楠呢?”

“我倒不這麼認為。”窮奇和麅鴞向來看羅羅鳥這隻鳥中二哈、全山海古卷裡的智商穀底最不順眼,當即便反駁道:

“如果天道真的偏愛家主的話,為什麼葉家舊址會有天道殘留的威勢?分明就是天道跟葉家過不去!”

“剛剛那女人渾身的晦氣都濃到要化成實體了,這種人隨時遭報應都是有可能的事情,你就憑這點小事就說天道偏愛家主,未免也太狹隘了。”

羅羅鳥想了想,發現好像真的是這個道理,便垂頭喪氣道:“哦。”

九尾狐趕緊開始打圓場:“好了好了,羅羅也隻是隨口一說而已,還請兩位莫要當真。”

“剛剛那名女子多造口業,壞人姻緣,禍水東引,甚至本來今天命中注定會有人間接死在她手上呢,她這病發的不冤。隻是剛剛那名男性雖然作惡多端,但是他命數好,投了個好胎,有家族蔭蔽,所以哪怕他再怎麼作惡,也要再過十好幾年才能遭報應呢。”

“如果天道真的偏愛阿楠的話,肯定就該把他的報應提前了,對不對?”

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一時間整個山海古卷裡的大妖都沉默了下來。然而就在下一秒,整本山海古卷都震動了一下,險些從葉楠手中脫手而出,九尾狐險些破書而出,九條尾巴全都炸毛了:

“怎麼回事,剛剛有人死了?!”

它們靠吞食魂魄為生,哪怕被關在山海古卷中之後,能夠真正動手殺死的人少之又少,對食物的感知本能也不會被削弱半分。

因此它們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就在九尾狐話音剛落的下一秒,剛剛那個天天在上下班的客流高峰期在地鐵蹲點非禮女性的男人,突然口吐白沫倒了下去,手腳抽搐了幾下之後,便完全生機斷絕了。

所有山海大妖在這一瞬間齊刷刷地看向了九尾狐,意思很明顯:

要麼是你烏鴉嘴,要麼就是羅羅鳥的判斷是正確的。

九尾狐:???我不是!不是我!我沒有!你們不要亂說啊!!!

葉楠自然也感覺到了山海古卷中的騷動,便問道:“怎麼了?”

九尾狐思忖了一下,才跟葉楠稟報道:“剛剛那個男人遭報應猝死了,救不回來的那種。”

——就在此時,葉楠的前腳剛剛才離開地鐵站。

前前後後不過數分鐘的時間而已,甚至都不必葉楠本人動手,作惡的本源因突發心臟病而猝死,另一個想禍水東引來加害她的人也已經落了個餘生偏癱的下場。

如果這真的隻是普通的報應的話,未免也太快了些。

正在幫嚴清心整理今天的日程安排的張萌萌正在跟嚴清心聊天呢。她心有餘悸地對嚴清心訴苦道:

“哎嚴姐,這事兒玄乎得很,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我最近天天都在做一個噩夢,夢見我在坐地鐵,上班時間嘛,大家都懂,地鐵上人擠人的,想找個位置坐下來那簡直就難如登天。”

“然後我身邊有個姑娘拉著我的手把我按在了她的座位上,說她要下車了,讓我去她那邊坐。我一坐下去,就有人……”張萌萌的表情變得很不好看,最後還是成功地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有人開始非禮我。我想站起來離開,可是她一直都在按著我的肩膀,不讓我走。我剛想大喊,她就捂住了我的嘴,跟周圍人說我們是在開玩笑,完全不給我呼救和離開的機會,太惡心了。”

“這件事搞得我精神恍惚,我在夢裡就漫無目的地走啊走,走啊走,然後走到了安全線以內。工作人員朝我大喊著奔過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的衣服和頭發被對麵疾馳而來的地鐵卷了進去,整個人都被碾碎在了車輪下麵。”

饒是嚴清心都被她的描述驚得打了個冷戰,趕緊摸了摸張萌萌的頭安慰她:“好了好了,這隻是個夢而已,彆怕。”

張萌萌笑了笑:“我沒事,嚴姐,我就想找個人傾訴一下而已。哎呀,感覺說出來之後輕鬆多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要連帶著嚴姐聽我絮絮叨叨,我這人太能話嘮了,哈哈哈哈……”

這時,從一旁的早間新聞裡傳來一段臨時插播的突發新聞,說是有女子在地鐵突發腦溢血暈倒,渾身上下沒有任何能夠聯係到她的親屬的東西,如果有認識她的人,還請在看到新聞之後趕緊聯係電視台。

張萌萌一把抓住了嚴清心的手,難以置信地斷斷續續道:

“就是、就是這個人!就是她在我夢裡害了我,一模一樣!”

——原來根本就不是什麼“傾訴出來之後感覺好一些了”,是為非作歹者遭了報應,所以她才會感到莫名的暢快和輕鬆:

那是她的命運在這一刻被狠狠扭轉的征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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