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金鳳夾了隻鵝腿放進韓琳碗裡, 看向李蔓道：“你給小琳補課，有一年級的課文嗎？”
“有，我找商店的楊嫂子借了她家閨女的書。”羅小輝、張誌用也有, 隻是男孩子嘛, 看書就沒有幾個愛惜的, 不是書皮沒了, 缺了頁，就是塗得有些地方看不清字。
“宋逾，你這幾天工作還很忙嗎？”
“嗯，阿奶你有什麼事嗎？”孫華芳自殺前留了本小冊子，上麵不但有串人名, 幾個地址, 還有幾個聯絡信號。
這段時間，人員和地址標注的匪窩，他們光查了查, 沒動, 就是為了利用聯絡信號—吊魚。
今兒傳來的信息是，匪徒好像有所查覺。
如此, 隻能開動，全麵清理了。
明天他得帶隊出去, 歸期未定。
“我上午帶小琳去醫務室換藥, 小琳不是有兩顆大牙一年了還沒長出來嗎, 我就讓醫生給看了看，小王醫生說得去醫院牙科做一個什麼切齦……哎，我也沒記住。你有事去忙吧，這事也不急，等你回來了, 再帶他去也不晚。”
宋逾點點頭，去醫院不止要看牙，還要讓醫生給小家夥看看耳朵。
李蔓拿勺子盛了碗西紅柿蛋花湯放在韓琳手邊，“回頭去醫院，得找周院長再給小琳做一個全麵檢查。”
阿奶阿爺說話嗓門大，可能沒發現，她跟小琳說話，聲音小了，他都沒反應，李蔓懷疑小家夥的聽力有問題。
宋逾看了眼韓琳，小孩兒埋頭啃著鵝腿，對小蔓的話沒啥反應，小蔓聲音輕，這是沒聽到，“好，等我忙完這幾天。”
“李姨，”許文成過來還碗，背了一小筐菌子，“你們還在吃飯呢？”
“文成再吃點吧？”趙金鳳招呼道。
“不了，我剛在家吃過。”
李蔓起身，接過碗和小筐，見小筐上麵一層全是新鮮的鬆茸，笑道：“你媽下午進山了？”嚴嫂子過來送小雞，身上無泥無草屑，還以為她今天沒進山呢。
“沒，她在家看小雞出殼呢，這是我姐采的。”
“你姐放假回來了？”許文成上麵有一姐一哥，兩人都在紅旗鎮上讀書，姐姐許雲英今年高一，哥哥許文兵初二。
因為紅旗鎮離軍區有些遠，兩人平常住校，不怎麼回來，遂來了這麼久，李蔓還沒見過他們姐弟呢。
“嗯，隻有上麵這一層是鬆茸，”許文成道，“下麵有青頭菌、羊肚菌。”
青頭菌、羊肚菌也不錯！
李蔓讚了聲，拿了兩個竹篩一個小籃出來，鬆茸撿進小籃，這個不能久放，等會兒要趕緊切片烘乾，剩下的青頭菌、羊肚菌鋪開晾在竹篩上。
宋逾放下碗，接過竹篩，放在了耳房的架子上。
“等我一下，”李蔓跟許文成說了聲，將鬆茸拎進廚房，洗了把手，回房拿了對發卡，遞給他道，“幫我給你姐，就說謝謝她的菌子。”
許文成點點頭，隨手往兜裡一塞，問韓琳：“我和羅小輝、羅小豪、張誌用、江小胖約好了，等會兒去照知了猴，你要不要一起？”
韓琳想去，又有點遲疑，一般家長是不願孩子大晚上還往外跑的，不說弄得一身泥罷，就說照知了猴，那得打手電，打手電不得廢電池。
“趕緊吃，”趙金鳳笑道，“吃了跟他們跑出去玩玩，當心彆碰著胳膊就成。”
“哎！”畢竟還是孩子，一聽出去玩，哪有不高興的。
多了個人，許文成也高興，人一多，他們就有膽去後山山腳了：“我把筐子送回家就來叫你。”
“好！”
許文成一走，韓琳吃飯的速度都快了，頗有些狼吞虎咽，一家人看著都笑了，這才是男孩子該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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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成一溜煙跑回家，放下竹筐，衝進堂屋拉開條幾抽屜拿了手電就走。
“哎!大晚上的跑哪去？”許雲英一把拉住弟弟道。
“照知了猴啊，”許文成順手掏出發卡往她手裡一塞，“李姨給你的，她很喜歡你采的菌子。”
許雲英驚訝地看著手裡的蝴蝶發卡：“這發卡要五毛錢呢，真是李姨給的？”她昨天考完試回來天都晚了，今天一早起來，忙著拆洗被褥清洗衣服，下午又跟著好友進了山，還沒見過李蔓，隻聽母親、小弟說人多好多好。
“嗯，”許文成掙開姐姐的手，向外跑道，“我走了。”
“這個臭小子，就知道跑出去玩！”嚴嫂子從廚房出來，看著跑遠的小兒子，笑罵了句。
“媽，你看，”許雲英將手裡的發卡遞給嚴嫂子道，“小弟說是李姨給的。”
“收下吧，”嚴嫂子笑道，“她不缺這些小玩意兒，上午你不是還說張誌用妹妹頭上帶的頭飾好看嗎，那就是她送的。放假了，你在家也沒多少事，成去找她玩了，彆看你要叫她一聲‘姨’，她比你還小一歲呢，今年剛高中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