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修)(1 / 2)

我妻福星高照 灰藍 7433 字 3個月前

次日一早, 宋師竹看著換上府學儒衫、頭戴綸巾的封恒,還是覺得有幾分古怪。

她上前幫他整理衣襟,手指從他的領口劃過。前兩日她用碳筆作畫時, 這件衣裳唰唰幾筆便出現在紙上,沒想到卻和府學發下來的製式長衫彆無二致。

她昨夜想著這件巧合得不能再巧的事, 心裡跟有貓爪在抓似的, 但讓人意外的是, 她跟周公會合之後一夜無夢,一早起來時更是精神百倍。

封恒穿上這件有些晦氣的儒衫, 也不見慌亂,就是突然看著她道:“是不是度過這十個劫難, 以後就能否極泰來了?”

宋師竹有些遲疑:“……娘夢裡的壞事就這十件。”應該就這麼多吧?

她眉頭微蹙努力思考的模樣, 讓封恒不禁伸出手戳了戳她的梨渦, 笑:“那也好, 人生災劫要是都能提早量化避開, 也是一件幸事。”

看著宋師竹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他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粉嫩的腮幫子。

封恒對這些事, 與其說是害怕, 還不如說是好奇多一些。他先前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是個黴運纏身的命運,不過認清了事實後,他也不會自我糾纏, 日子該過的還是要往下過。

人一輩子哪能都平平安安的,比起那些不知不覺就意外身亡的,這還還不算太差。

這一點體悟, 從昨夜從妻子嘴裡聽到了那些話後,就無比清晰地浮現在他腦中。

就是他真是挺好奇自己得有多不招老天待見,才會有這麼多的禍事藏身。

宋師竹忍不住道:“你還真是豁達!”尋常人知道這些事,都得怕得不得了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態度影響,送走了封恒和早就等在門口一幅書童模樣的宋師澤後,宋師竹心中也突然有一些想法,她轉身對螺獅道:“我覺得我們不能因咽廢食。”

螺獅捧著茶盤,看著突然說話的宋師竹有些懵。宋師竹也不指望她能接上,接著又道:“所以該做的還是要做的,你把這幾日家裡的賬本給我拿來。”

宋師竹話題轉得很快,螺獅雖然不大理解她的意思,可是卻聽明白了她後一句話。她很快就把這幾日的記賬拿出來了。

就在宋師竹精神抖擻的看賬本時,封恒這邊也極為順利。

入學手續他前日就辦好了,隻是當時府學教諭有事,沒來得及考核他,訓導看著他的入學薦書上有許學政的落款,爽快地就給他蓋了入學的章了。

今日封恒卻是第一回見到自己在府學的教授。張教授想要補上入學測試,封恒也沒有二話。他的功名是自己真材實料考來的,聽張教授抽了一個題目讓他當場作答,也不怯場,引經據典有理有據,間或還能出幾個文采斐然的句子。

張教授難免有些懷疑他是不是事先做過準備,隻是又仔細一翻他的薦書,看到上頭三代履曆後,就沒有話說了,還可惜道:“你是前年的廩生,當時就該來府學報道了!”

雖然知道今年諸多人都是衝著大儒而來,但作為同僚,張教授還是忍不住要糾結一番。

封恒父祖都是進士,也能算得上是書香子弟,自身本事又夠硬,要是能從他們這裡考上舉人,就是他的政績了。這麼好的一個學生,差點就便宜了外頭的書院。

張教授搖了搖頭,都不知道該慶幸自己白撿一個好學生,還是遺憾這些人都不是為他而來的。

“家中三代都在豐華書院就讀,學生也隻是按著家裡的習慣罷了。”封恒笑道。雖然他是心寬了一些,可他從昨夜起就覺得自己黴運上頭,如今見著張教授對他諸多讚賞,心裡還是放鬆了不少。黴運沒讓他變得人憎人怨就好。

張教授也隻是嘮叨一下,接著又跟封恒解釋起今年學中的諸多變化。

封恒看了一下手上的課表,發現明日就有郊外騎射課時,視線立時頓住了。

宋師竹給他看的小冊子上的內容,立時就在眼前浮現。

張教授還以為他是驚奇於騎射課要到郊外進行,就解釋道:“這是今年的新改革,這門課由新來的李教習擔任。”因著對封恒頗有好感,他補充道,“李教習就是李先生的侄子,李先生雖然還沒正式到任,但他的侄子卻先過來授課了。”

一位大儒要到府學授課,所有人都得禮讓三分。李大儒隻提出要讓侄子擔任騎射課的教習,條件已經很低了。

張教授摸了摸胡子,又道:“說起來,你們這一屆有個學生運氣真不錯,今年的入學名額本就緊俏,他卻是由李先生推薦過來的,今日一大早由李家的管家帶過來了,說是對李先生的小孫子有救命之恩,李先生為了報答他,親自給他寫了薦書。”

這就是指點他在學裡哪些人需要特彆對待了,封恒謝過他的幫助,又打聽了一下此人的名字,接著就出去上晨課了,心裡卻是有些驚訝,這個人居然也是李家人。

想起李舅舅這兩日一直想要尋自己打聽如何搭上許學政,封恒突然覺得這位李家表弟頗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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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封恒當夜回家就和宋師竹說了。

宋師竹肯定道:“舅母要心煩了。”

李家庶子自己找門路進了府學,雖然是一件好事,但舅舅家先前無人知曉此事,突然爆發出來,無疑是極大地打了舅母的臉。

封恒今日已經被李玉隱引見過這位李表弟了,他握著她的手:“你要是擔心,明日就去李家看看。”

宋師竹卻搖了搖頭,她見著舅母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論起親疏關係,她和舅舅還要更親密一層。

本質上,這是一件於舅家有利的事,可怎麼說呢,舅舅開心,舅母就要不開心了。

從古至今,就沒有哪個嫡母會喜歡庶子出頭的。先頭舅舅要找封恒走後門,舅母就是一臉的不願意,如今表弟自個找到路子,舅母也不會太高興。

尤其是李大儒的家門,連舅舅都隻能望而興歎時,舅母就更不會為庶子的出息開懷了。

心裡為舅家的事擔心了一下,不過宋師竹更多的還是憂慮封恒。不知道該讓她焦慮還是放心的是,她的金手指從畫完話到現在,一直十分平靜,半點波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