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裴母蘇萬錦約程糯定下試婚紗的日子, 程糯才想起來,她還沒有找伴娘。
伴娘人員早就屬意的, 裴珊和鐘意。
鐘意這兩個月都在國外拍戲, 兩個人隔了六個小時的時差, 於是聊天漸漸變少了。
但感情並未因此疏遠。
有一種好朋友叫做即使長時間不聯係, 感情也是很好很好的。
程糯打電話給鐘意交代這件事的時候, 鐘意先是愕然,再就是各種吐槽。
“這麼重要的事情程佛佛你居然現在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的行程很滿的!突然要擠出三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重點是,你佛到伴娘都忘了通知???”
“程糯你在逗我嗎?”
鐘意的語氣裡充斥著難以置信,刻意提高的嗓音透過話筒傳過來,震得程糯的耳膜都在顫抖。
程糯耳朵受不了了, 稍把手機離遠了耳朵。又自知理虧,軟下聲安撫:“好啦我知道是我的不對,等你回來我們再好好說,這樣可以嗎?”
對方輕輕哼了聲,短暫停頓了幾秒, 沉吟後道:“也行,反正我幾天之後回來了,你到時候給我交代清楚了。”
這下輪到程糯驚詫了, 模糊間記得鐘意的戲還沒有那麼快殺青,憑著對好友的了解,她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怎麼突然回來了?”
“的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電話裡說不清楚。”
鐘意輕輕笑了聲, 語氣裡有些感慨:“比你告訴我的這件事還要重要一點。”
程糯凝眉,應了聲:“那就等你回來。”
三天後,程糯去機場接鐘意。
一陣時間未見,鐘意比她印象裡還瘦了些,美豔冷感的臉上沒有多餘的線條,帶著大墨鏡麵無表情站在那兒,活生生一個瓷娃娃。
程糯就近找了一個咖啡館坐下,兩人扯起了話。
寒暄一陣之後,鐘意問起了程糯婚禮準備情況,確定好定下的時間和地點。
問完,鐘意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平靜地丟出一顆重磅炸彈。
“佛佛,我好像比你先結婚。”
“所以你要當我伴娘了。”
程糯眨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重複:“你……你要結婚了???”
鐘意像是早就預料到程糯的反應,麵色淡然,語氣和平常的一樣:“對,半個月之後。”
“這也太突然了吧……”程糯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定定看她,“和誰結婚啊?怎麼沒有聽你提過。”
“不太清楚。”鐘意端起咖啡一飲而儘,眼裡沒有太多的情緒,看向程糯坦言道:“是聯姻,我爸破產了。”
聞言程糯心間一滯,張張口卻說不出安慰的話。
鐘家和程家對待小輩,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程糯是程老爺子唯一的孫女,程老爺子極其疼她,什麼事情都好一切以程糯的喜好為準。所以說程糯雖然有婚約在身,但是她如果堅決不答應,程老爺子絕對不會勉強。
鐘家幾個子女明裡暗裡你爭我奪,都盯著鐘家當家的位置。
而鐘意是老麼的小女兒,哥哥姐姐們多,在鐘家便沒有多少存在感。因此鐘意很獨立,想方設法想脫離鐘家,年紀輕輕便投身演藝圈。
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
“你彆這樣看著我,我都已經調節好了。”鐘意往後仰,背部陷進沙發,淺淺勾起了唇角,“佛佛你要做的,就是洗得乾乾淨淨,然後開開心心的當我的伴娘。”
程糯看她,輕輕發問:“那你開心嗎?”
“開心啊,我家老頭說嫁人之後和鐘家可以徹底斷掉了。”鐘意揚著唇,眼神卻冷靜冰冷,如同一片死寂的黑湖。
“糯糯,遇見一個相愛的人不容易。”鐘意仰頭看程糯,漂亮的麵頰染上了悵惘和難過,低聲呢喃,“我就不指望了,但是你一定要幸福呐。”
程糯心頭窒了窒,伸手環住鐘意的肩膀,緊緊抱住。
“胡說。”程糯輕輕拍了拍鐘意的肩膀,一字一字道,“我們,都要幸福。”
鐘意終究受不住,額頭抵在程糯肩上,細聲啜泣。
溫熱的淚水滲入薄薄的布料,到達肌膚的時候似乎把程糯的心都燒了。
她沒說什麼,任憑鐘意發泄,憋得久了,就應該宣泄一下。
鐘意的情緒也沒失控太久,哭完之後迅速穩定情緒,拿起氣墊補妝,說等會兒還要去趕通告,眼睛可不能腫。
“男人嘛,要不是愛你的,要不是大豬蹄子。”
“這樣想想好像容易接受了。”
她笑了笑,隨後踩著高跟鞋跟經紀人離開了,再抬眼,依舊是那個風華絕代睥睨一切的小花鐘意。
隻是程糯目送她離去,總覺得心臟一抽一抽的,心口處傳來一陣莫名的疼痛。
她心事重重回家,到家的時候裴皓已經到了,正在客廳看劇本,襯衫領扣敞開,袖子半挽起,小臂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帶著一副細框眼鏡,給整個人平添了禁欲清冷的氣息。
聽到門間有聲音,裴皓抬眼:“回來了?”
程糯點了點頭,抿著唇走到裴皓身側,坐下。
裴皓好笑看她,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便見程糯顫顫伸出手,抱緊了他的腰,額頭貼在結實的後背上,闔上眼,像是小憩。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程糯低低應了聲,隨後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大致和裴皓說了,停頓半晌,又悠悠歎氣:“大概,如果不是你,我應該會和鐘意一個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