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結局:起源1(1 / 2)

雖然江奕奕和白滄的關係發生了定義上的變化,但事實上,除去那個擁抱之外,他們的相處模式沒有實質性的改變。

不,這個變化已經足夠讓人驚恐了,作為唯一的旁觀者,林異在短暫的自我懷疑後,不得不承認,這一幕不是他精神失常後的臆想,而是真實發生的現實。

“醫生,我不覺得這是一個好想法,”林異反應過來之後,語速飛快道:“白滄是一個能力者……”

“你應該清楚,你現在,也是能力者?”白滄撩起眼看向林異,直擊重點:“怎麼?跟空越澤研究出有意思的結論了?”

他注視著突兀停頓的林異:“比如說,跟我們這些能·力·者相比,你們不會失控?”他在“我們這些能力者”這幾個字上加了重音。

林異眨了眨眼,在沉默籠罩這裡之前,視線一歪,落到了江奕奕身後的大裂穀上,語調誇張:“確實,這裡不應該出現生命體,我跟導師彙報下,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異往一旁挪了幾步,避開白滄的視線,跟星卡另一端的存在低聲溝通了起來。

白滄對他欲蓋擬彰的行為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雖然弱者不儘相同,但歸根到底弱小就是他們最大的共同點。

現場重新安靜了下來,白滄低聲為江奕奕解釋林異為什麼會這麼說的原因。

“這裡之所以無法被星盟有效利用,是因為它是生命無法生存的死地……”

“在幾百年前,星盟做出了判斷,認定這是一片即將‘消失’的土地,組織公民有序撤離了這裡。”

白滄看向前方大地上交織縱橫的裂痕,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死亡陷阱,誰也不會覺得生命能在這裡延續。

“但幾百年後的今天,它依舊沒有‘消失’,就如同一個醜陋的傷口,銘記著人類曾犯下的錯。”

“但現在,在生命無法生存的大地上,開出了一朵小花。”林異不知何時結束了溝通,無縫插入了對話:“或許,一切都在好轉。”

林異看向江奕奕,道:“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我們。”

江奕奕得出結論:“所以,星獄針對非自然形成的能力者的研究,有了進展?”

江奕奕所指的“非自然形成的能力者”,是特指因為他的影響,而從普通人成為能力者的林異和瘋子。

瘋子從一開始就留在獨立空間的研究所配合研究,但林異在離開星獄之後的具體動向,並沒有人知曉。

巧合的是,空越澤也是在那之後,失去了存在感。

“空越澤最近之所以沒有出現,是因為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

“準確來說,不是我,是這個重新活躍起來的世界。”

林異朝裂穀深處的那抹綠色看了眼:“在醫生主導合作,離開了星獄之後,這個世界就進入了一個嶄新的領域,每天都在產生無數新的變化,讓沉滯的世界重新蘇醒。”

林異無比篤定這一點:“一切都在變得更好。”

白滄嘴角翹了翹,伸手搭在江奕奕肩膀上,側頭在他耳邊輕聲道:“醫生,你看,隻要稍不留神,哪怕是絕對忠誠的家夥,也會被空越澤說服。”

“既然是絕對忠誠,那自然不存在被說服的可能。”

空越澤的聲音響起,他的身影緊接著從不遠處浮現,連帶著身後諸多人影。

空越澤的視線在江奕奕和白滄身上劃過,將他們之間極其細微的變化納入眼中,對白滄道:“恭喜得償所願。”

白滄收回手,站直身體,看了眼戴上防護用具就往生態圈外衝去的研究人員,忽略了對方的話:“你居然空到能親自跑一趟?”

“正好就在附近,所以順道來跟醫生見一麵。”空越澤解釋完之後,看向林異道:“怎麼樣?”

林異點開星卡屏幕:“跟醫生的距離越近,波動越明顯,顯然,醫生跟‘阿裡卡’之間有更緊密的聯係。”

江奕奕的目光跟著落到了星卡屏幕上。

林異為江奕奕介紹道:“這是我身上的能量反應收集裝置實時監測到的數據。”

他指了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曲線中的某一條——也是最顯眼的那一條,它在某個時間段突兀拔高抵達了高峰,將其他幾條拔高的曲線的存在感淹沒。

“‘阿裡卡’,是對這種存在的命名。”空越澤接過話茬道:“也就是醫生你所看到的那條曲線。”

“它是林異和瘋子成為能力者之後顯著增長的指標,且同樣存在於其他能力者的檢測報告中。”

空越澤滔滔不絕道:“這個數值一直存在,但因為無法明確它的作用,而被列為不明物質,但現在,我們能確定,它是能力者之所以成為能力者最重要的一環……”

“但問題在於,這幾個數據……”

空越澤刷刷刷的點出了數個數據:“在林異他們和其他能力者之間存在顯著不同,換句話說,林異他們跟其他能力者並不能簡單的歸為一類,他們之間存在顯著差異。”

“首先,他所擁有的能力不夠強大,其次,他們的精神、思維以及心理狀態,都非常正常——當然,是跟能力者相比而言的相對正常。”

“所以,在觀察期結束之後,我們能確定,林異他們跟能力者並不相同。”

空越澤斬釘截鐵道:“他們不會失控,也不具有精神狀態異常的特征,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新人類。”

“雖然無比弱小,甚至所擁有的能力幾近於無,但毫無疑問,他們比能力者更進一步,在進化的道路上。”

空越澤注視著江奕奕,在沉默的荒野上,將一切攤開。

“而剛剛,我們證明了另一點,‘阿裡卡’受到醫生的影響,也是目前我們唯一知曉的能對它產生影響的因素。”

空越澤的情緒十分激動,失去了往日裡的自持和冷靜,他的臉上,他的眼睛裡,甚至於他的喉嚨裡,都翻滾著某種情緒,在狂風呼嘯的荒野上激蕩出更為炙熱的生命力。

“換句話說,我們可以從數據和研究中確認之前的猜測,新人類的出現——也就是簡思和瘋子的變化,跟醫生有著無比密切的聯係。”

“醫生,正如你之前所說,你不是新人類。”

“你是帶領人類走向新世界的航標。”

在空越澤信息量過大的話告一段落後,現場還沒來得及歸於沉默,白滄接過了話茬。

“偽裝自己一無所知可不是一個好習慣。”白滄懶洋洋道:“這裡可沒人會相信你對獨立空間內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換句話說,”白滄撩起眼看向空越澤,鋒芒與壓迫感隨之彌漫:“你早就清楚這一點,關於醫生正在做什麼,以及想要做什麼。”

空越澤將澎湃的情緒收斂,轉瞬歸於冷靜:“輕易相信一個無法被事實證明的荒誕言論,更不是一個好習慣。”

“唯有數據和科研結果能證明真相。”

江奕奕對他知道什麼不感興趣,因為那真的算不上一個秘密——至少就江奕奕來說,並沒有將它作為需要保密的存在。

他收回眺望裂穀的視線。

那些科研人員在科技的輔助下,深入狹長的裂穀,他們沒有貿然動作,而是在那抹綠色旁搭建了一圈探測工具,在給它提供保護的前提下,謹慎的獲取與這個微弱的生命體有關的訊息。

江奕奕:“這聽起來像是個好消息。”

“確實,但這並不讓人意外,”空越澤對江奕奕道:“畢竟,我們的目的殊途同歸,雖然目標和方式不同,但終將抵達相同的目的地。”

“一個開啟進化之路的嶄新世界。”

“所以,你是特意來通知我,你們的最新進展?”

“那隻是順帶,主要是想跟醫生聊一聊……”空越澤稍稍停頓,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李一河的計劃。”

“我不覺得你有更好的計劃。”

“既然這個計劃是李一河的手筆,確實不太可能有人能找出問題。”

空越澤不緊不慢道:“但問題就在於此。”

“李一河也不值得信任,不是嗎?”

江奕奕眉梢微動。

空越澤貼心的補充完這句話:“所有能力者都不值得信任,這不是出於我個人的偏見,而是來自過往經曆的警告。”

“當然,”空越澤側頭看了眼白滄:“白滄除外。”

白滄的注意力凝聚在江奕奕身上,沒給多餘的人眼神。

“畢竟,他所有的彆有用心,都是為了得到醫生,在達成目的的前提下,他完全可以被信任。”

“李一河確實不值得信任,”江奕奕反問空越澤:“那你呢?”

“我不需要被信任。”空越澤對此有著明確的判斷:“我們目的一致,就足以讓我們立場相同。”

“我比你更清楚這一點。”江奕奕平靜道:“我主導合作,所以……”

他看向空越澤:“我來決定這一切究竟要用哪種方式落幕。”

空越澤得到了極為明確的回答,和之前一樣,任何試圖通過影響江奕奕來主導合作的行為,都沒有用。

因為那是江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