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在府城,也有人在討論這件事。
蘇夫人幫蘇慕安脫下早已濕透的蓑衣,又拿來了毛巾,給他擦著頭上臉上的雨水。
今天天還不亮的時候,蘇慕安便起床了,去城外大堤上巡查工程進展。
這邊雨水多,一定要趕在夏汛來臨之前,將這大堤給修好了。
“你這些日子少出去走動。”蘇慕安說道,“上麵已經下來了消息,太子被廢,皇上重病,隻怕不出這個月,新帝就要登基了。正是多事之秋,你還是不要在外麵多走動的好。”
蘇夫人道:“知道了,昨兒沈太太還約我明天去賞花,那就推了吧。”
蘇慕安答應了一聲,去了裡間換衣裳。
蘇夫人跟著伺候著,又道:“老爺,我上回讓人給娘帶話了,說了那李淑蘭父親的事兒,我尋思啊,娘會不會想著將這姑娘嫁給可言。”
蘇慕安聞言,沒有正麵回答,隻是說道:“李墨這個人,最是會中庸之道,當初太子和三皇子爭得你死我活的時候,他一直置身事外,到最後不得已了,這才站了隊,隻是沒過多久,三皇子便被褫奪了兵權,他的一應支持者,也是罷黜的罷黜,流放的流放。如今三皇子翻身了,勢必要將這些人重新召集回來。李墨是股肱之臣,將來,前途無量啊。”
蘇夫人聽他說了這麼多,也不是十分明白,總歸這李淑蘭的父親將來是極榮耀的,到時候,李淑蘭跟著,也必定是榮耀無限。
“如果娘當真的讓李淑蘭嫁給了可言,之後他們會不會反悔?”蘇夫人又問道。
蘇慕安在妻子的幫助下,將衣裳穿好,又道:“三皇子如今還年輕,隻要他一登基,太子必定是無翻身之日,對於這幫遭連累的大臣,隻怕是要重用。若是可言娶了李墨的女兒,今後勢必會有幫助。”
他隻是一個五品地方官,深感官場的艱難。如果可言以後進入官場的話,要是有一個這樣一個強大的外家,隻怕會少了不少麻煩。
但是,他又隱隱地覺得,這樣不太妥。現在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黨派之爭自然也跟著告一段落。但是這種事情自古就是不斷地滅而又起,死灰複燃,說不定哪天,就又卷了進去。
現在有外家的勢力在那裡,看似是不錯,但是伴君如伴虎,誰又能保證將來會怎樣?
“可言不是想娶那個蓮子嗎?”蘇慕安突然想了起來,問道。
蘇夫人回道:“但是娘不是嫌她出身卑微,不同意嘛。”
蘇慕安也是無奈的一聲歎息:“出身再高貴能有什麼用?靠著女人起家,也算不得什麼光彩的事。”
聽到夫君如此說,蘇夫人的心中溫暖了不少。
嫁給他,她很知足。縱然被婆母嫌棄出身卑微,但是夫君卻從來沒有嫌棄過,反而是時常鼓勵她,好言勸慰。成親這麼多年了,已經有了兩個兒子一個閨女,他知足,她更是知足。至於納妾的念頭,他更是沒有。
就算是官場應酬,偶有秋娘作陪,但是蘇慕安也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所以,她沒有什麼不滿意的。
“老爺,那你說這事可咋辦?要不我趕緊回去勸說勸說?”蘇夫人又道,她說的,自然是指勸蘇老夫人不要將李淑蘭嫁給蘇可言的事。
她當初並沒有讓丫頭明說,就是心裡擔心著呢,如果以後她們家又輝煌了,萬一要悔婚,那可怎麼辦?
並且人家那最少也是正三品大員,他們又哪裡能抗衡的過?
蘇慕安想了想,說道:“不用了,隻要可言不願意,她也是無可奈何的。”
作為父親,蘇可言上學堂之前,所有的學問都是他教的,他自然是了解他。隻要他不願意,就是彆人再逼迫,那也是沒有用的。
並且,蘇慕安對於那個蓮子的印象,當真是極好的。他心中想的便是,隻要蘇可言願意,讓他娶蓮子做妻,那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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