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泡的茶水,滾燙著,頓時潑了她一手、一裙子。
“哎喲!”穆媽媽趕忙上前,替她接了茶碗,“這是怎麼說?可燙著沒有?”後麵的丫頭也嚇了一跳,慌忙上來收拾。
端王妃看著眼前的一團亂,原本緊繃繃的心弦,反倒鬆了下來。
她溫柔的喊了丫頭,吩咐道:“扶蔣側妃去換身衣裳,等下過來。記得看看手上要不要緊,用冷水衝一衝,再拿藥膏抹一抹,彆燙傷了。”
蔣側妃手背上燙出一片紅色,熱熱的疼,心下氣得不行。
她在家是養得嬌的小女兒,此刻年紀小,談不上多少心機城府,當即指著鳳鸞質問道:“好好的,你瞎喊什麼?都怪你,害得我把茶水都打翻了。”
害得她?這點兒算什麼。
鳳鸞心下冷笑,前世自己以受辱宮女身份進了王府。當時蔣側妃正值雙十年華,育有一個兒子,還有蔣恭嬪撐腰,連無子的端王妃都不大看在眼裡,更彆提自己了。
還記得自己去給她見禮,她輕狂又傲慢,毫不顧忌的譏諷自己,“長得有幾分姿色又如何?年紀一大把不說,還是罪臣之女,再說了,進王府的手段又不堪入目,便是我養的貓兒、狗兒,都要乾淨一些。”
沒多久,自己被診斷有了喜脈。
蔣側妃又讓人傳出話來,說是,“生孩子?怕彆人忘了她是怎麼進王府嗎?若是生個兒子宣揚宣揚,又夠滿京城笑話端王府幾十年了。”
當年自己懷孕期間,出了不少奇怪的事,誰知道其中哪一樁有她的影子?可自己當時隻求自保,哪裡敢去查證?哪裡趕去當麵對質?隻能忍氣吞聲。
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最終,自己還是意外的難產而亡。
八個月了,自己連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或者她,在自己肚裡沒有機會出來,最終和自己一起魂飛魄散!那幾天的事種種蹊蹺,諸多疑點,不過眼下並非細細分析的時候,回頭再慢慢清算。
鳳鸞收回心緒,隻做一副任性霸道的模樣道:“我看你茶水都要打翻了,好心提醒你,怎麼成害你了?”上前拉住端王妃的衣袖,“大表姐,你來評評理。”
蔣側妃惱道:“你那是好心?”
“好了,好了。”端王妃開始打圓場,拍了拍鳳鸞的手,“你們都少說兩句。”朝穆媽媽遞了個眼色,“趕緊扶蔣側妃下去,去罷。”
蔣側妃咬了嘴唇,恨恨不已。
端王妃分明就是偏袒自家表妹!那個鳳氏,故意害得自己出醜不說,還讓自己的手給燙了,看端王妃的樣子,是肯定不會給自己做主的!
她心下委屈,要是能早點見到王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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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側妃收拾了一番。
換了一襲石榴紅的琵琶襟上衣,頗為貼身,勾勒出纖細苗條的身材,下麵配娟紗金絲繡花長裙。一臉委屈小模樣兒,重新給端王妃敬了茶,“請王妃娘娘喝茶。”
端王妃依舊笑吟吟的,“好。”也賞了一對翡翠鐲子。
蔣側妃戴在手上,飛快瞄了幾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沒有剛才給鳳氏的成色好,總覺得她的更翠、更通透,比自己的更好一些。
至此,兩位側妃算是禮成。
端王妃問她,“手上可燙傷了?”
“還好,就是火辣辣了的疼。”蔣側妃抬起手來,看著上麵還沒消去的一片紅,淚盈於睫,一副雨打梨花的可憐模樣兒。
鳳鸞抿嘴兒笑,“王爺不在這兒,你哭,也沒人看啊。”
這下子可捅了馬蜂窩了。
“你、你你……”蔣側妃氣白了臉,指著她,頓時哭了起來,“王妃娘娘,你今天一定要給妾身做主!”語氣裡,多少有點仗著自己姓蔣的意思,“一進門,妾身處處都讓著鳳側妃,她卻處處欺負人,太過分了!”
鳳鸞笑道:“我既沒有打你,又沒罵你,到底是哪裡欺負你了?”
蔣側妃頓時急了,分辯道:“你大呼小叫害的我打了茶盞,燙了手,你還陰陽怪氣的譏諷我,難道這些不是欺負?”
端王妃清了清嗓子,“你們都少說幾句。”她說著,卻並不叫人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