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1 / 2)

喬文了然地回頭:“這位先生,有事?”

關真寶是一個人出來的,走上前咧著一?臉笑道:“非常感謝您今晚點了白芳芳的歌,讓我能搭個便車一?飽耳福。”

喬文笑道:“我很喜歡白芳芳的歌,今晚就是專門為聽她的歌來的。”

關真寶頓時露出一臉相見恨晚的表情,激動地握住他的手道:“知音啊兄弟,來玫瑰皇宮的客人,大都是為了歌後葉微瀾,我第一次遇到跟我一?樣專門為了白芳芳的。懂欣賞!有品位!”

一?旁拎著大半瓶酒的陳迦南,目光落在他握著喬文的雙手上,眉頭不悅地蹙了下?,伸手將他的手強行分開,冷聲道:“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做什麼?”

關真寶不愧是被人騙去大半家財的糊塗種子,完全沒看?出來他的敵意,還笑嗬嗬熱情道:“既然我和小兄弟這麼投緣,現在時間還早,要不然我一?起去對麵的居酒屋喝一?杯,就當交個朋友。”

喬文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頭,溫文爾雅地輕笑了下?,點頭:“好啊!”

比起熱鬨的玫瑰皇宮,這間居酒屋就清靜許多,隻得幾?個流落他鄉的日本人在默默喝著?小酒。

三個人要了一?間包廂。

關真寶雖然糊塗了二十多年,倒是個熱情的性子,主動地為兩個新朋友斟上一?杯清酒,相互介紹了各自姓名後,便開始滔滔不絕地談起白芳芳的歌聲如何美妙動聽,世?人多麼庸俗不懂欣賞。

喬文十分配合地點頭,時不時插上一?句,滿足他無人理解的傾訴欲。

說到最後,關真寶重重歎了一?口氣:“等我賣地皮的錢到手了,一?定?請她開一?個專場,給她出新唱片。”

喬文咦了一?聲:“關少爺有地皮要賣嗎?”

關真寶有點不太好意地撓撓頭,倒是很坦然誠實?:“說來慚愧,雖然彆人都叫我一?聲關少爺,但我這個少爺當得實?在不甚體麵,既沒有賺錢的本事,也無一?技之長傍身,幸而家父家母離世前留了我一?些家產,這些年都是靠著?變賣家產過日子,才不至於窮困潦倒。”

喬文佯裝想起什麼似的,道:“關少爺這樣一說,我倒想起一?件事,您是不是前年賣過一?棟觀塘六層的樓。”

關真寶忙不迭點頭:“是是是。”

喬文笑道:“那關少爺可真是太謙虛了,光那棟樓就值三百多萬,包場白芳芳小姐那還不是小事一?樁。”

關真寶擺擺手,笑道:“沒有沒有,那都是外麵亂傳的,那棟樓是民國時期建的,已經三十多年,不值錢的,就賣了一?百多萬。這兩年也花得差不多了,不然也不用再賣地。”

喬文故作驚訝道:“怎麼可能?買您樓的張老板是我一?個遠方親戚,我看?過他合同?的,當時確實?花了三百多萬。”說著,又?試探道,“關少爺,您不會是被房產經紀給坑了吧?”

關真寶果然是個糊塗種子,話說到這份上,他絲毫沒懷疑,隻笑道:“不可能,這些事都是我家管家打理的,合同?也都交給了我,當時好多人都在拋售房產,能賣一?百多萬都已經不錯了。”

“是這樣嗎?”喬文故意沉吟了片刻,又?說,“不對啊,當時我這遠方親戚還去銀行借了款的,雖然過去一年多,但事關一百多萬,我覺得關少爺還是弄清楚為妙,我把張老板電話給您,您到時候親自打電話問一嘴,反正也不麻煩。”

他拿出一張事先轉備好的卡片,遞給他。

關真寶隨手接過來,點頭不甚在意道:“行,我明天問一問。”

喬文又?笑著?道:“對了,關少爺說要賣地,是怎樣的地?價格多少?”

關真寶道:“一?塊二十畝地皮,在清水灣附近靠海的山坡,地勢不大好,王伯,也就是我管家打?探了市場行情,應該可以賣到七十多萬。要是喬兄弟感興趣,我讓王伯帶你去看看?。我們這麼投緣,價格好說。”

喬文聽到他爆出的價格,並沒覺得驚訝,畢竟一?棟三百多萬的房子,能被吃掉一?半的錢,可見這真是個糊塗到底的甩手掌櫃,估摸著王伯給他弄份假合同?糊弄,他看?都不會看?一?眼的,所以才讓老管家如此肆無忌憚的當蛀蟲。

主人家的家底可都快被蛀空了啊。

他點點頭笑道:“那就太好了,關少爺留個電話給我,好方便日後聯係。”

相較於他的冷靜,陳迦南則是忍不住震驚地睜大眼睛,他也看?出這個關真寶是真有點寶氣,沒被騙得褲衩都不剩,全是因為家底夠厚。不過再這麼下?去,估計也差不多了。

他幾?乎是要用同情的眼光看?人了。

原本他的態度一直是冷冰冰的,此刻忽然變得柔和,關真寶竟然感覺到了,隻是他沒意識到對方是同情自己,還以為是在示好,拿出兩張自己的電話卡片遞給二人,露出一個大大的真誠笑容,道:“哎呀,真跟兩位挺投緣的,要是兩位明天有空,不妨來我家喝杯茶,一?起聽白芳芳的唱片。”

喬文點頭:“好啊。”

這頓居酒屋的清酒,自然又是喬文付的賬。關真寶出門在外,一?向都是那個買單的冤大頭,難得被人請了一?回客,雖然不用多少錢,心中也十分高興。

上出租車時,幾?乎是歡天喜地地揮手道彆。

待人離開,憋了許久的陳迦南終於忍不住道:“我看?這關少爺真是個傻子吧!”

喬文笑了笑,道:“其實也不一?定?真的多糊塗,也許隻是裝糊塗。”

陳迦南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喬文搖搖頭,歎了口氣道:“就是人生各有各的苦,有些人可能得靠裝糊塗才能好好過下?去。”

陳迦南還是不明白,轉而道:“明天我們真要去關少爺家嗎?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管家坑他?”

喬文道:“他長到多少歲就認識了管家多少年,說是親人也不為過,我們才和他認識多久?你覺得直接說他會相信嗎?”

“這倒也是。”陳迦南感歎道,“這少爺沒爹沒媽的,最?信任的管家這麼坑他,想著其實還挺可憐的。”

喬文一?開始隻是想便宜點拿到那塊地,並不是真想多管閒事,但見了這個關真寶,發覺對方跟自己預想的有些出入。

他一?時也不知如何準確形容,大概真隻能像陳迦南一?樣用可憐二字。倒不是可憐他被騙,而是可憐他或許知道被騙卻還是選擇被騙。

*

隔日下午,喬文和陳迦南按著?提前約定的,抵達了關真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