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真正被天道委托和看重的,隻有他亓元白,外加作為幫手的夏威。
以及,突然出現的舒小翠。
天道不會無緣無故的讓舒小翠出現在這裡,她能以凡人之軀來到幽冥深海,自然有著必要的緣由。
亓元白心念一轉,忽然道:“小翠,這些日子,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夫君。”舒小翠說。“夫君,我們不要打了,一同回去過男耕女織的生活好不好?到時候再給狗蛋娶上一房媳婦兒,生個大胖小子。我們一起含飴弄孫、共享天倫,不好麼?”
亓元白的嘴角抽了抽。
“小翠。”亓元白說,“你的想法固然美好,可你睜眼看看現實,不可能的。亓官柳他已經不是你記憶裡的那個天真可愛的孩童了,他已經變了。他是一個壞人,一個魔頭,為了天下蒼生計,我們必須誅殺惡賊。”
“你這娘們兒怎麼說話不過腦子呢?”
夏威跟著道:“本座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愚蠢?還含飴弄孫、共享天倫。你問問亓元白願不願意跟你男耕女織,問問你兒子他想不想娶媳婦兒生小子!真是滑稽!我們現在,就是要殺亓官柳!跟他是不是血魔,是不是要毀滅世界根本無關!因為隻要殺了他,就能成仙!就這麼簡單!”
“可——”
“小翠,我是玉虛宗宗主,是天下正道修士的魁首。我必須要守護這方世界,守護天下的正氣與乾坤。”亓元白飛速地說:“我知道你是個好妻子,是個義薄雲天的善良女子。你會支持我的,對不對?你會願意舍棄小我,而成全大我,願意為了這四海十六州的黎民蒼生去做出犧牲的,對不對?”
舒小翠茫然地點頭。
“那麼把你身上的元丹交給我,就是亓官柳此前給你的那粒丹藥。”亓元白圖窮匕見。
“不行。”舒小翠驟然警惕起來,“這粒丹藥是狗蛋給我續命用的,我不能給你。”
亓元白歎了口氣:“小翠,我不會害你。”
他手指輕點自己丹田穴位,逼出了方才吞下的九轉渡厄丹。
碎金祥雲上花瓣靈雨傾泄而下,氣勢磅礴地湧進亓元白的身體,頃刻間便將他逼出九轉渡厄丹後的重傷身體治療痊愈。
“這是九轉渡厄丹,可以延長你五百年的壽命。”亓元白說,將丹藥放進舒小翠的掌心,“你將元丹給我,你同樣不會老死。”
“小翠,處理今日事後,我們便可以一同飛升成仙。到時我便陪你在上仙界找個村莊,我們一起男耕女織再不分離。”
“至於狗蛋,我是他的親生父親,我也不會害他。”
“今日事了,我會收起狗蛋的魂魄,助他往生投胎。到時我仍舊讓他投生在你的肚子裡,仍然取名叫官柳和狗蛋,咱們再好好的教育他,讓他不至於再走歪路,你覺得如何?”
“我……”舒小翠猶豫又困擾,她遲疑地看向遠處的亓官柳。
少年穿著一襲樸素青衣,手中卻握著凶殘可怖的狼牙大棒,原本幽黑深邃的眸子裡散發著猩紅妖邪的光,眉宇間更是令人陌生的魑魅狠戾。他站在遠處,不發一言,臉上寫滿了置身事外般的戲謔色彩。
冷漠、殘忍、妖邪、無情。
這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兒子,不是那個總是逗她開心解悶的狗蛋,不是那個永遠乖巧、正直、善良、溫暖的亓官柳。
夫君和天道說得沒錯,她心愛的引以為傲的兒子,變了。
從一個端方君子,變成了一個毀天滅地想要顛覆世界的大魔頭。
“狗蛋,你不該這樣。”舒小翠失望地搖了搖頭,仰頭服下了亓元白給她的九轉渡厄丹:“夫君,元丹在我體內,你自取吧。”
“娘親。”亓官柳忽然開口,臉上神色意味不明:“這麼久了,我一直很想問問你。難道當初我沒有告訴過你,我給你的這枚丹藥,無論誰跟你要,你都不能送出去嗎?”
“你是說過。”舒小翠痛苦地閉上了眼:“可是出嫁從夫,夫死才從子。狗蛋,你爹他不會害你的。今日過後,我和你爹再好好地從頭教導你。”
“嗤。”亓官柳冷笑一聲,不再言語。
“小翠。”亓元白勾起唇角:“為夫動手了。”
“動你妹的奶奶個腿兒!!!”
舒小翠驀地睜開雙眼,眸子裡迸發出滔天翻滾的怒意,她抬起手,雷霆萬鈞地一巴掌扇上亓元白的臉頰,在寒玉仙尊白皙如羊脂的麵龐上留下了五個鮮紅的手指印。
“啪!”
這聲掌印過於清脆和響亮,在場眾人俱都被震懾得目瞪口呆,久久都回不過神。
“狗蛋吾兒!娘親來助你!”
江大魚喊道,她趁著眾人沒晃過神來的功夫,箭一般飛速地疾馳到亓官柳身邊。
“小翠。”亓官柳眼中猩紅的光芒漸漸散去,他花枝亂顫地笑起來,開心得像個三歲半的傻子:“狗日的你特麼才不是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