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晨到中午, 再從中午到黃昏,趕了一天的路,人都給磨得沒什麼脾氣了。
“...許老板, 車子的能源表快見底了, 得找個供給站。”
無線電裡, 無奈的聲音響起:“兄弟們也餓狠了,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吧。”
許植打開搜索係統,確定了最近能源站的位置, 然後吩咐領頭車朝著那個方向前進,終於在日落之前趕到了。
這能源補給站破破爛爛的,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邊上原本有個小房子, 似乎是休息處還是售賣站點的, 也已經荒廢了, 幾台自動售賣機空空如也,玻璃也已經被砸碎了,地上滿是狼藉。
但不管如何, 這是個有屋頂的住處, 就比野外強。
一路走過來,被沙子和風吹的, 人都滄桑的老了好幾歲。
有幾個年輕些的獵人精神頭旺,開著車出去轉了一圈,竟然抓了一頭變異種野豬回來。
“行啊永子!速度夠麻利的!”
“呸!少陰陽怪氣的, 不過是頭五級變異種,也值當誇,不夠丟人的!”
“哈哈哈哈,那倒是,咱們兄弟, 要抓就得抓八級的往上,那才叫有排麵呢!”
“就是就是!”
不管如何,抓到了大的獵物,就意味著有肉吃了。
隻不過變異種野豬的肉質井不是很美味,那纖維粗的很,十分考驗咬合力,也就alpha這種不挑的才能咽下肚去。
一群alpha的飯量很可觀,除了肉之外,內臟也被分食了,抹上灰和鹽巴丟在火裡烤熟了,也彆有一番風味。
裴銳正把肉在火上烤熟的時候,昨天那兩個獵人來了。
是來道歉的,說感謝救命之恩,希望大人有大量,不要跟自己一般見識雲雲。
後怕當然是後怕的,又覺得很慚愧,差點因為自己的貪欲把整個隊伍的人都害慘了——畢竟沙藻這種東西,他們這些自詡資深的獵人誰也沒見過。
若是悄沒生息的就吃了虧,要去哪裡討回公道。
的確是太大意了。
在野外討生活,無論什麼時候,都應該時刻保持警惕才對,這樣一想,連最後的一丁點不服氣都沒了。
看向阮魚的眼神也欽佩起來——omega怎麼了?人種是不能限製能力的!
這個小姑娘雖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那份殺伐果決,比很多alpha都強呢!
阮魚無所謂道:“過去就過去了,我沒放在心上。”
兩個獵人連連感謝,又自罰三杯,這才走了。
裴銳滿眼笑意的在旁邊坐著,完全沒覺得自家omega過於囂張,隻覺得哪哪都特彆順眼。
等肉烤的差不多了,便特意割了野豬腹部上軟嫩的部位,切成小塊遞過來:“...嘗嘗嗎?”
阮魚搖頭:“我不吃這個。”
所有的獸肉中,她最討厭的便是變異種野豬了,難嚼就算了,還有一股奇怪的土腥味,吃到嘴裡久久的散不去。
事實上,大部分的變異種都算不上美味,纖維粗糙又難以嚼咽,比原始種差的遠。
但對於alpha來說,吃肉就意味著補充能量和體力,是萬萬不能缺少的。
至於味道麼,反正沒毒就行了,吃不死人。
裴銳也沒再勸,全都吃進了自己的肚子,期間有人上來跟他說話,也都笑著應了。
一眾人吃喝起來,其樂融融的,昨天那點衝突和不愉快的摩擦,都已經如過眼雲煙一般的散去了。
吃喝到一半的時候,阮魚突然起身,朝外麵走去。
眾人瞬間噤聲,警惕的看向她。
倒也不是防備什麼,而是經過了昨天那檔子事兒,稍微有點風聲鶴唳,就草木皆兵起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他們是資深的獵人,可也防不住有不認識的變異種,不擅長應對的情況。
阮魚被盯得十分無語:“...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氣而已。”
“......”
“這樣啊,外麵風大,小心著涼啊...”
“就是就是。”
“有什麼事要叫我們啊,千萬彆客氣...”
獵人們打著哈哈,試圖挽回顏麵。
裴銳忍笑,也跟了出去,低聲道:“小魚兒太厲害了,昨天他們都嚇壞了。”
Omega瞥他一眼:“又胡說。”
“冤枉,都是實話。”
阮魚:“...不瞞你說,我聞著,那味道還在。”
“沙藻?”
“對,腥味兒...一直都沒散。”
“它們跟過來了?”
Alpha的麵容也嚴肅起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們現在必須立刻轉移,不能耽誤。”
阮魚:“但許植說,這種物質性情懶倦,尾隨的概率很低。”
而且她還特意去到高處看了好幾眼,井沒有再看到那種藍色光芒。
“所謂概率,沒有絕對。”
裴銳斬釘截鐵道:“我去和大家商量一下,看今晚是不是繼續趕路。”
阮魚:“...行吧,聽你的。”
商量的結果就是,加滿能源,連夜出發。
阮魚坐在車頂,伸手讓風穿過指尖,鼻翼間仍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兒,始終驅離不散。
但往遠處看的時候,已經沒有再看到那淺藍色的光了。
不得不說,這潛在的危險,比明麵的危險更能折磨人,神經要時時刻刻的緊繃著,完全不敢放鬆下來。
這一跑,就跑了兩天。
所有人都身心俱疲,卻也不敢絲毫放鬆——直到他們追上了那兩輛墨綠色的小車。
正是前些天同行過一段時間的六個alpha大漢。
對方顯然更加吃驚,當時幾人正圍坐在一棵樹下休息吃東西,悠閒自在的很,被圍起來的時候,都沒來的及收斂表情。
裴銳眯起眼睛,腦海中浮現起一些猜測。
他低聲的對阮魚說了幾句,然後快一步跳下車子,擋住了對方想要離開的路。
“...真巧啊,又在這裡遇見了。”
為首的大漢也打著哈哈:“是啊,真巧,你們走的可真快啊,早知道,就一起了。”
“人多,也能安全點,是吧?”
裴銳微笑道:“不快能行麼?後麵有催命的追著呢,再慢點,怕是隻剩下骨頭了。”
“......”
大漢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下,強自鎮定的笑著:“哪裡的話,你們隊伍這麼多車這麼多人,無論到了哪裡,橫著走都行。”
“人在路上,最怕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是要壞掉運氣的...”
Alpha好整以暇道:“那也不一定,得看遇上什麼,如果是沙藻這種不常見的,那也隻能認栽了,你說對不對?”
大漢的臉色瞬間變了。
就在這時,阮魚也帶著當天那兩個守夜的獵人過來了。
兩人臉上都不好看,很氣憤的模樣。
“對,就是他,那天就是他,給了我們倆一人一塊晶核。”
“我就說肯定有鬼,沒想到啊,竟然被你們給算計了!”
阮魚伸手到大漢麵前,攤開,掌心裡兩塊淺藍色的晶核——雖然成色一般,但也能值個千八百的積分。
“眼熟嗎?”
“......”
大漢嘴唇動了動,突然變了臉色,勃然大怒:“你們什麼意思!”
“是,這晶核是我給的,不過是為了感謝你們的照顧....這也有錯?”
“還是說你們想違背規矩,極寒之前起內訌?”
阮魚沒接他的話茬,隻是道:“你承認了就好。”
她緩緩收起手指,稍一用力,再攤開的時候,兩枚晶核已經化作了粉末。
而另一邊,裴銳已經將其餘五人都抓了過來,全部綁好扔在地上。
有那不老實的,還挨了幾腳。
Alpha下腳完全沒收力氣,哢哢幾下可以聽到很清脆的骨裂聲。
等六個人湊齊了,阮魚便將手心的粉末,仔仔細細的都撒在他們身上,很均勻也很公平,每個人都不落下。
“既然是你們的東西,那就還給你們——不用特意感謝我了。”
大漢們臉色慘白,瞬間硬氣不起來了。
“我們錯了!我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