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見雪就這樣一直住在了帝君殿。
在顧行淵每日的監督下,他一日三次地喝下那黑乎乎的藥汁,最後會被對方親手喂一塊白桃糕。
每次嘴裡含著白桃糕,林見雪心裡都會有股說不出的微妙,隱約覺得這樣的行為哪裡不對,可若是抗議,就會被對方以帝君的身份壓下來。畢竟身為小仙,還能對帝君的行為有意見嗎?
林見雪隻能默默把白桃糕咽下去。
距離一月後的妖界盛會,轉眼已過了好幾天,林見雪的身體差不多調理到與尋常無異,隻要不動用靈力,基本察覺不出問題。
一日下午,他趁顧行淵不注意又轉出去時,不知不覺又走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
麵前頗為眼熟的靈植草木,和蜿蜒流過腳邊的小河,讓他忽然想起幾日前被自己忘掉的一件事。
那個奇怪的青衣小童……既是在帝君殿附近,那如果問顧行淵,會不會就能抓到那個小童了?
林見雪心下思量,貼著斑駁陳舊的牆麵走,剛要轉過一個拐角時,忽然聽見前方有一陣細微的聲音。
——有人?
林見雪神色一凜,有種莫名的直覺讓他沒有出聲,隻是收了氣息站在拐角處,側頭看去。
誰料這一看,當即便愣住了。
不遠處蔥蔥鬱鬱的靈植掩映下,有一大一小兩道人影在那裡,看不清在做什麼,不過那兩人……
竟是茯苓君和那個青衣小童。
林見雪眯了眯眼,看樣子茯苓君和青衣小童是認識的,可這兩人怎麼會認識?
林見雪手指不自覺收緊,正猶豫該不該出去時,遠處的茯苓君忽然動作一頓,朝他這邊轉過頭來:“誰在那裡!?”--
“……”林見雪微微一頓,翻手間已是召出了本命長劍,他提著劍踏出轉角的刹那,遠處的茯苓顯然一怔,那個青衣小童當即往茯苓君身後躲了去。
“離寒君?怎麼是你……等等,你這是做什麼?”茯苓猛地站起身,攔在了林見雪麵前,一臉震色。青衣小童袖子挽到一半,正急急忙忙將袖子放下,看樣子方才茯苓似乎是在給他療傷。
林見雪盯著青衣小童,目光有些冷,轉頭對茯苓道:“你可知他是什麼人?”
“他……”茯苓眼神變了變,仍舊擋在青衣小童身前,“離寒君,這之中是否有什麼誤會?來,先把劍放下。”
青衣小童烏黑的大眼睛看著林見雪,看起來有些害怕。可林見雪知道,那日這個人剛見到他,便擅自探知了他的靈脈,絕對不正常。可眼下茯苓攔在他身前,似乎很護著他。
林見雪冷聲道:“幾日前我在帝君殿遇到他,他擅自探知了我的靈脈。”
茯苓聞言低頭,看了看身後的青衣小童,青衣小童奇怪地回望他一眼,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
茯苓沉吟片刻,抬頭對林見雪道:“離寒君,你
有所不知,他可能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妖族天性隨意,很多時候並不注重我們的禮節,所以有時舉動……”--
“妖修?”林見雪一愣。
“是的,”茯苓笑了下,伸手將林見雪的劍按了下去,“所以他的舉動可能並沒想太多,隻是未加教管,並非是那心懷不軌之人。”--
林見雪沉默幾秒,目光落在青衣小童身上。對方神色無辜帶著幾分懼怕,倘若真是這樣,那應該隻是一個妖族的小孩子頑皮罷了。
林見雪又看了看茯苓溫和的臉,神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這樣啊……是我武斷了。”他翻手將劍收入識海,再次看向青衣小童時,麵色雖仍是一貫的冷冽,但目光也柔和了許多。
林見雪瞧見茯苓手中的藥瓶,道:“你在給他療傷?”
“是的,前幾日我在附近發現他時,他受了些輕傷,我便順手給他看了下,他不願隨我回去,我便在此給他療傷,今日也是。”
說罷,茯苓伸手摸了摸青衣小童的手,又將袖子替他擼上去,蓮藕似的手臂上還有些不明顯的淤青。林見雪看了看位置,估計是那日躲他的時候,不小心撞在哪裡留下的。
林見雪靜靜地看他上完藥,道:“茯苓君果真是醫者仁心。”
茯苓微微一笑:“習慣罷了。”
“不過,”林見雪忽然想起什麼,皺了下眉,“此處為仙界,他又怎會在此?”
“這個嘛……”茯苓目光越過他,遙遙看向他身後的地方,意有所指道,“你可能得問問彆人了。”
林見雪看見茯苓的表情,似有所感,想轉身回看時,突然感到身側走進一個人。入眼大片赤金色的衣袍,耀眼得不行,隻一眼便奪去了所有的注意力。
“帝君。”茯苓垂首,朝顧行淵躬身道。
顧行淵沒有看他,而是側頭看向林見雪,低聲道:“怎麼跑這邊兒來了?”
這種帶點兒親密,又很熟稔的語氣,放在兩人獨處時還好,可一旦有外人在場,林見雪就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垂下眸子,沒有回答,隻是淡淡叫了一聲:“帝君。”
顧行淵看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那青衣小童在顧行淵靠近的時候,就竭力把整個身子藏在了茯苓身後,此刻偷偷把頭探出來,又撞上顧行淵居高臨下的目光,慌忙把頭縮了回去,看樣子似乎很畏懼。
“是在問他的來曆
嗎?”顧行淵道。
林見雪略一點頭。
“他是百年前妖宗托付給我照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