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蘭一開始也從這場聯姻裡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但是有陰謀才好,她才好脫身。
但是具體是什麼,她卻猜測不出來,然而從吳王世子對待她的態度裡可見一斑。
要是這懲親沒有問題的話,給齊臨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動自己的。
斯蒂蘭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身後的追兵越來越少。
畢竟這可是在梁國,不是在齊國,他們自己都還有一個爛攤子要收拾,怎麼可能緊追著他們兩個人不放呢?
希冽的傷不能耽擱,斯蒂蘭找了個村口將馬給停了下來,她將希冽扶下馬,扶著他走進了村子裡。
斯蒂蘭和希冽的衣衫一看就是綾羅綢緞,他們是貴族,這讓這個村子裡的百姓都有些惶恐。
這年頭貴族和平頭百姓之間簡直就是天壤之彆,貴族可以隨意取他們的性命,但是若是他們傷了貴族便是死罪。
斯蒂蘭和希冽都很狼狽,希冽身上還有傷,一看就是在逃命。
因而斯蒂蘭靈機一動對著她們哀泣道:“各位大娘大嬸,行個好,救救我的情郎吧,我們是私奔逃家出來的。”
這年頭貴族單身男女這幅模樣,確實是最好的解釋,不會讓人懷疑。
果然聽完斯蒂蘭的話之後,他們的戒備神色都鬆了許多,這個時代對這個方麵意外的寬容。
“來吧姑娘,進來吧,地方簡陋,你們先待著吧。”
有位大娘好心的騰出自己的屋子來讓斯蒂蘭扶著希冽躺進去,還為他們去找點草藥來。
斯蒂蘭連忙將希冽放好,她立刻打了一盆清水過來為他處理傷口。
希冽身上的傷口很多,他全身都是血跡,根本就不知道哪裡受傷哪裡沒有受傷。
因而斯蒂蘭將他全身的衣服都給脫了下來,看著那道道傷痕,讓她心裡也很不是滋味,都是為了保護她。
斯蒂蘭溫柔的將他身上的血跡都給一點一點的擦乾淨了,將大娘送給她的草藥都一點一點搗碎了敷在他的傷口上,再用乾淨的紗布給包起來。
斯蒂蘭和希冽身上的華服顯然是不能再在這個村子裡穿了,太打眼了。
雖然按照斯蒂蘭預料的,不論是梁國還是齊國,應該都沒有這麼快反應過來,還有些時間給希冽養傷,可是他們還是低調一些好。
因而斯蒂蘭將自己手上的玉鐲交給了讓他們兩個人借住的大娘,算是酬金,讓她將他們的衣食也順便一同管了。
斯蒂蘭從她那裡拿到了兩身衣服,都是這村子裡最為常見的穿著。
斯蒂蘭給希冽換上之後,她自己也穿上了布衣,頭上戴著布巾,乍一看去確實是和個村婦沒有什麼兩樣。
隻不過仔細瞧卻能夠發現她的肌膚容貌氣度,都不是這小村子裡能夠養出來的。
出生在皇室,身為公主,骨子裡和普通人到底還是不同的。
希冽的身上流失了很多鮮血,雖然並沒有傷在要害,可是他身上的傷也確實是太多了。
斯蒂蘭額外將自己的一隻耳環又送了出去,讓大娘為希冽燉隻老母雞吃。
在這小村子裡,一隻老母雞實在是太過奢侈了,能夠下好多蛋,誰舍得吃呢?
隻不過斯蒂蘭端著香噴噴的雞湯喂給希冽喝的時候,湯水都灑了出來,他喝不下。
斯蒂蘭沒辦法,她隻能自己喝了一口,嘴對嘴的給希冽渡了過去。
唇瓣輕觸的時候,希冽是有感覺的,他的眼睫顫了顫,隻是本能的吞咽著斯蒂蘭喂過來的東西。
斯蒂蘭反反複複的用這種方式喂希冽喝雞湯,到後來希冽都能夠本能的回吻她,吃她嘴裡的食物卻無意識的和她糾纏在一起了。
這讓斯蒂蘭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看著底下那副無辜的麵容,因為昏迷而顯得乾淨安寧的少年,讓斯蒂蘭實在是好氣又好笑。
她輕輕的從希冽的嘴上離開的時候,還發出了曖昧的聲響,希冽還回味似地咂咂嘴,這實在是夠令人臉紅心跳的。
斯蒂蘭簡單的吃了點大娘送過來的飯菜,就坐在床邊守著希冽,等著他醒過來了。
希冽的身體底子確實是很好,這並不是因為他養尊處優,事實上他從小就沒有過過好日子。
而是因為他早就適應了這樣顛沛流離的生活,即使是回到了齊國之後,希冽也是居安思危,並沒有沉迷在都城的繁華之中。
因而被斯蒂蘭給好好處理了傷口,又喝了東西之後,希冽很快就清醒過來了。
“公主!”希冽急促的輕呼了一聲。
因為他在昏迷前一直都擔心斯蒂蘭,他要是倒下去了,她該怎麼辦?
希冽猛地睜開眼睛,就見到了靠在床頭睡著了的斯蒂蘭。
她想必是很累了,就連希冽的動靜不算小她都沒有醒過來。
希冽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著斯蒂蘭,見著她安然無恙,他這才心頭大鬆了一口氣。
隻不過,希冽見到了斯蒂蘭身上的布衣羅釵,不由得心裡一痛。
她身為高貴的公主,理應享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可是如今卻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希冽自己便罷了,他無牽無掛,又是個男兒身,到哪兒不能夠活著呢?
可是斯蒂蘭一個嬌滴滴的公主殿下,她如今又該何去何從呢?
齊國是肯定不能回去了,梁國也不能去,那麼就隻剩下陳國了。
這讓希冽的眸子一暗,即使是過去了多年,可是在陳國那種壓抑陰暗的生活,始終伴隨著他。
希冽有生之年從未想過再次踏足陳國,可是,希冽抬頭看了斯蒂蘭一眼。
既然他決定將公主救出來,就斷然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救人應該救到底。
希冽無法舍棄斯蒂蘭,當他將她從這懲親的陰謀裡救出來的時候,她就是他身上的責任了。
突然希冽神色一怔,他輕輕抿了抿唇,他仿佛還能夠察覺到唇上那種柔軟香甜的觸感,是他的錯覺嗎?
希冽忽然抬頭,他眸光一凝,落到了斯蒂蘭粉嫩的唇瓣上。
希冽盯著斯蒂蘭的唇瓣出了神,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希冽看著斯蒂蘭的頰邊落下來一縷秀發,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來,想要為斯蒂蘭挽上去。
然而當希冽的手快要放到頭發上的時候,他卻突然停了下來,收回來手去。
希冽垂頭,緊抿著唇瓣,臉色也暗沉了下來。
正在這個時候,斯蒂蘭也醒了過來,她坐直身子看向希冽,一臉驚喜道:“希表兄,你醒了。”
這讓希冽一怔,那種眩暈的感覺又來了,他此前從未見過斯蒂蘭如此絢爛的神情,眸子裡的光芒幾乎讓他不敢直視。
然而斯蒂蘭卻是自顧自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口笑道:“太好了,看起來都恢複都不錯。”
斯蒂蘭的一番舉動讓希冽都懵了,這位冰冷壓抑的少年難得的出現了怔楞了的神色。
“公,公主?”希冽有些不確定的開口道。
他覺得自己眼前這位公主每每總是能夠做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舉動來,先前希冽認為她是個嬌貴的公主,又太過脆弱太過容易感傷,即使是笑著也讓人擔憂。
因而他們兩個人在逃命,他卻昏迷了,他簡直不敢想象公主會有多害怕,多無助。
然而,公主卻比想象中的堅強多了,正如之前在長公主府的時候他感覺到的。
斯蒂蘭將這一切都處理的很好,利落果斷的很,將他也照顧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