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昨晚,那真是一言難儘。
葉澤生設想過和野獸們拚死搏鬥,設想過自己在生死危機之間再次突破,設想過也許有什麼人能對他伸出援手……
眼看著一個人被埋在獸堆裡,他恨不得當場吃覺醒果實先覺醒個異能算了,誰知道——
這些野獸都為了搶奪他打了起來???
先是尖耳猴腮的六耳獼猴長臂一揮,提起葉澤生想從樹上走,後麵伺機半天的花豹赫然出擊,爪子一撓,把他又搶了回去,可是花豹後麵還有老虎跟著,一聲嘶吼,花豹頓時嚇得把人放下!
再後來……
這些野獸已經打瘋了。
空中獸毛、鳥羽亂飛,又是嘶吼又是尖銳的嗡鳴。
葉澤生不堪折磨,悄悄跪趴在地上試圖趁機溜走,然後——一條藤蔓把他拉了過去。
長出覺醒果實的那棵樹,它竟然還是活的!
葉澤生放棄掙紮了。
這麼多,他·一·個·都·打·不·過。
葉澤生癱在那裡試圖裝死。
但那棵樹隻是用長長的藤蔓安慰似的揉了揉他的腦袋,微微垂下身體,露出了頂端最漂亮的那顆果實。
它漂亮極了,樹身通體幽藍,晶瑩剔透,樹莖內流動的汁液宛若銀行,閃閃發光。如果說之前成熟後掉落的幾顆果實隻是紅彤彤的,像小燈籠,那麼最後成熟的,這顆頂端的果實,已經瑩亮得如同紅色翡翠,鮮豔欲滴,手指輕輕觸碰,都能映照出一圈暖紅色的光芒。
葉澤生輕輕地碰了碰,觸感光滑清涼,他有些遲疑地問,“給我的嗎?”
瑩藍色的樹葉沙沙作響。
啪嗒。
那顆果實瓜熟蒂落,一頭栽到葉澤生手上。
“我已經有一個了……”他小聲地對這棵樹說道。
大抵是奶奶太過強硬,葉澤生長這麼大,知道怎麼坑人,怎麼回懟,怎麼保護自己,怎麼報複彆人……但他唯獨不會的,是怎麼接受他人的好意,這種無緣無故的好。
風起邀請他,是因為他在群裡表現得好像很厲害,實際上是為了那份修為與實力,隻要他確實能帶給對方相應好處,這種關係就能處下去。
徐尚衡後來對他好,因為是因為他表現出不同尋常的實力,他在對他投資,以後他能回報就行。
陳卓對他好,是因為他們當了幾年的同桌和朋友,能互相幫忙,交換資源。
可是這棵樹,能圖什麼呢?他能回報什麼呢?
兩根藤蔓緩緩來到葉澤生嘴邊,尖端處軟軟的,葉片柔嫩清涼,一邊兩片小小的葉子拖住了葉澤生的臉,緩緩上提了一厘米。
僅僅是一厘米,但是顴骨肌被拉扯地輕微動了動,勾勒出一個淺淺的,半彎的弧度。
葉澤生感受著這股輕柔的力道,睫毛顫了顫,有些迷惑,有些怔愣。
它想要他笑。
隻是笑嗎?
於是他自發地,嘗試性地,擴大了這個笑容。但這個笑,還有些僵硬。
樹葉再次婆娑起來,枝頭成百上千的葉片顫動,發出清脆美妙的聲響,仿佛是鼓勵和讚許。
葉澤生看到這美妙一幕,嘴邊的笑慢慢自然起來,唇角上揚,弧度拉大。
他好像忽然明白一點點這種感覺。
我隻是,想要對你好而已。
“謝謝……”他微微低頭,在剛剛落下果實的枝頭,輕柔地印下一吻。
幽藍色的樹驀地流動出一絲粉紅,順著體內透明的汁液流往全身,將整棵樹重新映照成瑩亮的粉紅色。
再後來……
葉澤生將那顆如同翡翠的果實小心收好。之前拿到的那一顆既然空出來,他就有辦法出去了。葉澤生把它喂給了陪他一起來的花。
葉澤生對花有信心,在於花也能做到隱匿的效果。隻要花能同時覆蓋到他,兩人出去肯定沒問題。
即使不能……好吧,那葉澤生隻能先修煉一晚上,讓靈氣回複了再說。當然,在他完成之前可能已經先被哪隻靈獸抓去洞穴中養著了。
“諾,你要想吃了這個,就帶我出去,做得到嗎?做不到就彆吃了啊!”
花昂頭挺胸,兩片葉子驕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花杆。
之後,便是堪稱驚險的逃亡。
花確實是覆蓋了他,可是這不代表花能通過的地方,他,一個一米七幾的男生,也能順利通過!
兩人從野獸肚子下、頭頂上、甚至咯吱窩的夾縫……各種地方小心翼翼地穿過。若是一不小心碰到了哪隻靈獸——趁對方反應過來之前趕快跑吧。
不然一隻發現,剩下的馬上也會發現並且追過來了!
一路緊趕慢趕,在淩晨六點這會兒,一人一花終於回到了森林公園門口。
一整夜過去了。
葉澤生吃下三片蓄靈花,終於緩解了昨晚不斷壓榨丹田趕路的靈氣缺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