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躲避嚴寒, 阿德利們朝遠離聚居地的方向遷徙,在海水中循著洋流前往其他大陸。
寒季相較於暖季尤為漫長,不遷徙到更暖和的地方上岸休息的時候更吃不消。
身邊一群具有遺傳記憶的阿德利, 不用操心找不到方向不知道往哪走,小不點企鵝每天老老實實跟在大佬身後遊泳,順便在路上捕魚捉蝦。
大片的沙丁魚鯡魚群還有磷蝦吃一頓就能頂好幾天,但是不會每天都遇到, 平時看見什麼落單的小魚也要試著捉一捉。
決定成為企鵝卷王後,時喬就致力於做捕獵次數最多、成功率最高的阿德利, 具體表現在,其他企鵝互相追逐打鬨的時候小不點企鵝也在尋找食物。
跟同齡的年輕阿德利相比, 小企鵝簡直算得上勤勤懇懇。
見對方這麼努力,克萊恩也放下自己的捕魚進程, 過去手把手訓練對方怎樣更精準的追到目標。
阿德利在水下依賴於靈活的遊泳技巧, 由於上輩子算半隻旱鴨子,時喬必須比其他企鵝付出更多練習, 連帶著在海裡憋氣的時長都比原來久了不少。
今天的捕獵目標是烏賊, 阿德利企鵝們在這片海域已經看到了好幾次烏賊的身影,可惜這裡的獵物剛從帝企鵝嘴裡逃出生天, 現在變得十分精明,不是輕而易舉能逮到的。
脫離集體後單獨捕獵的兩隻企鵝朝深海下潛, 看到一叢姹紫嫣紅的珊瑚礁之後就朝那個方向繼續向前遊。
……
繞過這片珊瑚,時喬眼尖地看到一隻表麵光滑的烏賊正在咕湧著向後遊去, 烏賊身後的觸須一張一合為遊泳提供動力, 轉向十分敏捷,看到企鵝朝自己衝過來就迅速朝反方向逃,同時墨囊收縮, 朝對方噴出一股濃墨。
小不點企鵝眼前立馬出現了阻礙,克萊恩提醒對方:“朝下潛。”
烏賊一般在噴出墨汁後會習慣性往下方逃生,這是經驗豐富的老練獵手才能擁有的捕獵經驗。
如果拿不準獵物的逃命方向,企鵝很可能會在濃墨乾擾下從上方繞過去,那個時候烏賊就會趁機潛到更遠的深海,藏進岩石縫隙。
時喬聽大佬的提示毫不猶豫朝同一個方向的下方遊去,穿過剛剛渾濁的海水,果不其然在下麵看到了揮舞的烏賊觸須。
烏賊就算遊得再快,也不可能快過在海中小魚雷企鵝,時喬往前使勁伸了伸脖子,一叨就叨中了那隻烏賊的一條觸角,一條觸須被叼住之後,烏賊就插翅難逃,隻能淪為企鵝的小點心。
第一次這麼輕鬆地抓住烏賊,個頭還不小,小不點企鵝喜氣洋洋地遊回大佬身邊,把捉來的烏賊送給對方。
大佬吃,大烏賊!
雖然跟人類世界見過的大章魚大烏賊沒法比,但對企鵝來說已經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並且還是新鮮現抓,烏賊還在掙紮著扭動身體,吃到嘴裡要多鮮美有多鮮美,肉質軟韌,還很滑,比魚蝦口感都要奇特。
見小不點企鵝好不容易抓來的獵物都給自己,克萊恩覺得,撿崽是個技術活。
就問誰能撿到這麼勤奮上進又乖巧的小寶貝。
拒絕了小企鵝的熱情投喂,克萊恩的原則就是,自己獵物就是對方的獵物,對方的獵物還是對方的獵物。
對方還在長身體的時候,一定要多吃一點才能供得上體能。
普通的海魚送給大佬大佬會吃,自己喜歡的烏賊送過去對方就會拒絕,時喬已經摸清了對方寵孩子的思路,直接拿出不吃她也不吃的架勢。
不遠處的隻雄性阿德利看得急眼,不吃給我啊,你們整天磨磨唧唧的。
時喬瞅了一眼急得快要跳舞的其他企鵝,要吃自己逮,她就算存到嗉囊裡也不會白白送給其他鵝。
把腆著臉過來想要分一條烏賊觸須的阿德利們全都趕跑,克萊恩叼住一條觸須,跟小不點企鵝一鵝一半吃掉了食物。
時喬這才滿意。
早這麼痛快不就行了,她還要去找下一隻獵物。
積累的成功經驗多了,小不點企鵝也沒有了之前的壓力,越戰越勇,跟克萊恩一起把這片海裡的烏賊全都逮了個乾乾淨淨,除了被他們吃進嘴裡的烏賊,剩下的見勢不好趕緊鑽進石頭縫裡。
時喬用喙敲了敲石頭,見實在摳不出來,隻得放棄了最後一隻。
今天已經超額完成指標,隻靠逮烏賊就把自己和大佬喂飽,換成前幾天她連想都不敢想,可見還是被大佬手把手教著逮一次才能徹底開竅。
看著一大一小兩隻企鵝吃飽喝足,還苦兮兮追在小魚後麵逮魚的阿德利留下了羨慕的淚水,有些企鵝都實現了烏賊自由,它們嘴裡的海魚都不香了。
自從小不點企鵝從覓食開始卷起來之後,整個企鵝群都被對方的勤奮感染,隻不過這些低質量企鵝把勤奮這種美好品質用在了搶同伴食物上麵。
人家是勤奮的自力更生,它們是勤奮的找機會使壞。
時喬已經放棄了對這些阿德利的改造,武力隻能管用一時,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這些鵝還是原形畢露,隻要不壞到自己頭上來,彆的就隨它們去吧,這玩意已經根深蒂固,不管怎麼調教都改不了。
要想讓它們老實做鵝,估計得從追根溯源從老祖宗那輩開始教起。
偶爾捕獵捕累了或者實在找不到獵物,時喬還會學著它們的做派直接硬搶,然後她就發現。
做一隻沒有道德的“法外狂徒”是真的爽。
發現小不點企鵝終於開始學著乾點不痛不癢的壞事後,克萊恩甚至感到了一絲欣慰,有些幼崽天生就比其他阿德利要天真單純,他一度以為對方長大後會被一群腹黑老鵝欺負。
現在終於可以放心了。
時喬:“......”
沒想到她不同於正常阿德利的作風竟然讓大佬擔心了這麼久,明明當初在聚居地她也沒少當著對方的麵打鵝。
等阿德利們從南極洲的聚居地轉移到更暖和一些的大陸,冬季已經過去了一半的時間,這期間時喬苦練企鵝捕獵技能,已經小有成就,卷王阿德利實至名歸。
經過了一路上的磨煉,年輕企鵝們也都掌握了自己的一套覓食方式,遇見魚群蝦群就使勁狂吃,這樣接下來逮不到食物的時候可以消化嗉囊裡的存糧,不至於挨餓。
上岸到達奧克蘭島的附近陸地,這裡的碎冰浮冰更多一些,隨之增加的還有跟在他們屁股後麵過來的天敵。
時喬躍上冰麵,大老遠就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黑色光麵虎鯨在海麵上溜溜達達,像是在漫不經心散步,實則在默默等待他們重新下海。
這片浮冰隻適合短暫落腳,不適合久留,阿德利群們會在不久後再次潛水。
到時候就是虎鯨的用餐時間。
看到虎鯨身影之後時喬就長了個心眼,不過他們在冰上,對方潛進水裡神出鬼沒,憋住不呼吸也要蹲守在暗處,這個時候就隻能在浮冰上多待一會兒是一會兒,看看對方什麼時候冒頭出來呼吸。
虎鯨用背部的排氣孔呼吸,海豹是把鼻孔露出海麵呼吸,前者隻要呼吸就很容易被發現。
這次的虎鯨大概根本不餓,或者隻是單純抓隻企鵝來玩,顯得極其有耐心,半天了都沒浮出水麵。
阿德利們耐不住了,它們還急著下海繼續找食物,不能在浮冰上耽誤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