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12(1 / 2)

一瞬間門, 數人幾乎同時厲喝出聲:

張少卿:“什麼人?!”

淩芝顏:“有賊!”

盧侍郎:“親娘誒,見鬼了!”

花一棠:“是雲中月!”

最後一個“月”字隨著林隨安一躍而起,眾人隻見那小娘子猶如一隻靈巧迅猛的獵豹, 腳也不知怎麼踩的,噠噠噠幾下,順著園子裡的樹乾、樹杈、樹枝飛上了屋簷,瓦片上雪白清脆的月光在被踩得粉碎, 嘩啦啦響成一片,她的手臂一揚,墨綠色的詭光脫出刀鞘,化作萬千道流光星芒, 朝著那個長著盧侍郎的臉的賊殺了過去。

那賊挑釁似的笑了一聲,身體猶如水中蓮花花瓣綻放, 瞬間門化為五道魅影,在流星般的刀光中鑽、閃、躲、躍、藏——翩翩飛起,又飄飄落下。

今夜的月亮又圓又大, 玉盤一般, 二人纏鬥的影子被這麼一照,衣袂發絲都鍍了銀,流光飛舞,刀光燦燦, 真是好看的緊了。

眾人都看傻了眼,這些平日裡隻知悶頭讀書的舉子們何曾見過這般貨真價實的拚鬥, 昂著頭,張著嘴,雙眼放光,麵頰緋紅, 隨著二人的對招左搖右擺,口中“哇哇”亂叫,還有有人即興賦詩一首,“刀如碧水風流轉,點水蓮花款款飛,最是月下仙人舞,哪得人間門幾回聞”。

懂行的淩芝顏自是知道其中的凶險,暗暗為林隨安捏了把汗,花一棠揮舞著扇子,大嗓門貫穿雲霄:“啖狗屎的雲中月,好不要臉!居然頂著盧侍郎的臉偷到了盧侍郎的府上!放眼天下,沒有比你更不要臉的人了!”

雲中月在千淨刀光中笑出了聲:“我就是不要臉,你能奈我何?”

話音未落,林隨安的刀風如光似電逼了過來,嗤一聲,割破了”盧侍郎”的人|皮|麵具,雲中月大驚,捂著臉皮足尖踏空狂走,硬生生與林隨安脫開半丈距離,任憑下麵的花一棠罵得再難聽,也不敢逞口舌之快分心了。

這倆人真是太奸詐了!雲中月心道。

雲中月學賊了啊!林隨安心道。

果然是和淩六郎混太久了,罵人的功力都減弱了。花一棠心道。

淩芝顏:“趙少卿,盧侍郎,此人就是傳說中的江湖第一大盜雲中月!”

張少卿急得滿頭冒汗:“盧侍郎,還不速速請人協同林娘子擒賊?”

“哈哈哈哈,來的好!”盧侍郎不怒反笑,“來人,將盧某的捕魚網推過來!”

十幾個家仆呼呼喝喝衝進園子,推著一輛小車,大約半個牛車那麼大,兩個車輪,車頭很高,斜支著一個長木筒,側麵還有個類似風箱拉手的裝置,仆從將小車固定好,盧侍郎單手拽住側邊把手,豎起大拇指做瞄準狀,提聲高喝,“林娘子,小心嘍!”

說著,狠狠一拉,就聽嘭一聲,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木筒裡噴了出來,高高飛起,在月光中啪一聲張開,竟是一張巨大的漁網,朝著二人劈頭蓋臉罩了下去。

林隨安和雲中月同時大驚失色,一南一北飛速後撤,險險避開,漁網落在了二人中央,說時遲那時快,就聽空中又是砰一聲,第二張漁網又射了出來,因為二人拉開的距離足夠大,這一次隻有雲中月在漁網的籠罩範圍之內,林隨安大喜,撩出三刀,落井下石將雲中月逼到漁網中央,眼看就要將雲中月網住之時,突然,他扭頭朝林隨安笑了一下,領口、袖口噴出黃煙,整個人往黃煙裡一團一縮,漁網呼呼啦啦罩了下來,將黃煙分割成無數的小方塊,林隨安心道不妙,忙補了一刀,砍空了。

漁網軟趴趴落在了屋頂上,黃煙散去,什麼都沒有,雲中月仿佛變成了煙,順著風飛走了,林隨安跳上漁網,定眼一看,發現少了幾片瓦片,屋頂露出一個西瓜大小的洞來,忙大喝,“雲中月進了這間門屋子,快圍起來——”

園中突然響起一片驚呼,一道鬼魅般的影子從窗縫中竄出,鑽入人群,隱入花草間門的黑暗。淩芝顏追了過去,急急搜了一圈,一無所獲,黑著臉回來了。

林隨安嘴裡嘖了一聲,花一棠氣得跳腳。

盧侍郎萬分遺憾拍了拍自己的漁網小車,“速度太慢,還是需要改良啊。”

張少卿無奈:“盧侍郎還是先查查家裡丟了什麼東西吧!”

眾舉子激動萬分,手舞足蹈交流著觀戰感受,白汝儀酒都嚇醒了,怔怔看著屋頂上沐浴著月光的林隨安,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無人在意的角落,盛裝出席的蘇意蘊再一次被遺忘了。

*

兩刻鐘後,盧侍郎書房。

“錢銀都沒丟,”盧侍郎道,“就丟了幾卷設計圖,不值什麼錢。”

淩芝顏:“什麼設計圖?”

“三十年前的老圖,軍隊裡常用的一些的攻城器械之類,市麵上都能找到,現在的製造工藝早就更新換代了,沒什麼用,我收藏也就是圖個念想。”盧侍郎也挺納悶,“難道雲中月也好這個?”

林隨安覺得沒這麼簡單,目光在書房裡掃了一圈,書架上的書籍擺放的很整齊,隻有幾個書隔上的被翻亂了,說明雲中月此行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些老舊的設計圖。

花一棠:“這個雲中月行事向來詭異,他偷這些圖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盧侍郎可有圖紙的副本?”

盧侍郎想了想,“若是花四郎感興趣,我可以默畫一份,改日給你送過去。”

“多謝。”花一棠眨了眨眼,“適才那個能發射漁網的工具,可否也——”

“哈哈哈,不愧是花氏子弟,果然有眼光。那捕賊漁網可是我近幾年的得意製作,可惜現在還不行,尚在調試階段,等我調試好了,送你一台也無妨。”盧侍郎說著,搓著手掌看過來,“林娘子適才用的刀就是千淨嗎?”

林隨安點頭,將手裡的千淨遞過去,盧侍郎顯然知道千淨的重量不同尋常,用雙手來接,但在接到千淨的一瞬間門,還是露出了詫異的神色,看了林隨安一眼,“林娘子,好力氣!”

林隨安:“盧侍郎為何對千淨如此好奇?”

盧侍郎沒回話,小心翼翼將千淨抽出刀鞘,照著燭光細細看著,墨綠的刀刃映著他的眼瞳,亮得驚人,那是難以隱藏的、源自心底的、熾烈的熱愛,連聲高呼,“好刀!好刀!!”

林隨安有點擔心:彆又是個來搶刀的吧?

盧侍郎將千淨刀刃和刀鞘平平分彆放在桌案上,桌上鋪著厚實的白色毛皮,看顏色不像是普通的羊毛或者兔毛,而像是狐狸毛,千淨躺在裡麵,墨綠的刀光映得每根毛發都在發光。

盧侍郎從書格最下方的抽屜裡取出一個木匣,木匣裡也鋪著相同的毛皮,上麵是一卷泛黃的軸書,軸書沒有名字,隻有一個空白名標。盧侍郎慢慢拉開軸書,放在了千淨上方。

眾人齊齊瞪大了眼睛,尤其是林隨安和花一棠,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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