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205 不是他(1 / 2)

段紅凝現在才明白過來, 這場賭局擂台戰根本就是林隨安和花一棠設計好的。

剛開始,林隨安以恐怖的戰鬥力震懾五位掌門,讓他們心存忌憚, 不敢輕舉妄動,在他們失去信心之時,又扔出一個誘餌, 以切磋武藝的粉撲大戰定勝負,甚至為了讓這個誘餌更可口些, 花一棠同時使出了激將法和挑撥離間大法, 待這五人入套,整場戰局便在林隨安掌控之中, 她想勝即可勝,她想負即可負, 她想平局,便平局。

總而言之, 這場戰局,林隨安負責武力打壓,花一棠負責心理攻擊, 配合地天衣無縫,而如此複雜的布局, 二人在戰前並未商量過。花一棠唯一能依仗的,就隻有林隨安上台前的一句話:

【我不會輸,你一定贏。】

而林隨安竟然也敢將身後全然交給花一棠。

段紅凝目光不由落在了花一棠身上,一刻鐘前, 他盯著段紅凝問:

【段娘子是不是將花某看錯成其他人了?】

那時,他的目光深邃莫測,氣勢駭人冰冷。

可此時, 滿身香噴噴的華服少年興高采烈揮舞著扇子,笑臉如春日裡綻放的牡丹,熱烈而美麗。

段紅凝有些疑惑了:他們二人似乎並不是情侶,卻有著比情侶更甚的信任和心有靈犀,或者說,是一種很難用語言說清的……羈絆……

花一棠得意地不得了,提著袍子噠噠噠衝上高台,站在林隨安身邊,啪一聲展開扇子,擺了個花枝招展的造型,“五位掌門,可服了?”

烏淳五人對視一眼,齊齊抱拳,“林娘子技高一籌,我等佩服!”

“林隨安,我們贏了!”花一棠樂道。

豈料林隨安根本沒看他,而是直直望著縮在人群裡的黃臉小郎君若有所思。

花一棠順著林隨安的目光看過去,有些不爽,“莫非你還對的雲中月那張黃不拉幾的醜臉念念不忘?”

林隨安笑了一下,“我隻是好奇,雲中月會將他吃飯的臉皮給誰——”

話音未落,人已離弦之箭飛了出去,台下圍觀的五大門派弟子悚然變色,瞬間做鳥獸散,心道莫非這千淨之主殺瘋了,打算拿他們這些小魚蝦祭刀,這一散可太好了,正好為林隨安讓開了路,林隨安足踏眾人肩膀、後背、腦袋瓜子,幾個騰身飛轉,到了黃臉小郎君的眼前。

黃臉小郎君目眥欲裂,被林隨安一身殺氣壓得四肢僵硬,完全無法動彈,眼睜睜看著林隨安探手揪住了他耳後翹起的皮膚。

林隨安摸到了,果然是人|皮|麵具,心頭大喜,向上一揭——

*

靳若和伍達滿頭大汗,靠著饅頭柳癱坐著,刨坑的破樹枝已經斷了好幾根,手上都磨出了血泡。老柳樹四周多出了一圈墳坑,每個墳坑裡,都有一個窄小的棺材,一共二十七口棺材。

方刻繞著墳坑轉了三圈,隨手挑了個看起來最新鮮的,“過來,開棺。”

伍達和靳若苦不堪言,又不管忤逆方刻,隻能硬著頭皮繼續乾活。

倒是便宜了無為子,綁在老柳樹上還能歇一歇,還有精神說風涼話,“無量天尊,三位果然是藝高人膽大,如此攪擾死者長眠,就不怕冤魂纏身,不得善終嗎?”

靳若頭也不回甩出一塊大泥巴,吧唧糊到了無為子的道袍上,“再叨叨就把你嘴糊上。”

無為子臉皮抽了兩抽,竟然真的安靜了。

所有棺材都是紅木薄棺,木質還算上品,開棺後,裡麵什麼都沒有鋪墊,隻有一卷破草席,方刻戴上口罩、圍衣、手套跳下墳坑,揭開了草席,嘖了一聲。

靳若、伍達捏著鼻子偷偷看過去,草席裡的屍體早已化為枯骨,詭異的是,屍骨外麵竟然沒有一件覆體的衣衫,也不知道是已經爛光了,還是屍體原本就是□□下葬的。

伍達憂心忡忡,“隻剩骨頭了,估計什麼都驗不出來了吧。”

方刻哼了一聲,先在墳坑邊鋪上了白布,從大木箱裡依次掏出鑷子、鋸子、鐵尺,整整齊齊擺好筆墨和空白的檢屍格目表,開始驗屍。

“骸骨能驗出的東西遠比世人想象的更多,能判斷死者性彆,比如,男性下顎骨升枝微彎,女性較直,坐骨切跡女寬男窄,生育過的女子恥骨會有痕跡;股骨和脛骨的長度可以推算出死者的身高;手骨的粗壯程度可看出死者是左利手還是右利手;經常從事繁重體力勞作的較養尊處優的,骨頭更為強壯;通過斷裂骨頭生成的骨痂厚度可推測死者生前受傷的時間,骨乾的閉合程度能推測出年齡——”

方刻聲音越來越低,仿若自言自語,“幼童的年齡比成人更容易估算,尤其是牙齒,十二歲以前乳牙脫落,恒牙長出……”

伍達歎為觀止,“方仵作不愧是大理寺的金牌仵作,果然技藝高超。”

靳若十分感動,“方仵作平日裡驗屍都是不說話的,今天還陪著咱們聊天,定是為咱們壯膽啊!”

方刻飛快驗完了第一具屍骨,筆走龍蛇寫完檢屍格目,爬出墳坑,蒼白的臉看不出喜怒,“俗話說,畫人畫皮難畫骨,一個人縱使皮囊能夠千變萬化,骨頭終歸是騙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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