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帶著女兒的寡婦, 想養活孩子自然不容易。
彭雪梅自然也或多或少走了些偏門。
但真的遠遠沒到鄰居們傳的那樣。
也沒到她認為的那樣。
其實, 她早已修煉得耳聰目明, 雖然沒出去跟人聊天, 但對於他們討論的話,還是聽得見的。
作為一個一心修煉之人, 對於那些人的話,她並不會往心裡裝, 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風過無痕。
但關於彭雪梅的流言, 她還是聽了一下的。
不過,她自己也沒認為那些話有什麼不對,因為她也認為基本就那麼回事。
隻是, 外人把彭雪梅說得十分不堪, 是主動且樂意,但她知道並非如此。
彭雪梅是不高興的。每次拿了糧食回來都會哭。
她隻是為了生活,不得不為的一個可憐女人。
所以, 淩麗雖然也認為她走的是那條路, 對她卻是抱同情態度。
隻是, 那一次尾隨, 卻讓她徹底明白:
自己錯了。
彭雪梅確實是去找男人,但,都是停留在表層的敷衍,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被占便宜。
大約是她長得實在太好看。
也大約是這個年代的人行為約束太強。
總之,她僅僅隻是虛與委蛇, 就拿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當然,這個過程仍是委屈的。
尤其,對於一個實心眼的女子來說。
所以她每次拿東西回來都哭。
以前還以為彭雪梅是被……
現在看來,竟是她太保守了。
淩麗長歎一口氣。
真真是被冤枉了。
看來,原主隻怕也是聽了那些流言,誤會了母親的。
不然,她或許不會立下那樣的臨終遺願,什麼都不想管,隻想快活似神仙。
起碼,這個母親,是真的值得她守護的。
淩麗經過了那件事,就再沒管過彭雪梅的事。
她相信每個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方法,在這世上生活得很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
而她,要做的是修煉。
等到最後羽化登仙,一定會先許彭雪梅一個美好的晚年。如果,還來得及的話。
為了來得及,她對自己的要求更高,花更多的時間去練習。
當然,也為了自己能早日完成任務。
“小寶,你就答應娘,去讀書,好不好?放心,娘有錢,供得起你!你讀書之後隻管學習,其他什麼都不用管了。家裡的事也不用你做,一切都我來。”
她搖著淩麗的袖子,竟是撒上了嬌。
淩麗沒了脾氣。
這樣的母親,她還能怎樣?
最終,隻能低下高貴的頭顱:“好吧。”
反正,這書肯定也是讀不成的。
將來的發展,她可比誰都清楚。
果然,留在彭雪梅計劃著給淩麗讀書的時候,學校停課了。
那一場躲不掉的風雨,終於還是來了。
淩麗現在已經不怕這些風雨了,因為她的等級越來越高,在這世上已經可以通行無阻了。
坦白說,她偷窺聊天群,看他們說到逍遙境界,感覺那境界的法力,她都有。
也就是說,那逍遙境界,她已經達到了。
她的煉氣珠,已經有xiong膛那麼大了。
如果顯現出來,外人可以看到,煉氣珠的大小已經可以占滿她的xiong膛,比逍遙境界的心臟大小可大多了。
可她,感覺還有進步空間。
這種感覺是隱隱的心靈感應。
冥冥之中,她就是能感覺到:這場修行,還遠遠沒有結束。
而她所能達到的境界,也遠遠不止修煉層次的“逍遙”。
有了這個念頭,她愈加興奮,練得也更加努力。
她現在已經達到無拘無束的境界,在這個世界可以隨意生存,甚至可以隨意以任何狀態生存。
她可以隱身,可以變化為任何東西,哪怕是一花一葉,甚至雨露風雷。
可以說,她在這個世界已經可以隨心所欲。
曾經她特彆忌憚的日子已到來,但對她沒什麼影響了。
凡塵俗世如何,早已與她無關。
而她要做的,就是每天在自己的世界裡修煉。
這場修煉,曠日持久。
她全情投入。
等她再度睜開眼,已是十年之後。
那一場同樣曠日持久的風雨,剛好過去。
淩麗現在已經對這些不是很有概念了。
作為一個修煉之人,不管今夕是何夕,也是最基本的職業道德。
看著天地人群,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隻是這一世,她看這些如看螻蟻。
是的,以她現在的神通,看這世界芸芸眾生,已經跟看螻蟻沒什麼區彆了。
仰望蒼穹,她已經將日月星辰看作最普通之物,猶如世人看著最普通的玩具一般。
不,猶如世人看著沙粒一般。
這些,於她而言,不過如此。
淩麗輕輕撲閃了一下眼睛,便已經算出彭雪梅的去處。
她思念一轉,便已經瞬間到了彭雪梅身邊。
隻是,以隱身的方式。
彭雪梅看不見她,她卻清楚看著彭雪梅。
此刻的彭雪梅,何止蒼老了十年?
這十年的風雨,竟是將她吹打得滄桑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