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愈停下腳步,輕聲念出了這個名字,帶著些許的眷戀,其他同學沒有注意到他語氣的變化。
“對!媽的八班那群人也不知道做了什麼事,敢去惹聞禮的人,還把霍銳給招來了!”
“就是啊,去看八班挨揍啊!”
他們口中的霍銳是聞禮一中公認的校、霸,甚至是聞城所有學校公認的,打架鬥毆他要是說第二,真沒人敢說第一,更何況家裡有錢有勢,出了什麼事也吹不起一點波瀾。
上輩子高中時候沈愈還不認識霍銳,隻是隱隱從他人口中聽過霍銳這個名字。
他認識霍銳那會兒,這人已經二十四歲了,完全看不出少年人的影子,眼底的淩厲能讓人過目難忘。
......
北門是離高二年級最遠的一個門,一行人走過去的時候上課鈴聲剛好打響。
這會兒路上都沒了人,沈愈走在最後麵,時不時應兩句前邊幾人的談話,讓自己看起來更正常點。
他是這群人裡最高的,剛剛從高一年級樓下走過的時候,有好些女生在偷看他。
北門那邊有個“萬能”小樹林,平時約會約架都在那裡進行,晚上的時候教導主任偶爾心血來潮抓早戀,一抓一個準。
“咱們一會兒千萬彆參與。”
一群人衝過來湊熱鬨的時候有多氣勢洶洶,現在就有多犯慫,他們哪兒敢真的去觀戰,要看也是看八班那群人一會兒瘸著腿出來。
“霍銳打人那是真的狠,上次那個職高的不是斷了條胳膊?最後這事兒也不了了之了。”
男生有些唏噓。
沈愈又被風糊了一臉,偏過頭看了說話的人一眼,收回視線眨了眨眼的功夫,隱隱聽到小樹林裡傳來說話的聲音,夾著風吹過樹揚起的簌簌聲。
他順著聲音看過去,視線被靠在牆邊的男生吸引住。
男生手肘和腳抵在牆上撐著身子,垂著眼臉上神情淡淡的,隱隱帶了些不耐煩,校服的扣子被他扯掉了兩顆,校服的領帶歪歪扭扭係著,被風一吹,額頭的發和領帶就同時揚了起來,整張臉暴露在空氣裡。
沈愈覺得,周圍的風似乎都溫暖了幾分。
十七歲的霍銳啊......真的和二十多歲的他不一樣。
霍銳今天逃課出來辦點事情,陸疏行非得繞到聞城中學這邊說要解決一件陳年舊事。
陸疏行是霍銳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陸疏行沒有說什麼事,霍銳也沒問,按捺著性子陪他過來,就是這解決的時間太長,有點不耐煩。
一種姿勢站的累了,霍銳直起腰,單手插在校褲口袋,鞋子在地麵摩擦了兩下,彎腰勾起扔在地上的校服外套,抖了抖。
他長得高,才十七歲已經一米八三的個子,肩寬腰細,上半身的襯衫邊一半塞在褲子裡,另一半襯衫邊隨意地懸蕩著,風一吹過,衣角下的腰側若隱若現。
“霍銳怎麼站這兒?”
“不是,就這兒?就這兒?裡麵的慘叫聲那誰啊?八班的幾個孬種啊?都不用霍銳親自動手?”
“小點聲行嗎?沒看見霍銳擱那兒杵著嗎?”
“霍銳長得是真的帥,我一個男生都忍不住心動。”
“比我們沈愈帥......?”
“你他媽誇一個男生帥?”
“......”
幾個男生蹲在霍銳看不到的牆角,提及沈愈才想起來,沈愈人呢?
沈愈本人已經走到了霍銳麵前毫不避諱地,直勾勾地盯著他。
比起七年後的霍銳,現在的他眉眼還沒有那麼淩厲,眉眼尖還沒有染上歲月的痕跡,輪廓並未完全長開,多了些少年人的柔和。
視線對接的時候,霍銳皺了皺眉,臉上的不耐煩更加明顯了,連麵色都冷了幾分。
他站了起來,直接偏過身,單手把校服外套甩到肩膀上,瞥了一眼沈愈手裡的那張轉學申請書,極快地收回視線。
“讓讓。”
聲音略為冷淡,也不等沈愈出聲,兩人擦著肩膀而過。
沈愈:......
膽子大了?
對方這種態度,沈愈倒是真的很不習慣。
霍銳力度不輕,他沒有防備,被撞的往後退了兩步,視線牢牢放在對方包裹在校褲下的雙腿上。
霍銳是真的不耐煩,走的腳步極快,小樹林雖然被稱為小樹林,麵積卻不算小,很快他的身影便被隱藏在一片樹影裡。
沈愈依舊停在原地,被撞到的地方微微有些發麻,半分鐘後,他偏過頭捂住肩膀,眼眶溫熱。
十七歲的霍銳,真好。
沈愈低下頭,展露了回到十七歲後的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