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個豆丁大的奶娃娃說教,蘇女醫滿麵羞愧,抓著曆經辛苦製好的香膏火燒屁股地跑開。
“妹妹!原來你在這!”
陸翎邁著小短腿走過來。
陸綺桃花眼眨了眨:“阿姐,抱抱!”
她不知給哪蹭了一手灰,陸翎嫌棄地躲開:“不要,你離我遠點!”
兩姐妹你追我趕,當姐姐的腿短,妹妹的比她還短,眼看追不上人要哭,陸翎一溜煙跑走又一溜煙跑回來,彆彆扭扭地挪過去:“好了好了,抱抱。”
銅鈴聲響,她哎呀一聲,拉著陸綺就跑。
“怎麼時間過這麼快!我還沒玩夠呢!”
“我也沒有。”
眼看下一堂課的時辰要到,婢子端來清水,陸翎摁著陸綺小娃娃的手往水裡探,三下五除二為她洗乾淨小胖手,不敢耽誤地回到芙蓉小樓。
金色的餘暉慢慢悠悠落下來。
黃昏,皇後娘娘的鑾駕停在瓦子巷外,二請桃鳶入仕。
被拒。
暗沉的暮色籠罩在福栩宮,不脫顏穆爾漫不經心編織她的麻花辮子:“鳶兒姐姐還是不肯幫你?”
陸儘歡躺倒在鳳床,冥思苦想:“她滿心眼裡裝著年底出海一事,你說,我怎麼做她才會回來幫忙?”
雖說現在她不算孤軍作戰,但走到這個高度,若不能再進一步,摔下來鐵定會摔得粉身碎骨。
李諶哪有那麼好心啊。
他要用她,終有一日也會防她。
她如今被人做了筏子,進則可能生,不進則死,朝堂上的女臣太少,有能耐的又各行其事。
李諶為何會對阿漾念念不忘?那是念著阿漾嗎?不,那是念著他天命所定的‘鳳凰’。
想到這陸儘歡笑得搖曳生姿,無巧不成書,李諶之所以一心篤定陸漾是助他成不世功業的‘鳳凰’,皆因國師一句話。而她呢?她死乞白賴地央著桃鳶,一則是看中她的能耐,二則,不也是受了國師占卜的影響?
國師曾言她是龍鳳命,何為龍鳳命她今時已經曉得。
進一步化龍,退一步成鳳,大位唾手可得!
看看李信罷,李信那個草包有什麼資格當天下之主?而李諶身子不濟,終會死去。
她贏在哪裡?自是比李諶年輕了二十歲。
而龍鳳命格,取平衡之道,想要長久,要有‘風’。
這‘風’,不就是桃鳶麼?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大周開女試幾年,桃鳶無疑是其中最出色的那個,多少男兒在她麵前都要俯首低眉。
若是讓不脫顏穆爾曉得她的所思所想,八成要深吸一口長氣,再拍拍胸脯,刺她一句“還沒化龍便想著怎麼用能臣穩固統治了。”
“你要想請鳶兒姐姐入仕,除非耐著性子等她出海後平安回來,要不然……”
“不然怎樣?”
“不然你就做個白日夢,指望陸少主詐屍罷。”
“……”
陸儘歡閉眼忍了忍,忍不下去,扯過少女的腰帶將她人往床榻送,不脫顏穆爾哪想到她來這一招?驚呼一聲,便被按在華貴的大床。
“真是慣得你無法無天了。”
“無法無天?”不脫顏穆爾若是個好相與的,當年初入京都就不會趕著一群鴨子大鬨花樓,她不服氣:“這算什麼?我還有更厲害的呢。”
“更厲害的?”
少女眼睛明亮,一口親在皇後娘娘臉蛋兒,又響又乾脆:“怎麼樣?怕不怕?”
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確實需要怕一怕,但被個古靈精怪的少女輕薄,陸儘歡眼睛微眯,毫不客氣地親回去。
這一親不得了,不脫小公主惱羞成怒:“你親我?你——”
倏爾啞然。
盯著陸儘歡騷狐狸的樣兒,她後知後覺摸摸臉:“你真敢親我啊。”
“不然?”
——啵!
不脫顏穆爾很不知死活地親了回去。
親在周後潤紅而軟的唇。
可謂任性乖張。
好好的寢宮,時不時傳來打啵的聲,親信儘職儘責地守好門,漸漸地,短促的驚呼驟然躍出來,細膩的水聲融入滿是溫情的春天。
陸氏莊園。
遠道而來的中年人遲疑上前:“請問,這是財可通神的陸家嗎?”
門子被他逗笑,毫不謙虛道:“正是!”
得到肯定的答複,中年人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是受人之托,特來送上一封信,請交給這家的主人。”
信?
信封連半個字都沒有,眼看天黑了,想了想門子還是遣人將信送到主家那邊。
瓦子巷,二進的小院,一封神秘來信費了些波折送到略顯疲憊的桃鳶手中。
“有說是誰寫來的嗎?”
堆雪搖頭。
信封拆開,熟悉的字跡躍然紙上,桃鳶眼皮一跳,倏然站起身:“送信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