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可謂情深(2 / 2)

她這輩子都沒打算成婚生子,說句僭越的話,陸漾和她的孩子也差不了多少。

少主生下來爹娘早早逝去,好多個夜裡都是她抱著哄睡。

蘇偱香活了半輩子,頭一回在自己家裡做賊,陸漾在院子替她把風,等得心裡的螞蟻在熱鍋上爬了回,腳步聲響起。

“藥熬好了,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

“蘇姨請說。”

蘇女醫額頭冒汗顧不得擦,藥碗放在石桌,她道:“這藥很苦,比從小到大你喝到最苦的還甚,且這藥喝下去會疼,具體有多疼我也不清楚,且要連喝七副藥才能徹底避絕子嗣。你要想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我想好了。”

“阿漾。”蘇偱香輕聲問道:“你做這事,少夫人知道嗎?”

“她不知道,我也沒想告訴她。”

陸漾桃花眼掀起柔柔情意:“本身我與姐姐便不打算多生,阿翎、阿綺都是可承繼門庭的好孩子,已經夠了。韶華易逝,比起做母親,我更想要姐姐做我的妻子。”

她吹散湯藥表層的浮熱,端著藥回屋慢慢喝,生怕人看見。

不放心她一人,蘇偱香跟在她身後,臉上神情莫辨。

在她的記憶裡,陸漾是怎樣的人呢?不愛喝藥,生性堅強,但比起甜來很不喜歡嘗苦味。

不喜吃苦的人此刻捧著瓷碗硬著頭皮往肚子裡灌,隻因為不想再有第二次的意外,隻因為心疼桃鳶,連自己往後可能會有的子嗣也徹底斷絕。

不可謂不狠。

可謂情深。

她一生不動情愛,這會卻有些懂了,何以失去陸漾的桃鳶會感到痛不欲生。

此情此景,連她這個局外人也覺得感動。

世人以子嗣為貴,這倒好,苦到極致的藥湯灌下去,窮極一生,陸漾都隻會有陸翎和陸綺兩個女兒。

根本是不留餘地,不留退路,一意孤行。

啪!

青瓷碎地。

藥效來勢迅猛,疼得陸漾拿不穩藥碗。

蘇偱香愛莫能助,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身子蜷縮在地,冷汗從下頜尖低落。

劇痛持續了約有半盞茶時間,陸漾渾身汗津津地,狼狽地從地上爬起,軟著手腳行禮:“麻煩蘇姨了。”

蘇偱香拾起碎掉的碗,看她踉踉蹌蹌地走出門,也不出去,就坐在石桌前深吸氣。

想來是不想旁人發現她此時的異樣。

這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在錦繡富貴裡長大成人,心思無邪,喜歡誰就掏心掏肺地好。

和桃鳶很是般配。

一個像冰,一個像火,不僅有熱情,還有一顆海枯石爛的癡心。

“蘇姨,我先走了!明兒我再來!”

蘇偱香笑著搖頭,心想:趕緊滾罷,這要讓老夫人知道,非劈了她!

身體緩過來,身上的藥味散去,陸漾心曠神怡地走在石子路,迎麵遇到她的兩個小寶貝。

“母親!”

陸翎笑著跑過來。

陸綺慢她幾步,也和小尾巴一樣綴在後麵,小短腿跑起來怎麼瞅怎麼可愛。

此後幾日,陸漾避開所有人前往蘇偱香的小院喝藥,七副藥喝下去,她對痛感的承受能力強了不少。

當晚,纏著桃鳶到後半夜。

比才歸來的那晚還要熱烈,燒得桃鳶不能自已,實打實地喜歡她毫不遮掩的莽撞。

“怎、怎麼這麼能鬨?”她身子顛簸,說話斷斷續續。

陸漾是真的在興奮,緊緊握著她腰:“就鬨!”

分彆的時間太長,比起春風化雨般的溫柔,她們默契地都很享受更激烈的歡好。

最好是熱汗揮灑,筋骨都被撞開。

桃鳶累得不輕,哭音都漸漸弱了,最後被陸漾摟入懷,聽她說一些暖心窩的情話。

“阿乖,你今晚是怎麼了?”

“沒怎麼。”陸漾眉眼飛揚:“可能是太喜歡姐姐了,情不自禁。”

好一個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就瘋成這般,桃鳶四肢還在發軟,親親她眉心:“我的阿乖真是愈發生猛,怎一個厲害了得?”

“那你怕不怕?”

“怕。”她笑容很暖:“怕你不要我。”

陸漾受不得她勾引,扯了被衾蒙住頭,兩人躲在裡麵說悄悄話。

也不怕熱。

她們小兩口如膠似漆,深宮,一心教子的當朝陛下生了滿肚子氣,一度想著若非這是親子,真想一硯台砸死,眼不見為淨!

太子李信唯唯諾諾地站在幾步外:“父、父皇……”

他一說話李諶腦仁就疼,恨鐵不成鋼:“行了!天不早了,你去歇著罷!”

終於被放行,李信暗暗鬆口氣:“兒臣告退,父皇也早些休息,龍體為重。”

虧他還曉得“龍體為重”,李諶拿他沒轍,想著總算還有近一年的功夫悉心教導,臉色稍緩:“知道了。”

轉身,李信捏著衣袖小心擦拭額角汗漬,瞧見他這沒出息的小動作,當皇帝的又想罵人,他氣得一陣頭暈,趕緊平息怒火,告誡自己慢慢來。

“陛下這些時日要修身養性,不可再動怒,否則於身無益。”

“朕這心是心急如焚啊,巴不得太子長進,可你看他,爛泥扶不上牆!”

這話他說得,道貞說不得。

“不說他了,免得心煩!”李諶慚愧道:“讓國師見笑了。”

道貞麵上一派淡然。

東宮,李信滿心煩悶無法排解,拎著酒壺躲起來喝悶酒。

太子妃勸說一通無濟於事,隻好守著他,以免他在這節骨眼犯錯。

月前陛下病危,也不知國師用了何等靈丹妙藥,陛下龍體逐漸康複,氣色瞧著比以前好很多。

如今朝堂三分鼎立,以老舊世家為代表的頑固派,效忠李氏皇族的保皇黨,剩下的是尊崇皇後娘娘指令的一乾女黨,三者互相製衡。

太子要想順利繼承大位,少不了陛下為其鋪路。

反觀自身,父兄俱不在身邊,太子妃顧影自憐,暗道:在這金碧輝煌的東宮,儲君不易,誰又容易了?

她隻盼李信在陛下教導下出息一些,否則……她冷笑,否則福栩宮的那女人可虎視眈眈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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