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將信件燒掉, 收拾完桌麵,才發覺王珊有些不對勁。
近幾個月,麵對他時, 王珊越發的隨心所欲。像個狡猾的小狐狸, 一點點、一步步的試探著他對她的底線。
每次和他相處, 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人今天卻格外的安靜,從進了書房,一句話都沒說。
看著王珊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 王剛眼中多了幾分打量。
隻近來, 她再也不會像當初一樣, 內心的想法都表現在臉上。而是慢慢學會了掩飾自己的心情。
王剛什麼都沒看出來。
他這才恍然驚覺,如今她真的是長大了, 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又黑又瘦的野丫頭了。
正想著哄哄她, 走到她身邊了,王剛不經意間突然反應過來。
不……
不對。
她現在這樣,應該是故意的, 坐在那裡那麼久不吭聲, 不就是想讓他發現她的心情不好嗎。
已經學會了掩飾心情的她, 如果真的不想讓他發現, 那他根本就不可能發現。
所以這小丫頭, 現在是在和他耍心眼嗎?
王剛有些好笑, 他故作不知,拉過她旁邊椅子在她對麵坐下。
“怎麼了?嗯?”低頭端詳著她的小臉,他有些揶揄的問。
王剛自認語氣溫柔, 態度也很好,誰知對麵的人睫毛微顫,黑亮的眼睛盯著他,下一刻眼淚就簌簌地往落下。
沒有一點征兆。
王剛一怔,反應過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伸手將她連人帶椅的拉到跟前,王剛低頭柔聲問道:“怎麼還哭上了?嗯?是誰惹著你了?難道是我娘?”
除了王招兒,王剛實在想不出誰還有那個膽子給王珊找不痛快。
如今整個仙女州,沒有人不知道王珊是他的小娘子,人們巴結討好她都來不及,誰敢不要命的欺負她。
聽著他的話,王珊聳聳鼻頭,再想到他的好,一時更傷心了。
眼淚更是不要錢的往下掉,濕了整個臉。
王剛扶額苦笑,得,他這一哄,哭的更歡了。
果然如現代男人所說,全世界的女人都一個樣,她哭的時候你哄她,她絕對會越哭越狠,哭的你整個心都為她揪起來。
可他還能怎麼辦,自己的女人不哄著,難道真的甩手不管嗎?
他又不是渣男!
左手托起她的下巴,王剛右手的大拇指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他再度溫柔的問:“告訴你狗子哥,怎麼哭的如此傷心?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嗯,告訴狗子哥,狗子哥給你出氣去。”
“看誰不長眼的?敢欺負你。”
乖乖任他擦掉眼淚,王珊調整呼吸,心裡亂成了一團。
窒息般的心痛讓她幾乎忍不住要再度落淚,她知道,作為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一個連娘家人都沒有的女人。
除了生活上,她幫不上狗子哥一點忙。今年過來有不少媒人登門給狗子哥說親,狗子哥從未讓那些媒人進過府。
他的態度很明了,告訴所有人她就是這將軍府的女主人。也是因為他的態度,除王招兒偶爾會不痛不癢的刺她幾句,這將軍府的所有人都很尊敬她。
想起兩人當初戲劇性的說親,王珊知道她應該知足了,此前董媽媽也曾隱晦的提過以後狗子哥會納妾的事。
當時她確實不開心,但這年頭每個男人都這樣。有些權力的,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更不要說狗子哥貴為一州太守,實際上的土皇帝。
王珊知道,狗子哥不可能永遠都隻有她一人。早晚有一天,她要和彆的女人一起伺候他,除了她,也會有彆的女人給他生兒育女。
這些她通通都知道,她也一直在試圖接受。可臨到頭,聽到薛瑾的話,她才發現她好像無法接受任何女人躺在他的身邊。
一想到那個畫麵,她就感覺呼吸不過來了。
這一刻,王珊承認她善妒,明明知道不可能,心裡還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她,不能問,問了會讓他難辦,會自取其辱,說不定他還會因此而厭上她。
可另一個聲音卻說,他這麼疼她,說不定……說不定他願意為了她…為了她一輩子不納妾。
為了她,一輩子隻有她一人。
沒敢看他的眼睛,王珊的視線落在他的喉結上,小聲問:“狗子哥,你……可以不要納妾嗎?”
話一說完,她閉上眼睛,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又期待又害怕他的回答。
王剛擰眉,他低頭看看自己,所以是什麼讓她有了他要納妾的猜想?
他看起來很花心嗎?
長的像個花心大蘿卜嗎?
想到在她心裡有可能這麼看待他,王剛有些不爽。
再度抬起她的下巴,王剛用命令的語氣,“睜開眼睛。”
王珊顫顫悠悠的睜眼,視線落在他的鼻梁上,還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又聽他說:“看著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