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周圍數棟的新式小洋樓,弘雅書院是舊式的老建築,古色古香的兩層木樓。
一進門,王剛就聞到了淡淡的墨香味。
他簡單打量了一圈四周。一樓全部都是書籍。門口內裡右側有個吧台,吧台上放著一個牌子,寫著收銀處。
王剛走到吧台處,看到有一名中年男人伏在吧台裡麵寫東西。
王剛輕輕敲了敲吧台,“你好,我找杜亦舒。”
中年男人停筆抬頭,視線直直落在王剛身上。從上到下,再由下到上,中年男人用頗為挑剔的眼神觀察著王剛。
王剛耐心等待,並沒有被冒犯的不爽。
好半天,中年男人淡淡的說:“亦舒在二樓,你自己去找吧。”
上了二樓,王剛眼前頓時豁然開朗。不同於一樓堆滿了書架書籍,二樓隻有幾張不大的書桌,看起來是供人看書的地方。
時間已經不早了,整個二樓除了一位穿著白色旗袍的女子,便隻有幾個學生打扮的小姑娘坐在一起看書。
王剛腳步不停,直接走到角落裡穿著白色旗袍的女子身邊。
聽到腳步聲,看書的女人頭也未抬的說:“有什麼事等我看完這幾章。”
王剛倒也不急,便在女人旁邊的桌子上坐下,耐心等待。
等了一會兒,那頭幾個女學生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離開了。疑似杜亦舒的女人眼睛還是沒有離開那書。
昨個夜裡因為文件的事,王剛沒有睡好。這裡環境又很舒服,王剛等著等著就犯起了困。
正在王剛考慮要不要趴著睡會兒的時候,女人終於舍得放下書起身了。
看到王剛,女人白嫩的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問:“剛剛是你找我嗎?”
女人看起來年齡並不大,應該也就二十歲出頭的樣子,完全不符合王剛對杜亦舒的猜想。
想罷王剛起身,“如果你是杜亦舒,那我找的就是你。”
女人:“我是啊。”
找到了人,王剛看了眼這書店,這裡並不是適合談事情的地方。
於是王剛說:“我是廷森朋友,他有樣東西托我交給你,你看方便的話我們換個地方。”
聽到廷森這兩字,杜亦舒表情沒有一絲的變化,她笑著說:“好啊,不遠處有家茶館,你要不介意,我請你喝茶。”
和杜亦舒下了樓,杜亦舒讓他去外麵等一下,說自己交代一下。
王剛等了將近十來分鐘,杜亦舒才姍姍來遲。
她看起來換了一身衣服,上半身是淺紫色的夾襖,下半身是乳白色的長裙,是很中式的穿搭,有種古代大家閨秀的感覺。
兩人一路無話,王剛也不識路,就老老實實跟在杜亦舒後麵。
從她走路的姿勢,王剛猜測杜亦舒家世一定很好。畢竟一個人的家世是可以從那個人的神態中看的出來的。
好的氣質,是需要金錢和文化素養堆積出來的。
杜家嗎?
王剛耳邊回響起小樓的話。
如果她真的是杜家的小女兒,那她為什麼會加入紅軍呢?
是的,紅軍。
郭賀嚴的那個朋友廷森,王剛昨晚左思右想,還是打了個電話給啟耀祖。
他一提廷森的名字,啟耀祖就說認識。
啟耀祖說廷森是渝州本地人,是早他幾屆的留學生,回國之後一直為馬麒工作。
啟耀祖說:“前幾天廷森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馬麒,自己被槍決不說,還牽連了無辜的家人。”
“可憐廷家十幾口人,家破人亡。”
於是,王剛對廷森的身份有了猜測。
其實這個並不難猜。如今國內除了國民黨,也就私底下的紅軍有點小名氣。其他很多小組織都不過是小打小鬨而已。
就是不知道,馬麒猜到了廷森的身份沒有。
其實不管廷森到底是什麼身份。馬麒背叛祖國當漢奸的事,國民黨都不會放任馬麒為非作歹下去。
國內內鬥和賣國賊,這是兩碼事,馬麒自己也知道那是丟祖宗臉麵的事。
馬麒清楚自己不會得到國民黨的支持,才想除掉郭賀嚴,拿回文件。
……
杜亦舒說的不遠在王剛看來是有點遠的,兩人走了十來分鐘,才走到了杜亦舒說的茶樓。
茶樓的環境很好,裡麵的服務生認識杜亦舒,一看到杜亦舒就討好的說:“杜小姐,還是老規矩?”
杜亦舒笑:“等下由這位先生點就好了。”
服務生領著兩人進了包廂,王剛走在服務生旁邊,很短的一段路程,王剛能感覺到服務生很隱晦的打量。
而在他點東西的時候,服務生用一種非常羨慕的眼神看著他。
杜亦舒溫溫柔柔的說:“你看想吃點什麼,可以多點幾樣。”
王剛是真有點餓了,他還是早上十點多吃過,所以他如杜亦舒所說點了不少。
東西上齊,門被關上後,杜亦舒才說:“你說你是廷森的朋友,我怎麼沒有聽他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