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是那些會說很多漂亮話,卻不辦實事的人。
單這一句話,足以見他的真心。
沈正甫到底還有些放心不下沈扶雪,他道:“我就這一個女兒,嫁到你家後,你一定要善待她、照顧好她。”
陸時寒道:“伯父放心,成親後晚輩會帶沈姑娘分府彆居,絕不會叫她受委屈。”
陸時寒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他也沒想過帶著沈扶雪住到定國公府裡,國公府裡那麼多人和事,他怕小娘子招架不來。
不過成親前兩個月,他和沈扶雪還是要住到國公府裡的,畢竟他是人子,要儘到人子的責任。
紀氏有些驚訝,她沒想到陸時寒會帶著沈扶雪分府彆居。
到那時就是小兩口一起過日子,沒有陸家那一大堆親戚,沒有後宅裡的那些彎彎繞繞,小兩口的日子可不是順暢的很。
至於前兩個月先住在國公府,那也是應該的。
沈正甫和紀氏對視一眼,夫妻兩個都很滿意。
陸時寒道:“那晚輩明日便來府上提親。”
紀氏連忙道:“不急,最近的好日子還在十幾天後呢。”
紀氏和陸時寒解釋了黃曆的事,這可是一輩子一次的大事,自是要慎重挑日子。
陸時寒沉吟片刻道:“晚輩都聽伯父伯母的。”
紀氏很是欣慰,她就說陸時寒會同意的。
如此,這樁婚事也算是定下了。
雙方便約定好在紀氏生辰後第三日來提親。
沈正甫看著陸時寒,心下頗有些感慨。
按理陸時寒與他是同輩,以後陸時寒卻要改口叫他嶽父大人了。
沈正甫道:“夫人,你去同濃濃也說一聲兒吧。”
紀氏剛要起身,陸時寒忽然道:“沈伯父,還是晚輩去吧,晚輩想親自和沈姑娘說。”
紀氏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兩個孩子現在都定親了,自是要多多接觸。
沈正甫也同意道:“好,時寒你去吧。”
沈正甫說著頓了頓:“時寒怕是不知道濃濃的小院在哪兒,夫人你安排個下人引著時寒過去。”
紀氏:“是這個理兒。”
陸時寒垂下眼睫。
他私底下不知道去過多少次沈扶雪的閨房了,但麵上還是要裝作第一次去,對路線半點兒也不熟的樣子。
陸時寒到的時候,沈扶雪正在榻上陪棉團玩兒。
她最近給棉團做了個新繡球,一人一貓玩的不亦樂乎。
沈扶雪的鼻尖上都沁出了薄薄一層汗。
沈扶雪正逗著棉團,忽然發現陸時寒過來了。
而且陸時寒這次過來是光明正大的從門口進來的,陸時寒的身旁還有紀氏信重的婆子。
那婆子把陸時寒帶到地方後,就退下了,還示意屋裡旁的丫鬟下去。
一時間,屋裡隻剩下了陸時寒和沈扶雪兩人。
沈扶雪心下一跳,她好像猜到陸時寒的來意了。
沈扶雪穿上繡鞋下榻:“陸大人,你來了。”
陸時寒道:“嗯,你爹娘同意了。”
沈扶雪舒了口氣:“我就說我爹娘遲早會同意的。”
陸時寒揉了揉沈扶雪的頭發,真想儘早娶她回家。
若非是沈正甫和紀氏挑好了日子,他明日就想過來提親了。
明明之前已經等了那麼久了,現在卻忽然一刻也不想等了。
沈扶雪聽完後沉默了一下,她娘親確實是很信這些。
沈扶雪順著陸時寒的話接著道:“陸大人,雖然還要十幾天才提親,但可以早些定下婚期啊,而且我的嫁妝我娘一早都備好了,可以直接嫁過去的。”
紀氏從沈扶雪剛出生的時候,就開始給沈扶雪攢嫁妝了。
這些年來,東攢一點兒,西攢一點兒,早就攢好了嫁妝。
到時候直接列個嫁妝單子就能嫁人,一點兒也不耽誤事。
陸時寒望著沈扶雪水潤的眼睛:“就這麼著急想嫁給我?”
沈扶雪:“……”
她才沒有著急!
明明是陸時寒很著急,她才下意識順著陸時寒的話說的,才不是她著急。
沈扶雪羞的臉都紅了,“我不跟你說了,陸大人,你又欺負我!”
沈扶雪不敢看陸時寒,索性坐回床榻邊兒逗棉團玩兒。
陸時寒知道小娘子這是又羞了。
陸時寒看了看沈扶雪白皙到幾近透明的臉頰,小娘子的臉皮確實太薄了些。
陸時寒坐到了沈扶雪身側。
沈扶雪不敢看陸時寒,專心逗棉團玩兒。
棉團這隻小貓素來乖巧的很,這會兒卻忽然從沈扶雪懷裡跑出去,跑到了陸時寒身邊。
棉團試探著嗅陸時寒身上的氣息,片刻後,顫顫巍巍地伸出小爪磨蹭陸時寒的手,然後躺到了陸時寒手心上,乖巧的不像話。
沈扶雪瞪大了眼睛,棉團雖然一向乖巧,不怕生人,但也沒有到這麼親近陌生人的程度。
怎麼她的貓這麼喜歡陸時寒?
難不成陸時寒是那種吸引狸奴的體質?
陸時寒摸了摸棉團的肚子,沈扶雪當然不知道,他當初挑了多久才選中棉團,在把棉團帶到宮裡前,他還養了幾日棉團,綿團當然認得他。
陸時寒把棉團放到一旁的貓窩裡,他也不逗沈扶雪了,而是道:“好,是我著急。”
陸時寒捏了捏沈扶雪白皙的耳垂:“濃濃,好好在家等著我娶你。”
沈扶雪的心一跳。
這個普通而又尋常的上午,仿佛都被賦予了額外的意義。
就連日光都格外的明媚。
沈扶雪鄭重地點頭:“嗯。”
沈扶雪軟聲道:“陸大人,我一定會努力當好你的妻子的。”
到時候,陸時寒就安安心心地在外為官,她會照顧好陸時寒的一切。
“好,”陸時寒輕吻了下沈扶雪的眉心。
…
雖說還有十幾日陸時寒才上門提親,但提親後,想來很快便會定下婚期。
這麼一算,時間就有些趕了。
紀氏便忙活起沈扶雪的婚事,包括沈扶雪的嫁妝單子,還有婚禮上要用的一應東西。
這些活計都是最瑣碎的,偏又要緊的很,紀氏一時間忙的不可開交。
沈扶雪勸紀氏,說不必那麼著急,到時候陸時寒肯定會有安排。
紀氏就氣的點了點沈扶雪的額頭,男方家自是要有男方家的安排,她們女方也要自己準備起來,方能不出差錯。
紀氏都如此說了,沈扶雪便不再勸了,她想著她可以幫一下紀氏,正好她算賬的功夫不錯。
但紀氏卻阻止了。
紀氏怕累壞自家女兒,到時候再病一場可怎麼辦,紀氏讓沈扶雪好好在閨閣裡待著,彆的什麼也不必做。
沈扶雪隻好聽話地乖乖待嫁。
這一日,紀氏正在忙活著,忽然收到了陸時寒的帖子。
帖子上說他想邀請沈扶雪過府一趟,兩人一起製作燈籠。
紀氏恍然,這幾天她太忙了,倒是給忘了,過幾天就是燈節,到時候人人都會提著燈出去祈福。
陸時寒此番邀請沈扶雪,想來便是為此。
紀氏便讓丫鬟告訴沈扶雪一聲,讓沈扶雪早些去陸時寒的彆院,彆讓陸時寒等急了。
正好兩人現在已經算是訂了親了,是該多相處相處,也好培養下感情。
這樣一來,婚後的夫妻感情也會更好。
紀氏自是不知,兩人私底下已經不知道見過多少麵了。
在登上馬車的時候,沈扶雪頗有些感慨,她和陸時寒,總算是光明正大,不必背著人相見了。
…
彆院。
沈扶雪到的時候,陸時寒正坐在書案前看書。
沈扶雪疑惑:“不是說要一起做燈籠嗎?”
怎麼書房裡清清靜靜的,什麼材料都沒有。
陸時寒握住沈扶雪的手:“不急,先歇一會兒。”
現在天頭還有些熱,沈扶雪過來一趟,額發上出了薄薄一層汗。
陸時寒拿過手帕,細細地擦拭沈扶雪額際的薄汗。
小娘子身子還是太弱了,不過走快了幾步,心跳的就這麼快,當然得歇息一下,再提做燈籠的事。
沈扶雪乖乖的一動不動,任由陸時寒幫她擦汗。
她也習慣了陸時寒如此照顧她,畢竟他們倆一直都如此相處。
沈扶雪問陸時寒:“陸大人,咱們怎麼做燈籠呀,我也不會啊。”
陸時寒道:“我說,你仔細聽。”
陸時寒做什麼事都極認真,他已經提前詢問了製作燈籠的匠人,還把法子都記錄到了紙張上。
此時,陸時寒便看著紙張,一一按著匠人的做法同沈扶雪講了出來,一點兒細枝末節也不錯過。
午後的日光格外的昏昧,熏的沈扶雪昏昏欲睡。
她在來的路上折騰了這麼久,現在又聽著陸時寒一成不變的語調,和那些她聽不大懂的製作過程,眼皮越發沉重。
陸時寒講好製作過程後,問沈扶雪:“聽懂了嗎?”
隻不過話音落下後,沒有回應。
陸時寒側過頭,才發現小娘子用手托著腮睡著了。
陸時寒皺眉,怎麼聽著話還能睡著?
陸時寒抱起沈扶雪,把沈扶雪放到一旁的美人榻上。
沈扶雪隻睡夢中喃喃說了兩句,便又睡了過去。
小娘子睡的很香,嫣紅的唇瓣半張,纖長的睫毛一動不動。
陸時寒看著沈扶雪,忽然想起那日沈扶雪說一定會努力當好他的妻子,照顧好他生活的方方麵麵。
陸時寒想,小娘子這麼迷糊,聽著他說話都能睡著,要怎麼當好玲瓏八麵的夫人,怎麼照顧好他?
依他看,倒過來還差不多。
罷了,以後還是他多費些心,照顧好小娘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