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2 / 2)

三阿哥雖然嘴裡說著“是”,看上去像是應下了皇阿瑪的教誨。可他的眼神裡透著的意思,卻全然不是這麼回事。

康熙帝成為帝王那麼多年,又豈能被個晚輩給蒙騙過去?

他怒氣未消還想再教訓教訓這個不懂事的兒子。但他凝神一瞧,發現這個兒子的個頭已經都要超過他了。

是的,胤祉也已經二十多歲了。是個成年人。

即便那麼大的歲數了,他卻依然要讓旁人替他操心、替他來吧事情給圓過去。

康熙帝對胤祉十分失望。不隻他,還有對他那個和他一樣分不清是非黑白的媳婦兒,也一樣失望。

在這一瞬間,康熙帝忽然卸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坐到了椅子上,擺擺手:“你下去吧。”

胤祉喜不自勝,隻覺得自己逃過了一劫。皇阿瑪終是憐惜他的疼愛他的,舍不得斥責他太久。

胤祉揖了一禮:“謝皇阿瑪教誨。”高高興興出屋去了。

五阿哥在旁輕輕搖了搖頭。

十阿哥悄摸摸和九阿哥低語:“皇阿瑪就這麼放過他了?”這也太不公平了吧,旁人做錯事情,皇阿瑪批評許久。三阿哥做錯了,皇阿瑪輕描淡寫就這麼算了。真是鬨心。

九阿哥望著康熙帝那未消的怒容,反倒是扯扯唇角笑了。

“他以為他得了好處,被批評的少就是好。”九阿哥若有所思:“殊不知皇阿瑪放棄他、懶得批評他,才是他最大損失。”

十阿哥沒聽明白:“被批評的少了還不好嗎?”

九阿哥斜斜地橫了他一眼,壓根就沒接他這個話茬——反正和他說了他也不會懂,還不如壓根就不說,省事。

三阿哥走後,康熙帝當即把梁九功叫來了。

康熙帝手中快速寫著,與梁九功道:“三福晉行事不端,三阿哥說話無狀。此乃榮妃教導不利的緣故。命榮妃在宮內閉門思過,奪一年的例銀,奪管理六宮之權。”

他邊說著,邊把聖旨寫完了,又蓋了章。讓梁九功命人即刻送往京城去。

梁九功小心翼翼問:“三阿哥和三福晉呢?”不用處置嗎?

榮妃是三阿哥的生母。

現在皇上處置榮妃,顯然就是因為三阿哥和三福晉做錯了事情的緣故。

“這事兒回去再說。”康熙帝雖然有怒氣,卻也還有一絲理智在:“倘若現在就處置了他們夫妻倆,怕是蒙古人更有話說了。”

不處置,還能裝作表麵的和氣,讓人以為三福晉真不是故意的。

如果在這裡把人處置了,那就等於承認大清的皇子妯娌間有這麼個不懂事的惹禍精。

那就真把大清的顏麵給丟儘了。

康熙帝想了想,又道:“老四媳婦兒得賞。順便把德妃一並賞了吧。”

他又擬了一道送去京城的聖旨,賞賜德妃,這也算是補償四阿哥和四福晉的一種方式。

第二日正好就是圍獵的日子。

康熙帝即便說“不能讓蒙古人看出來問題”,他還是沒忍住怒氣,直接把三阿哥和三福晉禁了足,沒讓這二人參與到圍獵之中來。

蒙古人問起,他隻說是那倆孩子覺得自己一不小心把東西扔錯了地方,覺得自己做錯了,正在屋裡反思。

隻字不提他們其實是受罰的事兒。

至於這個說辭蒙古人那邊信不信,那就另當彆論了。

四福晉倒是跟著來了狩獵場。

隻可惜的是,她隻能乾坐著不能下場騎馬。

“唉——”珞佳凝惆悵地看著場上策馬而行的熱情洋溢的人們,發出了她不知道第幾個的歎氣聲。

昨兒回去屋裡後,她才發現,自己腳底的側邊鞋子被紮了個窟窿,劃破了腳。

不是在腳底,鞋底厚一點。那碎片是順著鞋底的邊緣劃破了鞋子的,紮進了肉裡。

當時在跳舞又是要給蒙古王獻酒,她就沒停下繼續跳完的。沒想到那麼嚴重。

其實,珞佳凝如果是私底下受傷的,她還能吃一瓶健康藥水讓自己沒那麼疼,然後包紮了傷口上陣去參加狩獵。

可現在不行了。

眾目睽睽之下她紮了腳,可不能就這麼糊弄過去。

所有的親人裡,除了三阿哥夫妻倆之外,都很擔憂她。拚命讓她多休息。

於是就因為腳傷,後麵兩日的圍獵她是一點都沒能參加,全程都隻能在旁邊觀看,半點也插不上手。

“唉——”珞佳凝又一次歎著氣。。

太傷心。

來都來了,卻沒能下場去玩,真是一大損失。

她為的倒不是去狩獵回來什麼戰利品,而是覺得和大家策馬馳騁的那種感覺很有意思。

人多熱鬨嘛。

現在倒好,托了三福晉的福,一切都成了浮雲。

時日轉眼即逝。

幾日的熱鬨狩獵時間過去,便到了去喀喇沁的日子。

珞佳凝這下子成了重點保護對象,坐在車上搖搖晃晃地睡著就行,都不用下車,一應吃的都有人給她送過去。

康熙帝知道孩子們都在關心四福晉,很是欣慰。為此還特意多問了幾句:“老三和老三媳婦兒有沒有給珞佳凝送什麼吃的過去?”

梁九功早就留意著了,見皇上問起就直接答了:“沒有。三阿哥還在和七阿哥炫耀自己的騎射功夫,三福晉正支使著丫鬟給她弄果子吃。一路上沒見他們去問關於四福晉的事兒,半句話都沒有。”

康熙帝聞言眉心蹙緊:“這倆人壓根就沒真心悔過!”

想起三阿哥在拉著七阿哥炫耀,康熙帝有忍不住道:“這個老三,沒事兒去找老七炫耀什麼。他簡直是沒半點做哥哥的樣子!”

七阿哥脾氣不錯,不過天生有點殘疾,跛腳。因此遇到了什麼起碼打獵之類的活動他都不會參加。

平時他沉默寡言,和兄弟們都不太交流。整個人來了就跟沒來似的,沒太多存在感。

即便如此,其他的阿哥們有事兒也都幫他一把,對他頗為照顧。

唯獨這個三阿哥,不幫也就罷了,還對著他炫耀!

康熙帝怒不可遏當即就要處置了三阿哥。

梁九功忙勸:“皇上,再不多久,就到了端靜公主的地方了。她還等著哥哥弟弟們去探望她呢。”

言下之意,都要到端靜公主和額駙的地盤了,為了給公主臉麵,也為了留著大清的顏麵,現在還是不處置為好。

康熙帝想想有理,忍下怒氣:“你去把老七叫過來,就說朕有話要問他。”

這就是給七阿哥機會“逃離”來喋喋不休的三阿哥了。

梁九功忙應了一聲“是”,趕緊領命行事去。

康熙帝眉心緊鎖。

之前他在圍獵的時候,沒讓老三和老三媳婦兒參加,本以為那夫妻倆能夠開始悔過了,實際上不然。

看來這倆夫妻就是個沒心沒肺的性子。不尊重四福晉,就相當於不尊重四阿哥。顯然老三夫妻倆是半點兄弟感情都沒有的。

康熙帝正想著這件事,冷不防的,不遠處傳來了梁九功的尖叫聲。

堂堂大內總管,一向穩重的,怎的這個時候失了準頭?不僅如此,那邊喧鬨一片,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

康熙帝忙把梁九功叫過來問話。

梁九功匆匆趕來:“皇上!那邊打起來了!”

“嗯?”康熙帝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打起來了?”

梁九功急得跳腳:“三阿哥出言不遜,被四阿哥打了啊!”

康熙帝不易察覺地露出一絲微笑:“哦,這樣啊。”忙又肅容:“朕去看看。”

三阿哥原本是在和七阿哥說著話的,誰曾想,沒一會兒,四阿哥找了過來,說是有話要和他說。

七阿哥借機要離開。

三阿哥不許他走,說讓他等一會兒。三阿哥便自顧自地尋了四阿哥,說是有話儘快講,彆耽誤時間。

四阿哥便和三阿哥道,“煩請”他和他媳婦兒去給珞佳凝道個歉。

三阿哥從來都沒覺得那是什麼大事兒,不過是隨手丟了個東西而已,值當這樣大張旗鼓麼?

他當即臉色一沉:“老四,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胤禛淡淡笑著:“不過是覺得現在沒有蒙古人在旁邊了,我們做什麼也不會影響到滿蒙的情意了。既然如此,該做的事兒就該有個了結才好。”

三阿哥冷笑道:“要你說該怎麼辦?”

“三福晉既然做錯了事情,就得承擔後果。旁的不說,給四福晉道個歉總是要的。”胤禛負手而立,眉目凜然:“四福晉這傷不能白白受了。既然三福晉敢做出這種事情來,就該承擔相應的後果!”

三阿哥嗤了聲:“我是郡王,我家妻子是王妃。你是弟弟,且不過是個貝勒。你憑什麼讓三福晉去道歉?就憑你家四福晉慣會在蒙古人麵前諂媚不成?”

胤禛可以聽得旁人說他不好,卻聽不得旁人說珞佳凝不好。

他這麼穩重一個人,在聽到珞佳凝被人恥笑汙蔑的時候,也失了冷靜。當即拂袖,上前兩步,揚起拳頭朝著三阿哥的腦袋就揍了下去。

三阿哥被大力捶到地上,掙紮著要站起來。

胤禛當即踹了他一腳讓他站不起身。在他癱在地上站不得的時候,又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襟,猛地一下將他直接拽了起來。

胤禛咬著牙,目中泛著赤光,凶狠質問:“你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臉敢這樣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