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大床被突然飛過來的,洛亞爾的身軀砸爛了,聖騎士的大劍隨即而來,目標是他的頭顱。
“結束了。”洛亞爾如此說道。
聖騎士的大劍堪堪在他的脖子邊緣停住了,如果無視劍尖戳出來的血痕的話。
因為有一顆滾動的,帶著難以置信眼神的頭顱滾到了他的腳邊。
聖騎士:……
保護對象意外身亡……
保護任務結束。
蘇姍喘著氣的開口:“聖騎士先生你好,我是你們達伊文聖主教唯一弟子愛琳的媽媽,這位……嗯,你劍尖指著這位,是愛琳他爸爸!可以讓我們先……療個傷嗎?我們……可以解釋的!”
態度很好,就是,總覺得情景、說話對象以及說話方式有什麼不對路。
不過聖騎士卻下意識的不敢抬頭,因為他看到的是一片雪白小腿和……咳咳……
下意識的收劍,臉紅成一片的將身上的外袍摘下來,拋到了一旁裸露身軀的蘇姍身上,才僵硬的恢複正常的姿勢,朝兩人頷首點頭。
教廷主教弟子的父母,勉強算是半個自家人,可以通融。
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
解除了作戰狀態的洛亞爾一泄氣了,兩眼一閉,就暈倒過去了。
於是目不斜視的聖騎士,聽著熟練的喂藥兼包紮著傷口的美麗皇後……不,蘇姍女士,說了她的經曆。
“二十五年前,我和他還是哈巴拉克王國的一個D級城鎮的普通孩子,在我九級魔法師母親的照顧教育下,每天學習、接任務的,過得既辛苦又快樂。”
蘇姍的聲音很溫柔,聽著十分有母親的感覺。
“即使當時我們覺得十分痛苦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是十分快樂的。”
“洛亞爾他是我媽媽在大街上撿到的,覺得投緣,就辦理手續直接收養了,在我故鄉那個D級城鎮,媽媽作為唯一一個九級的魔法師,可以說是一個十分有地位、有實力的女性了。”
“特彆是她還兼任著,城鎮中唯一一間學校的校長的前提下。”
“而我,則是母親她外出公乾時,一時風流快活的結果。”
這種事情,在魔法大陸十分常見,蘇姍的母親根本沒做多考慮的,就打算將蘇姍生下來了。
“現在想來,在媽媽的庇護下,那時候是我和洛亞爾這輩子過得最開心快樂的日子了。我以為我們一家的日子,會和光明大陸上其他人一樣,努力長大,熬過兵役,獲得功勳,然後帶著榮譽回到故裡,和洛亞爾組成家庭,生一個兒子,再要一個女兒……在看著他們慢慢長大……”
說到這裡,蘇姍就開始傷感了:“我也沒想到,我們之後的日子會變得這麼的,曲折迷離……痛徹心扉。”
“變故的起源……大概應該是國王陛下和公爵大人的一場打賭和爭論吧。”
蘇姍終於將暈倒的洛亞爾裹成一個繃帶人,探探他的脈搏,強勁有力,才放心下來:“公爵大人將自己的女兒輸給了國王……”
很荒唐。
不過這在上層社會,其實並不少見。
貴族家庭中,恐懼上戰場的子女,最終作用隻有聯姻或者當作……玩物了。
恰巧,公爵的愛女本來就是打算走聯姻路線的。
而且已經和皇後的侄子訂婚了。
國王的做法……
過了!
可是公爵打賭輸了,也是事實。
一時間,雙方僵持住了。
最後不知道怎麼的,公爵想起來,他似乎還有一個私生女的存在……
於是……
“我們一家的悲劇就來了。”
比起剛剛回憶的溫情脈脈,蘇姍此時的聲調十分平靜冷冽:“九級魔法師,在D級城鎮十分體麵,可是對於國都,對於公爵、對於國王來說,其實什麼都不是。”
“媽媽怎麼可能願意我成為一個情婦,即使那個人是國王,可是拚命抗爭,最後還是無果……反而被公爵夫人派來的高手重傷了根基……”
“為了讓重傷的媽媽得到救治,我彆無選擇的屈服了。”
“當時,我正滿懷希望地準備上前線,和我的洛亞爾哥哥兼情郎彙合……”
轉眼間,一切碎裂,都不存在了。
“那個時候,我看不到自己的前路。”
“被逼放下了我喜歡的魔法,還被訓練成,國王和皇後都很喜歡的,精致高貴的玩物樣子。我……覺得十分的惡心!每天都想一個魔法將他們兩個渣渣滅掉!”
可惜不能!
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她太弱了,奮起反抗的結果,最後隻會白白的犧牲了自己,而敵人絕對是發絲都不會少一根。
“即使我知道,我的母親正在每天遭受非人的折磨,即使我知道,我的情郎哥哥因為這群權貴的惡意,在前線生死未卜,我都忍下來了。”
“因為如果不能一擊即中,母親的犧牲,我的犧牲、還有洛亞爾的拚搏,都會立馬化成泡沫消散,不再存在。”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些?
光明教廷的聖騎士,眼神中問的就是這個。
光明教廷雖然向往光明,可是該知道的黑暗,一點也不少,被作為玩物訓練的少女,是絕對不可能知道外界的任何消息的。
蘇姍笑笑,很坦蕩的和盤托出:“現在隱瞞也沒有意義了,因為我自小就有著一種可以傾聽彆人內心心聲想法的能力,能夠無礙傾聽到人的內心想法。算是稀有的變異魔法的一種吧。”
曆史上據說是出現過,不過名字她忘記了。
“聆聽之音。”
聖騎士終於開口說出了四個字。
瞬間將蘇姍營造的氛圍全部打散了,不愧是十五級的騎士高手。
蘇姍:……
深呼吸,繼續她的話題。
“我能聆聽心聲的人,無非就是兩種,一種是像我媽媽母親、洛亞爾他們這樣的,對我完全信賴的人;還有一種就是,實力比我弱的人。”
很不巧,前皇後就是這麼一個人。
“當她在肆意點評我的一切時,她根本不知道,其實她的內心世界,在我的麵前,毫無遮掩,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前皇後是一個瘋子,霸道、專|製、自以為高人一等,喜歡看人匍匐在她麵前,更喜歡先將一個人訓練成感情絕不外露的人,再讓施展殘忍的手段,讓人崩潰絕望……
“我很慶幸,我忍住了,一直偽裝著,沒有被她激出破綻,直到,我努力努力修煉魔法,實力趕超了國王……”
蘇姍毫不猶豫地抄起旁邊的香爐,朝國王的人頭砸過去:“第一次我聽到這個先天不舉,後天治療無能的惡心貨的心聲時,吐了三天三夜。”
蘇姍以為,皇後已經是極品了,沒想到,國王才是真瘋子,真變態。
“我怎麼都沒有想到,每天笑得十分和煦的國王,看著我的時候,想到的竟然是……在遐想著,讓一群真正的四腳畜生來汙辱我!”
她差點就被嚇到崩潰了。
“後來,我的乖巧,換來了更多接近國王、皇後的機會,知道了更深一層的齷蹉。”
蘇姍正視這位聖騎士:“光明教廷其實是知道,這家夥,並不是上任國王的親兒子的對吧!”
聖騎士沒有猶疑的點頭。
蘇姍:“那你知道,國王的親生父親,就是我的親生父親嗎?”
聖騎士這下子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了。
世間多汙濁,隻有光明才是吾輩救贖。
蘇姍:“那光明教廷知道,皇後的侄子,是國王同母異父的弟弟嗎?”
聖騎士繼續點頭。
蘇姍:“那……光明教廷知道,國王的母親,也就是太後,是被國王親手殺死的嗎,在太後生下皇後的侄子之後。”
因為得知太後有廢了他,推舉小兒子上位的意思。
誰叫國王是個注定無後的人呢?
還是個太後都知道的變態,喜歡暗地裡虐待人。
太後到死都沒有想到,她一直以為隻是擋箭牌的兒子,是個變態的野心家、陰謀家吧。
聖騎士依然是點頭:“前太後,死於惡魔蠱惑附身……”
還是他們光明教會的人親自處置的。
因為被惡魔蠱惑到,自願貢獻出身體的人,不僅身體、連靈魂都已經被汙染了,魔氣腐蝕下,魔法資質會慢慢消失,變成毫無魔法天賦的孱弱下等人,直到最後失去,成為一隻沒有思想的傀儡,供惡魔驅使。
自動對惡魔獻祭靈魂,即使後來因事故惡魔自動撤出,沾染了魔氣,最終的結果恐怕隻能魂飛魄散了,留下一個見到活人就攻擊的吸食血肉的傀儡空殼。
這種人的屍身,死亡後不僅要火化,對著骨灰,還要讓光係魔法師淨化一遍,才被運到東海之邊處,扔到無儘魔海中,這樣汙穢的存在,不允許葬在光明大陸上的。
雖然事實是,徹底火化後屍體也要扔掉的處理方法,可以避免許許多多的後續麻煩。
騎士重申:“經查證,前太後的屍身上,的確有強烈的魔之氣息……”
他們也沒有完全助紂為虐的。
蘇姍沉默了。
聖騎士覺得,眼前這位女士,十分想暴起揍他。
的確,蘇姍是真的想這麼做,光明大陸的人,幾乎都信仰光明教,而她信仰的光明教廷,卻對她遭受的一切不聞不問到底,甚至,還在保護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他這個隱藏在亞克瑟身後聖騎士存在,那個無能的亞克瑟早就死了不知道幾千遍了。
最後蘇姍問了一個問題:“我隻是想知道,你們在什麼情況下,再也不會庇護你們守護的國王。”
聖騎士沒有隱瞞。
“當守護對象,沒有遵守光明教廷發布的戰爭命令時;因為重大決策失誤,造成超過國家百分之一人口損失時;民眾過半反對國王的時候;國王已經沒有正常人思維,無法正常執政的時候。”
否則,都必須守護著擁護光明神的國王。
“挺諷刺的。”洛亞爾已經醒來了:“那我們信奉光明神是為什麼呢?”
騎士一本正經的糾正:“可是光明神信奉的是自己啊!”
莫名的,蘇姍和洛亞爾都聽明白了聖騎士的言外之意:連光明神都隻信自己,你們傻傻的信了光明神,不就是你們傻了?!
蘇姍:……
“能冒昧的問一句,你依然留在這裡不走,是不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們……幫忙?”
雖然聽不到這個騎士的心聲,但是此時蘇姍也肯定了,他似乎並不是那種關心人間疾苦,憐貧惜弱的人。
不是壞人,好人?
……嗬嗬!
聖騎士似乎就是等著他們這一句話似的,一揮手,將那個被蘇姍砸的半爛的頭顱拎在手中,十分正義的問道。
“兩位想要和你們的另外的一個女兒艾琳相認一下嗎?我可以作為中間人的,隻要你們將我介紹給她。”話是十分的理直氣壯,可是莫名的,蘇姍和洛亞爾就覺得這騎士其實有點心虛:“我的守護任務結束了,空閒出來的時間,還可以收一個弟子的。作為報答,我就不追究你們將我守護對象乾掉的事實了。”
事實,他這個守護者在一旁都已經無數次想要乾掉他了,不是他放水,今天這兩人哪裡可能這麼容易成功。
“我是光、雷、金、風四係魔法師,真的,我肯定,光明教廷中,我是最多係、級數最高的騎士……不,魔法師了,隨時可以轉職的!”
蘇姍和洛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