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音離一首歌找來Gray作曲,Gary作詞,樸忠栽編舞,最後還把負責錄音的主製作人定在了鄭基石身上,公司內部歡聲一片全是期待,沒有嫉妒?沒有。
因為李熙京三人真的出道了,比樸音離還快,熱度也更高,她們進入了那個開創選秀新時代綜藝的出道組。
這就是沒有人嫉妒的原因,樸音離很明顯不會嫉妒,另外三人也沒有嫉妒的必要。倒是忙內跟樸音離說了個消息,說她們的出道名額是社長砸錢砸出來的。
樸音離不是很信,綜藝選秀幕後有很多交易性質的操作她是知道的,但那麼熱門的綜藝自家社長有那麼多錢能砸三個位置出來?再說了,忙內說的奇奇怪怪的消息都不可信,二十年合約就是前車之鑒!
“這次是真的,社長自己跟我們說的!”閔寶兒就差發誓了“我的欠款總額都變多了!”說到這裡就難過“沒出道是二十萬,出道了還是二十萬,分你的錢是二十萬,分我自己的錢還是二十萬,我這輩子永遠都隻有二十萬了!”
“二十萬?”
“零花錢啊,我每個月隻有二十萬!”
“為什麼?”
“因為得還錢啊!”
閔寶兒眼淚都要下來了,她欠社長好多錢,錢還完之前,每個月就隻有二十萬零花。工資紋絲未動,搞的她出道都沒那麼開心了,壓根沒區彆好不好,還是隻有那麼點錢!
樸音離本想說還是有區彆,至少出道了就是在還款了,錢隻要能還總是越來越少的。但忙內過於難過,她就不說了,說了感覺閔寶兒也不會開心。
2016年4月1日,IOI在節目裡正式成軍出道,熱度高的驚人,所有選手,每一位都站著無數給她們投出真金白銀送她們上位的粉絲。以新人團的身份評價,這就是典型的怪物新人。
同日,樸音離進棚,開啟地獄錄音階段。
本來錄音沒鄭基石什麼事,是李星和負責,問題在於後者確實沒辦法嚴厲對待樸音離,他都是誇,鼓勵派。可他們現在趕時間,沒那麼多時間給樸音離慢慢調整狀態,鄭基石過來圍觀過一次錄音後就讓李星和閃開,照他這麼錄一首歌能錄半個月!
關於當初在選歌時負氣而走的
鄭基石為什麼又冒出來了,樸音離並不是很清楚,李星和知道,那位才不是真的生氣了,就是不爽自己的歌沒選上而已。
又冒出來的鄭基石化身嚴厲的製作人,對樸音離大開嘲諷,一個音不行就能開罵。要不是李星和在邊上圓場,樸音離就想給自己換個製作人了。
講起來兩個人的製作風格樸音離都不太適應,兩位走極端,李星和有點太溫和而鄭基石就是太暴躁。前者確實會耽誤時間,後者純粹是樸音離不喜歡。雖然兩人在專業上都沒什麼問題,可合作啊,雙方要舒服才行。
李星和不談,樸音離不喜歡鄭基石的做法不是她接受不了對方太嚴厲,她接受不了的是鄭基石一上頭就臟話連篇,話不能好好說?就算是合作她也沒必要忍受被對方指著鼻子罵,哪怕鄭基石是專業的製作人也不行。
圈內專業的製作人多了,她也不是找不到專業的製作人合作,事實上她也沒找鄭基石合作,是那哥自己湊上來的。她能理解他想要幫忙的好心,但她不能接受他的做法。
因此,在鄭基石又開始飆臟話的時候,樸音離放下耳機出了錄音棚,在鄭基石和李星和茫然的表情中一言不發開門出去。
“她乾嘛?”鄭基石看向兄弟“去哪,沒錄完呢。”
“我怎麼知道。”
鄭基石白了他一眼起身去找人,李星和跟著站起來,出了門,人就在客廳,抱胸站在窗口望著窗外,看背影貌似是生氣了。
“乾嘛呢?”鄭基石三兩步上前“狀態不好要休息一下?”
轉身麵對他的樸音離講出已經不止講過一遍的話“可以不講臟話嗎?”
回答過很多遍的鄭基石笑著說“我那是沒憋住,是你的......”
“這是第五次,已經不是一、二、三、四次而是第五次。”樸音離輕聲打斷他“如果出現第六次,哥,前輩,PD,鄭基石xi,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合適一起合作。”
鄭基石沒當真,以為她在開玩笑,跟著笑“不想被罵就做好點啊,你做好點我不就誇你了嗎。”
“你不會,你隻能看到缺點,不論我是否進步了,你看到的都隻有我還不夠好,還需要更好的地方。”樸音離並沒有在開玩笑,她說認真的“我
們沒簽合約,你對我沒有責任我對你也沒有義務,如果你覺得我們還能繼續那我們就繼續,但如果出現第七次,那我們就沒辦法繼續了。”
依舊沒當真的的鄭基石笑她“難道你隻能接受誇獎嗎,哪有那麼好的事,你沒做好又不是我沒做好,沒做好就要挨罵啊。”
“我不是隻能接受誇讚可以批評,可我也不喜歡不管我怎麼做都隻能接受批評,那會讓我不知道我到底在什麼地方做對了,什麼地方做錯了。兩天,今天不過是第二天,僅僅兩天你把我變成了一個隻能看你的表情去猜你心思的人,甚至猜對了我還會覺得開心,那不對勁,很不對。”
樸音離絕對沒有在開玩笑的意思“我確實有很多不足需要前輩教導,我也很感謝前輩儘心儘力教我,同樣感謝您認真對待我的不足,可我不能接受這樣的教導方式。這是我的問題,我辜負您好的好意,但我真的不覺得我們有必要合作下去,我們不適合。”
鬆散的站姿稍微直了點,鄭基石收斂笑容,扭頭看了眼聽愣住的李星和,再看樸音離“就因為我說臟話罵你,你就覺得我不適合給你做製作人?你認真的?”看她還是麵無表情的一張臉,笑了“你不會是從來沒被罵過,一點壓力都承受不了吧,那你當什麼愛豆,等你出道多的是人罵你,話講的比我難聽的更多都有。”
感覺自己講的話沒被對方理解的樸音離解釋“臟話隻是其中一部分,重點在於你調|教歌手的方式是我接受不了的,您隻會指責哪做的不夠好,從來不會說哪方麵OK了。您可能認為,您沒有指責的地方就代表我做的不錯,可我不能理解,我隻能猜,猜我做的還行。”
“我並不想猜我的製作人需要什麼,也不希望跟需要我猜他喜歡什麼的製作人合作。合作是為了做出好的作品,不是誰一定要順著誰的步調走,恕我直言,前輩要的是一個隻要乖乖聽話的歌手,您可能認為您要的東西就是最好的。而我並不想成為一個歌唱機器,我這麼說有讓您更明白嗎?”
鄭基石明白,他當然明白了,他想說的是樸音離沒明白“所有製作人都這樣,臟話不談,當我錯,可我跟你說所有製作
人想要的都是自己想的東西,就跟拍電影你就是要聽導演安排一樣。演員是導演手上的木偶,歌手是製作人的樂器,道理是一樣的,明白嗎?”
“我沒誇你是因為沒必要誇,你做的對是應該的,做的錯當然會被罵,你是專業歌手,至少你想要成為專業歌手,那你就要接受業餘的那些人所謂唱得好的標準在你身上就是值得被罵,標準不同懂不懂。再說誰讓你當機器了,不就是沒誇你麼,以後誇你還不行。”
樸音離自然也是懂的,在開口之前就懂了不然也不會開這個口,就因為懂才知道雙方是純粹的理念不同,這東西很不好溝通但想要持續合作就必須溝通。
“我這麼說,我需要的製作人是我做對了,唱腔、情感不管是哪一個,在我改正錯誤的時候告訴我,我現在做的是對的。我做錯了,也直接告訴我,我做的是錯的,要怎麼改,而不是給我很多選項讓我自己找答案,靠猜靠試。您能做到嗎?”
有點生氣又覺得好笑的鄭基石讓她搞清楚“我讓你多嘗試不是讓你去猜哪個好,是真的在讓你試,這到底是你的音樂,雖然不是你寫的但你也有在參與啊,你難道不想理解為什麼這裡是吉他,這裡是貝斯嗎,不想要有參與感?你才是把自己當唱歌機器人吧。”
樸音離歎了口氣,看來說不通了“這樣,我們再試試。”
試試就試試,試試很快出了結果因為號稱自己錯了並且不會罵人的鄭基石再次飆出了臟話。李星和在樸音離做出摘耳機的動作之前,先拉著火上來的鄭基石把人推出去,關門落鎖等樸音離出來。
“我大概知道你們兩問題在哪,我先說問題,要是你覺得不對,再打斷我,可以嗎?”李星和倚著門無視外麵憤怒的敲門聲,給自己點了根煙,對樸音離開口。
伸手示意他講的樸音離安靜的聽著。
“你覺得他是在調|教你,製作人在調|教歌手,讓你完全跟著他的步調走,規矩都是他的你就隻能按照他的規則來。你不能接受那麼做的原因是他太霸道,規則定死了動都不能動,對嗎?但你有沒有想過,製作人,創作者,其實都是霸道的,因為那是我的作品會寫上我的名字
,我需要對你對我的作品負責。”
李星和是站在鄭基石這邊的,不是因為兄弟而是鄭基石的那句製作人都一樣。雖然他對樸音離是很溫和,但該不行還是不行,他從來也沒有因為誇她進步了就把還不夠好的音樂說OK,這是底線不能踩。
在這一點上,不想被製作人調|教的歌手才是問題所在,製作人的做法沒問題,就是那哥講話不太好聽小姑娘可能接受不了。
小姑娘卻告訴製作人,歌手接受不了的不止是製作人講話難聽,更關鍵的點就在於,他想調|教她。
“我需要被教導,很需要。”承認自己就是個萌新的樸音離告訴經驗豐富的‘老師’“但那不代表我需要被改變,這兩者是完全不一樣的事。”
“這就像當初你跟我說戀愛首先要保護自己一樣,我那時告訴你保護自己的方法不是去傷害彆人,現在的問題是,配合製作人的方法不是丟掉自己。”樸音離說的很慢,怕對方不理解也怕自己沒講清楚“基石哥告訴我要找到屬於我的音樂,我暫時還沒找到,可我知道我不喜歡什麼音樂。我也不確定我跟什麼樣的製作人能友好合作,但我很確定我沒辦法跟這樣的製作人合作。”
“製作人調|教歌手,導演調|教演員,這兩者確實很相似,他們還有一點是相同的,就是合作一部電影之後演員和導演未必會在合作,製作人也一樣,合作一首歌一張專輯之後雙方也未必會在合作。這不是捆綁的,一定要跟誰合作才行,雙方都是可以替換的。”
“我不喜歡被一個製作人以這樣方式調|教不代表我遇不到能跟我配合的製作人,我在說的不是我的錯還是他的錯,我們雙方都沒問題,我們隻是不合適。為什麼要強求跟一個不合適的合作呢,我可以找合適的不是麼,我接受你們想要幫忙的好意,非常感謝,但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李星和懂了,樸音離想換人,理由就是這個不行那就換,問題在於“為什麼不試著磨合,既然你都說了,你不覺得他有什麼問題,那就磨合麼。”
不覺得有磨合必要的樸音離想說大家做朋友不代表一定要在事業上合作啊,可對方想的是能磨合當然是選擇磨合,都是
好意啊。再者說“我試過了,這是第七次,不行就是不行啊。”
“這才第二天,我們錄音到現在也不過一個禮拜都沒到,急什麼。”李星和就笑“我們不缺時間。”
很缺時間的樸音離感覺心累“哥,我不可能接受一個想要改變我的思想,讓我跟著他的想法走,喜歡他喜歡的,討厭他討厭的人,那絕對不可能。彆說隻是合作的製作人那樣的朋友我都不會來往,我們之前不就因為同樣的事情爭執過麼。”
樸音離不打算聊下去了,沒有聊下去的必要“電影導演和音樂製作人最大的區彆是前者我沒得選後者我有得選,我既然有得選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呢?”
明確的知道問題在哪但沒想到她會那麼講的李星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就當幫個忙,他之前狀態一直不好你也知道,這幾天好不容易有點活力。專業他絕對沒問題,免費的製作人乾嘛不用,對你也沒壞處,你說呢?”
樸音離說“對我已經造成了壞處我才會說我們不合適。我的學習能力好,這是我為數不多的優點,好的學習能力讓我會非常快適應老師的教學方式。對你來說隻是兩天,對我來說是一次比一次長的改變期,我在適應他,並且很快,最遲明天我就能適應他的做法。”
“那不是很好嗎?”李星和這下不懂了“這是壞事?”
頷首表示這不止壞還很糟糕的樸音離輕歎“一旦我適應他,我就會跟他的步調走,而跟著他的步調就會丟掉自己,丟掉獨立思考的本能,我會忘記我想要的。”
“就是因為他能力強,他是專業的,比我要專業很多。他的訓斥一定比我的判斷要更有正確性,那他的訓斥就是在改變他認為的我的錯誤。隻要我適應了他,我就無法判斷那個錯誤到底是在他的標準裡不對,還是我確實做錯了,因為他代表了某種權威性,我會向權威妥協。”
非常在意獨立思考這件事的工科少女認為這是很糟糕的事情,也是他們確實沒辦法在合作的底層邏輯。而音樂人或者說是藝術家不是很懂這件事,但藝術家懂,每個作品要有自己的靈魂。
可是...
“這不是你的歌啊,我是說,是你唱,但從曲到詞都不
是你的作品,你計較作品的靈魂屬於誰乾嘛?”創作者很迷惑“有資質計較這個的是我吧?”
樸音離發現兩人說歪了,歎氣“這麼說吧,我想找不把歌手當工具的製作人。”至少不把我當工具。
李星和就笑“那我估計你......”
“大海撈針也要找。”
樸音離還是走了,因為再聊下去也沒什麼結果。
工作室隻剩兩人,李星和特彆有渣男素養的告訴鄭基石,樸音離說,不是他不好隻是他們不合適。
這話說的鄭基石想白眼,乾嘛,分手啊!分手就分手!誰稀罕!
也不知道是單方麵被甩還是單方麵甩人的事件結局就是雙方分開,還不等公司知道音樂製作人沒了的消息,樸音離已經找到了新的製作人,她一開始最想要合作的製作人,殷誌原。
其實最初樸音離就想找殷誌原來著,但也怕對方不要錢。她認識的製作人裡最好的不是什麼權至龍、鄭基石是殷誌原。外界可能把這位隻當是綜藝初丁,但業內對他的專業能力是很認可的,還為他第一位製作的女歌手吉美惋惜過,專輯是沒爆歌確實好聽。
更要是的,樸音離覺得跟這哥工作會很開心,做事需要專業性沒錯,可在專業性大家都有的情況下為什麼不選能讓自己開心的製作人合作。
殷誌原確實不要錢,死活不要,哪怕樸音離說是公司給他都不要,搞的樸音離很鬱悶。他又不想李星和他們有版權分成,不要錢不就真成做白工的了。
“那算了,我再想想辦法。”樸音離往桌上一趴,大眼睛衝咬死不能要錢要你錢我成什麼了的哥哥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的,一聲長歎,歎的極其長仿佛所有的氣息都歎出去了“我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