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躂著跳走的姑娘走的頭都不回,曹成右皺眉看著她的背影,心底沉了沉,看來是真的過了熱戀期了。那孩子的眼睛,從他身上挪開了。
過了熱戀期的男女朋友各自都有事在忙,男朋友忙於拍攝,女朋友忙著跟新朋友玩耍。
項目的收視率持續往上漲,到了第七集,疫苗的線完全鋪開,真人真事改編的新聞出去,正巧趕上官司開庭,兩個新聞交織在一起,收視率跳到4.2。以TVN的體量,這就是爆了。
劇爆了,廣告商就進來了。金主進場,作家就得為金主寫個宣傳產品的橋段。
劇播到了第七集,拍攝已經到十四集了。按照常規的製作時間,電視上播出第七集,劇組頂多拍到第十或者第十一集。這個項目拍攝時間比較快還是多虧了作家的劇本完成度高,才能拍攝的順利。
十四集,還有兩集就大結局,這一集男主受了傷,跟女主在醫院有一場甜蜜的撲倒戲。林謾語帶著助理去劇組送給金主宣傳作品的劇本,她本來是不用來的,但金瑞恩怕導演不滿意她寫的橋段,不敢自己過來,林謾語就跟她一起來了。
在劇集裡插廣告的事一般都是助理寫,如果是原先的男助理,林謾語就自己寫了,懶得麻煩。但金瑞恩貌似想要試試看,她就讓她嘗試一下,那東西很簡單的,不過就是增加幾個廣告畫麵而已。
她們兩到的時候,片場正在準備男主角撲女主角的戲,導演跟演員們正在排戲,商量著用什麼姿勢拍的好看點。看他們在忙,林謾語也沒上去打擾,就在監控器後麵等著。
金瑞恩遠遠的看著演員們那邊在比劃擁抱的姿勢,半躺在病床上的曹成右一手拿著劇本,一手環著樸寶音的腰,兩人距離無限近,樸寶音還趴在他懷裡,仰著頭跟曹成右講話。
偷瞄‘老板’的助理,猶豫著開口,“我們要不要出去等?”
林謾語疑惑的看著她,“出去乾嘛?”
“就......”金瑞恩摸了摸鼻尖,含糊了一句,“怕你會不舒服。”
“為什麼不舒服?”林謾語問完了想起來,“你以為我會嫉妒啊?”笑著衝遠處的攝像機示意了一下,“拍攝,工作,這有什麼好嫉妒的,本子還是我寫的呢。”
金瑞恩愣了一下,好奇道,“可以完全抽離?就是,把男朋友和男演員的身份分開?”
“這有什麼好不可以的。”林謾語隨口道,“工作歸工作麼。”
工作中的男朋友突然看到了女朋友,眼神穿透人群看到人,抱著女演員的胳膊就僵住了,輕拍了下懷裡的人示意她先起來,再衝導演指了下監控的方向。
一群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樸寶音心裡叫了聲完了,立刻往作家那邊走,生怕被作家討厭。可等她到了作家跟前,同作家解釋他們就是在排戲時,之前還嫉妒她的作家,這次跟她說,你們在工作,不用管我。
女演員懷疑作家生氣了,很生氣的那種,才會說反話,著急道,“我們真的是在......”
“你先等下啊。”林謾語衝走過來的導演揮了揮手上的劇本,歪頭衝助理示意,抬腳越過女演員去同導演對廣告插播的事了。
站在原地的女演員有點懵,這到底是生氣還是不生氣?男演員也有點懵,女朋友首次在人群中先看到的不是他。
跟著導演一起過來的曹成右在林謾語搖晃劇本的時候,以為女朋友是在跟他打招呼,在她往他們這邊來時,也以為她是衝他來的。可他胳膊都抬起來時,林謾語把劇本給了導演,之後才衝他笑了笑。
這......
落後導演兩步的曹成右,看著正在跟導演說廣告的作家,再看貼著女朋友的金瑞恩,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看的金瑞恩都望了他一眼,好像不太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看自己。可林謾語什麼反應都沒有,連個眼神的回應都沒有。
曹成右懷疑女朋友生氣了,跟女演員想的一樣,認為女朋友是很生氣才會裝的不生氣的樣子。
導演接受了助理寫的廣告橋段跟作家說不用改,作家覺得事情搞定就要帶助理走。男朋友卻認為事情大條了,跟導演說他去送送他們。
三人出了片場,曹成右掃了助理一眼,後者很有眼色的說她先去開車,把空間留給男女朋友。林謾語有些不解,看了眼跑走的助理,再看男朋友,等對方說話。
曹成右想解釋剛才就是在排戲,又不知道從哪說起,剛才確實在排戲啊,大家都看得見,林謾語肯定也知道,要是說這個,小姑娘會不會覺得他在跟她講,要區分工作和現實情況?
“我剛才......”曹成右拉著她的手,思索著要怎麼講,“我跟寶音剛才就是在排戲,你......”
“我知道啊。”林謾語看他一臉嚴肅還以為他要說什麼呢,就這?
眉頭微皺的曹成右遲疑的看著她,“你不生氣?”
“我乾嘛要生氣?”林謾語笑了,“你們怎麼都認為我會嫉妒,我哪有那麼小氣。”剛說完感覺手一疼,低頭掃了眼被攥緊了的手,詫異的看向他,“你怎麼了?”
有心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曹成右扯著嘴角做出了個笑的模樣,仔細觀察她的表情,慢吞吞的說,“你真的...不生氣?”
毫不猶豫搖頭的林謾語不懂他為什麼問,“不生氣啊,你們在工作麼,工作我怎麼會......”卡住,她反應過來了。
反應過來的姑娘表情變了,曹成右有些慌亂的鬆開她,丟下一句,“我還有拍攝,我們之後再說。”扭頭就走。
伸手想抓住他的林謾語胳膊停在半空,張著嘴卻沒辦法開口叫住他,一口氣堵在胸口,人也僵住。
男朋友去拍攝了,女朋友卻沒有離開。
林謾語坐在片場外的行道樹下,托著下巴發呆。等了半天沒等到人的金瑞恩找過來時,看她呆呆的坐在路邊,還以為她跟曹成右吵架了,小心翼翼的過去蹲在她麵前,問她發生了什麼。
“你還對那個人念念不忘嗎?”林謾語望著金瑞恩,“對你那個學長,還是忘不掉?”
不是很懂她為什麼突然說這個的金瑞恩猶豫道,“現在可能還是忘不掉,但遲早會忘掉吧。”
垂眉淺笑的林謾語歎息著問她,“你喜歡他什麼?”
感覺到她不太對勁的金瑞恩挪到她邊上也坐在路邊,望著斜前方片場的大門,想著那個人,不知為何現在想起來好像沒那麼難過了,輕笑一聲,“按照你說的,我可能隻是憧憬那個人,也不是真的就多喜歡。”
“憧憬啊......”林謾語抱著膝蓋歪著腦袋看地麵上的落葉,輕聲道,“你知道愛情啊,愛上的從來不是某個人,而是愛慕對方的自己。看到對方時臉紅心跳的自己,實在太美好了,我們就會陷入愛戀中。”
這幾天類似的話聽了不少的金瑞恩已經有免疫了,“我再努力努力,努力愛上自己忘掉他。”她以為對方還是在勸她放手。
林謾語聽到她誤會了,笑笑,這個遊戲她真的不適合玩。
不適合玩的遊戲都玩了,不跟自己糾結的玩家選擇放手。
作家讓助理先回去,自己坐在車裡等男朋友收工。她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多,等到曹成右出來,等到曹成右上車,等到車裡安靜的讓她心慌,等到她變成了一個壞人。
那個很好的人問,你怎麼了;那個很好的人問,我做錯了什麼嗎?那個很好的人搞不明白,他們連吵架都沒有,為什麼突然會這樣。
林謾語回答不上來,跟以往的每次分手一樣,她都回答不上來。李勝基也問過,為什麼呢,為什麼你突然就變了呢?
當時林謾語想要的是結束遊戲,可就算不是因為遊戲,他們還是會分手的,因為熱情耗儘了,因為荷爾蒙消失了。
看上一個人就會追,談一場戀愛就會拚儘全力的林謾語,是個會在熱戀期投入無限熱情的姑娘。但火焰是沒辦法一直燒的,總會有燒到儘頭時,這次是曹成右夠敏感,在火焰還未完全熄滅時發現了問題,換個人或許還要再耗一段時間。
林謾語經曆過各種各樣的分手,大部分都不太和平。總是她的火焰先熄滅,總是她先投入,總是她展現無限的熱情後,又自顧自的丟下了那個慢熱的人。
慢熱的人好不容易熱起來,林謾語的熱情已經不再了。
慢熱的人想要當一切都沒有發生,慢熱的人說,都是這樣的,都會從熱戀轉為平淡,那也沒必要就分手啊。他們隻是走過了熱戀期而已,他們在一起都沒半年,五個多月而已,他們時間還很長,他們什麼矛盾都沒有,為什麼非得分手呢?
曹成右理解不了這件事,完全理解不了。他可以接受小孩子的熱情是一陣一陣的,年紀小啊,心情一天一個樣不是很正常麼。倦怠期誰都會碰到,熱戀期不可能一直都在,可那根分手有什麼關係?
他想來跟她聊的也不是分手啊,他隻是不明白她怎麼了而已,為什麼要說分手?這也太奇怪了吧?
“我...”林謾語舔舐唇瓣,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盯著自己糾纏的手指,想要解釋,又不知道要怎麼說,能說出口的就隻有一句,“對不起。”
曹成右不接受這聲道歉,沉著臉讓她把話收回去,“我們不是好好的嗎,還是你認為我工作沒時間陪你?很快就拍完了啊,最多一個月一定殺青,很快就拍完了,到時候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肩膀縮在一起的林謾語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她真的是個壞人,壞透了的那種,“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也不用說。”曹成右拉著她的手臂讓她看自己,林謾語的臉是轉過去了,眼瞼卻垂著,不敢看。
深呼吸緩緩吐氣的曹成右壓下火,好聲好氣的跟她講,“你先不要那麼衝動,我們沒有吵架,我也不會因為你不吃醋而質問你,我是想解決問題的。如果我們之間有了問題,我們去解決就好了,不要碰到一點小問題你就想著分手,沒有那麼誇張。”
眉眼耷拉著的小姑娘不說話,曹成右還是不能理解她到底在乾嘛,哪有那麼突然的分手?幾個小時前不是還好的嗎?
“你覺得我哪裡做的不對,你可以告訴我。或者你覺得我們出了問題,你也可以說。就算你真的想要分手,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啊,沒感覺了這東西能當理由嗎?你......”
林謾語動了動手臂,低聲說疼;曹成右立刻放開她,火卻起來了,無名火燒的他想發脾氣,硬壓著,讓林謾語說原因。
原因已經說了的林謾語不知道還能說什麼,說我突然發現我不喜歡你了,還是說我就是個壞人?
“你喜歡上彆人了....”
“絕對沒有!”
曹成右不信,“誰?李勝基?”
“不是!真不是!”林謾語堂皇的擺手,“沒有其他人,一個都沒有!我才不會劈腿,我絕對不會乾那種事!”
“任時皖?”
“真的不是!”
“那是誰?”
“誰都沒有!”
曹成右陰著臉,讓她講清楚,“那原因呢?我們好好的,你等我一天,等的我以為你終於想起我了,結果你要跟我分手的原因?”
被他看的頭皮發麻的林謾語眼睛左看右看不敢看他,原因怎麼說啊,說你提醒我,我不再嫉妒了,讓我發現我沒那麼喜歡你了嗎?這種破原因怎麼說?說什麼?說什麼都很奇怪!
“林謾語,項目還在線上,我們才公布戀愛一個多月,你知道我們要是分手,彆人會怎麼說你嗎?”曹成右氣的口不擇言,“你就不怕到時候......”
“停,停停停停停。”林謾語雙手交疊懟到他麵前,“不要說那種話,不要說你事後想起來會後悔的話。哥,你不是那樣的人,不要那麼說。”
曹成右已經不知道自己算是什麼樣的人,更不知道在她心裡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隻知道,“你最好搞清楚你自己在做什麼,分手的事你想都彆想!”
林謾語放下胳膊哭喪著臉,剛說了一個‘我’就被他整個拉過去。曹成右不想聽她要說什麼了,如果她說不出來他想聽的,那就不用說了。
男人以吻封緘,女人想掙紮,可到底不忍,還是軟下了身體。
林謾語是個多情的人,多情到在確定任時皖無力掙紮會不忍心就那麼丟下他。如同她也會不忍心,在曹成右的懷裡掙紮。
可自古多情的人,最是無情。:,,.